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鬼王伏誅
徐以顯咒言詠罷,眼前除了一株株嬌豔欲滴的碩大花蕾之外再無任何礙眼的人。
“龍罡啊!當年我殺不了你,如今我要拿你子子孫孫來血債血償!裴戲子,你也算是個人物,當年竟然硬生生地把胸前的皮肉給割了下來,寧可死也不讓我占據你的身體,可又有什麽用呢?托你的福,徐某曲通幽冥,降服了一株幽冥彼岸花,修得另類的修羅之道,到頭來還不是照樣把你製服,刻魂師要麽製服刻身之靈,要麽被刻身之靈反製,和我相比,你還是太弱啊!”
徐以顯看著吞噬了眾人的花骨朵自說自語,內心豪情萬丈,卻無意之間瞥見原先銅甲屍躺著的地方此刻已全無人影,心中略感不安,對於靈體的徐以顯來說,那銅甲屍如匕首一般的指甲上所沾染的能夠傷及靈魂的屍毒對他而言才是最大的威脅。既然已經製服了施術者龍耀祖,從理論上講就是割斷了施術者和銅甲屍之間的聯係,銅甲屍本應該就成了斷了線的傀儡一般全無行動能力,可此刻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徐以顯心裏不踏實。
就在徐以顯打算調動彼岸花之力,在鬼域之中全力搜索銅甲屍的蹤跡之時,一股濃烈的殺氣從腦後襲來。徐以顯猛然回頭驅動除了插在頭顱之上的所有花柱一齊朝著身後刺去,但依舊是晚了一步。一隻鐵鉗一般的利爪死死地抓住了徐以顯的頭顱,鋒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扭曲的皮畫之上。
此刻落入銅甲屍鼓掌之中的徐以顯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任憑銅甲屍擺弄卻毫無反抗之力。
“你……你……這是屍門的同魂屍,那老不死的竟然……啊!”徐以顯看著銅甲屍麵罩下麵冒著藍光的雙眼,一下子全明白了。
“哈哈哈……”徐以顯強忍著屍毒的蝕魂之痛,竟然還能笑出來。
“老不死的,算你狠,我徐某人今天栽倒你的手裏我認栽!我萬萬沒有想到龍罡的後人——堂堂的趕屍世家裏竟然有人會精通這種連屍門中人都很少修習的傷天害理、禍及子孫的陰毒招式。你這個斷子絕孫挨千刀的老畜生,虎毒尚且還不食子……”
徐以顯自知再無生還可能,與其低三下四地磕頭求饒倒不如罵個痛快!
銅甲屍淡藍的眼窩裏迸發出一團憤怒的藍火,抓著徐以顯頭顱的利爪狠狠握成一拳,笑聲戛然而止。那皮畫被屍毒徹底腐蝕殆盡,冒出汩汩黑煙,惡臭撲鼻。徐以顯虛化的頭顱亦呈現出痛苦萬分的表情,在一聲淒厲地慘叫聲中化為虛無!
徐以顯被滅之後,空中傳來一道深沉凝重、古樸悠遠的號角聲,緊接著血雲之中出現一道裂口,產生巨大的吸力,將所有的怨魂、煞氣悉數吸納殆盡,那朵碩大的幽冥彼岸花連同所有的花蕾也在裂口的吸力下失去了生命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凋謝,整個鬼域亦如同山崩一般瞬間坍塌,最後連同壓頂的血雲也翻滾著一並吸走。
至此那空中的裂口才愈合消散,天空中重新恢複了正常的色彩,朦朧的雨雲之中恍惚間似乎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青銅門浮影,在兩扇大門閉緊之後浮影亦不見了蹤跡,那不知是何處傳來的號角之音也一並停歇,隻留下一串串黏連的雨線滌**著空氣中殘留的濁跡。
閻滄溟跪在地上,目光遲滯,他竟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本被困在花蕾之中一無所知的閻滄溟腦海中竟然清晰地浮現出他被困之後的一段影像。
閻滄溟有些迷茫地看著不遠之外的龍耀祖,那熟悉的消瘦背影此刻看起來卻是那麽的陌生,耳邊回想起徐以顯臨死前說過的話,屍門是什麽?同魂屍又是怎麽一回事?龍耀祖為什麽會使屍門的招數?
……
龍耀祖坐在一塊大石上,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剛才使出的術法消耗了太多的魂力,絕不是離魂術那麽簡單。
還未抵達老寨整個竹柳村的戰力已經在此幾乎消耗殆盡,接下來該怎麽辦?龍耀祖一籌莫展,那一老一少兩個人不出意料的話此刻已經抵達地坑深處,絕煞封冥陣裏的鬼煞海將是最後的一道不是防線的防線!如果連鬼煞海也阻止不了那兩個人的話……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龍耀祖顧不得虛弱的身體憤然起身,就算拚了老命也要把他們攔住,不然怎麽對得起七十七年前的各位先烈!就在這時一個黑影飄然而至。
“誰?”龍耀祖大喝一聲,重新擺出戰鬥的姿勢,其他的人也被他一聲大喝給吸引過來,隻見一個黑衣人身法十分了得,幾個空翻過後正好落在彼岸花凋謝的地方,落在了奄奄一息的花臉鬼跟前。
來