第20章 歪打正著
“嗝!”地一聲,陳全鶴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拍了拍圓鼓鼓的肚皮,還在回味剛才那香噴噴的飯菜,滿意至極。扭頭看了看旁邊同樣撐得肚皮溜圓,四腳朝天一動不動的白雪,笑著揶揄道。
“小樣,吃撐了吧!讓你饞嘴!”
白雪心中惱怒,無奈肚子撐得難受,不便動彈,隻能以吱吱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除了吳小帥母子外,其他人都吃得有些撐著了,一大桌了飯菜幾乎被吃得一幹二淨,雖然隻是些尋常飯菜,但是食材新鮮再配合柳春芳那精湛廚藝,就變成了極度挑逗味蕾的美味佳肴。
吳小帥畢竟傷到了元氣,喝了些稀粥又睡了過去,劉蘭花一心惦記著兒子,也是沒有胃口,象征性地吃了一口就進屋去照看吳小帥了。閻滄溟和皮長發昨夜折騰了一宿,晚飯也沒吃,俗話說的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二人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了,哪裏還顧得上主賓之儀,什麽禮節不禮節的,飯菜上來便是一頓狼吞虎咽。
曾全虎和陳全鶴倒是被主人家奔放不羈的吃相所震驚了,當然如果他們知道閻滄溟這一夜經曆了什麽,也就不會對眼前這兩個年輕人餓死鬼投胎一般的吃法感到驚奇了。一路上翻山越嶺,已經許久沒有正經吃過這麽香的飯菜了,主人家都不介意,他倆也不再拘泥於什麽小節,甩開腮幫子跟著吃了起來。
與心裏沒數大大咧咧的陳全鶴相比,曾全虎還是保持著一如既往的謙遜謹慎,一邊吃飯一邊觀察著閻滄溟等人,通過一些細節,曾全虎已經推斷出了這個院子在昨夜遭到了襲擊。
“來來,再吃點,還有呢,要是不夠我再做點!”柳春芳又從廚房端來一盤黃燦燦的炒雞蛋,對著曾全虎兄弟二人熱情地招呼道。
“大嫂您太客氣了!我倆已經吃飽嘍,謝謝大嫂的熱情款待!”曾全虎趕緊對柳春芳表示謝意,同時在桌子下麵踢了一腳剛要端起筷子夾菜的陳全鶴。
經師兄這麽一提醒,陳全鶴也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筷子,對柳春芳道謝。
“唉,你倆算是命大,要是昨天晚上到這兒……”皮長發打了個飽嗝,牙上還塞著綠油油的菜葉,剛要扯開話匣子,就感到腿上被踢了一下,皮長發看了看坐在他身旁吃著炒雞蛋的閻滄溟,心領神會,笑著接著說道。
“要是昨天晚上到這兒,還有酒喝呢,對吧,滄溟!”
閻滄溟聽到皮長發這麽一說,趕緊把碗裏剩下的飯全部扒拉進嘴裏,塞得滿嘴都是,然後點了點頭,心裏卻把皮長發罵了一千遍:這王八蛋,嘴咋就像老太太棉褲腰似的,咋就這麽鬆呢?對方什麽來路都不清楚就往出說,難怪到現在還是單身,一點秘密也兜不住!
柳春芳聽得莫名其妙,雖沒看懂閻滄溟的心思,但也隻能順著兒子的意思尷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既然人家不想說,曾全虎也不勉強。
“諸位不要緊張,實不相瞞,我倆是川西無壽峰紫水觀道家弟子,我叫曾全虎,這是我師弟陳全鶴,我倆奉師命下山行走江湖紅塵煉心,希望能在大千世界裏對所修之道有所參悟。今來路過貴寶地,多有打擾還請見諒,我和師弟歇息片刻之後便會離開此地,打擾了!”說罷曾全虎十分客氣地行了一個道家謝禮。
“師兄……”陳全鶴剛想說些什麽便被曾全虎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垂頭喪氣地把撐得圓鼓鼓地白雪收了起來。
柳春芳這時不敢多言,皮長發也是一樣,二人不約而同地看著閻滄溟,而閻滄溟隻是笑著點頭也不說話,弄得二人有如丈二和尚。
連陳全鶴都看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這群人裏的主心骨,本想在這裏多呆上兩天,一來是柳春芳的飯菜做得太好吃了,二來他和曾全虎已經發現了村子裏的詭異之處——人繭,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固然重要,斬妖除魔拯救蒼生更是他們二人堅守的道統,為什麽師兄偏偏要急著走呢?
“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日我兄弟二人受幾位鄉親賞食實在是無以為報,不過全虎仗著在紫水觀二十載的修行,願送幾位一些話算是報答這一飯之恩。”
看著三人尤其是閻滄溟沒有反應,曾全虎繼續嚴肅地說道:“繼續待在這個村子已經很危險了,相信你們自己也察覺到了這個村子的變化,說實話對於你們能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我很驚訝,因為我倆從進村到現在你們是我倆遇見的唯一還算正常的活人!就算你們是幸運兒,但是想要繼續靠運氣活過今天晚上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請你們立即離開這個村子,越快越好,走得越遠越好!”
說罷曾全虎轉身就走,但仍在回身的瞬間看清楚了三人的表情:柳春芳和皮長發的臉上出現了他意料之中的驚恐,唯有那個少年表情凝重憂心忡忡,但是絕對沒有一絲的驚慌!
“全虎大哥,你們不走嗎?”這是閻滄溟在曾陳二人從出現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
曾全虎十分詫異地回頭看了看這個有著與年齡不相匹配的成熟心智的少年,思索著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這村子邪煞之氣已經到了能夠改變一方風水的地步,如果再牽動本來就潛藏於此的地脈陰靈,此地將形成世間罕見的陰陽界,陷入萬劫不複之境地!我倆身為道家弟子,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此地被邪祟侵蝕,定當全力以赴防止事態惡化,不過我們兄弟二人到底能不能扭轉村子現在的境況,說實話我心裏也沒底,但總歸要試一試!”
曾全虎坦然相告,盡管閻滄溟對他充滿了警惕,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機靈的少年自己打心眼裏感到親切,甚至有幾分喜愛。
“曾大哥,陳兄弟,對不起是我誤會你們了!請你們一定要救救鄉親們,救救竹柳村!”閻滄溟對著二人規規矩矩地鞠了一大躬,老閻頭不知所蹤,父親雖然去找村長了,但未必會想出什麽好的法子,畢竟村裏這些詭異的事情並不是凡人所能解決的,如果說此刻還有什麽可以依靠的,那就隻有這兩個外鄉來的陌生人。
從他們進門的那一刹那,閻滄溟就從他們身上感覺到一股難以遮掩的剛烈魂力——那是修者所特有的魂力!
有了昨夜的教訓,閻滄溟一時間難以判斷此二人的身份和目的,索性一言不發,直到剛才聽到曾全虎誠心勸誡的一席話,覺得這是個胸懷坦**而且是十有八九有真本事的正直漢子,此刻村子裏的危機正好需要這樣的人來應付。
閻滄溟心思已定,就是求助這兩兄弟來解決眼下村子裏的危機,雖然自己一直都對人家不冷不熱有所怠慢,但隻要能救得了村子,行個禮認個錯又算得了什麽,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老閻頭平時總是這麽教育自己!
閻滄溟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歉禮,卻始終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回應。
“不是自己說的不會走嗎,怎麽挑明了反而不答話了呢?難道是徒有虛表的騙子?不像啊!那剛烈的魂力可是貨真價實的,究竟是哪裏出問題了呢?”閻滄溟暗自思忖著,心中充滿了疑惑。
為了避免尷尬閻滄溟索性起了身,當他帶著滿心的疑惑再次與那二人麵麵相對之時,著實被二人誇張的表情嚇了一跳。
那二人均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閻滄溟,仿佛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裏是竹柳村?”曾全虎沒有聽錯,但還是要向閻滄溟再次確認一下。
閻滄溟看著二人詭異的表情,也是一頭霧水,點了點頭。
“那青柳寨……”
“就是竹柳村,之前這裏叫做竹柳寨,解放前也叫做青柳寨,建國之後才改的名字叫做竹柳村了!外人已經很少知道青柳寨這一說法了!”皮長發嘴快,沒等陳全鶴說完,就搶著說了起來。
聽到這裏,曾全虎和陳全鶴兄弟二人對視了一眼,表情複雜,當然隻有他二人知道彼此的心中所想。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難道這裏就是沐川道人口中所說的、讓他們苦苦尋找一個月也沒有找到的青柳寨?
“這裏真的是青柳寨?”陳全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我一個崇高的人民教師還能騙你們不成?”皮長發當老師的臭毛病又犯了,他最受不得別人挑釁他的權威。
“相信,當然相信!我們啊打川東來,紅塵煉心的同時正好想到青柳寨辦點事,沒想到就是你們這個村子啊,實在太巧了,哈哈……”陳全鶴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本來就是話癆,一興奮話就更多了。
陳全鶴一把摟住皮長發的脖子,稱兄道弟地親近起來:“我說兄弟……”
“我是老師!”
“我說老兄弟……”
“……”
“老弟和你打聽個人哈,你們這裏有沒有一個叫龍威的人?”
閻滄溟聽到這話,心裏一驚,沒等皮長發回話就搶著問道:“你們找威哥幹嘛?”
聽閻滄溟這麽一說,陳全鶴心裏更美了,怎麽就這麽巧!
“他已經失蹤七八年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閻滄溟這後半句話給心裏樂開了花的陳全鶴實實在在地澆了一盆涼水,就在陳全鶴想繼續詢問的時候空氣中傳來一道尖利刺耳的聒噪聲,喂喂兩聲試音過後,空氣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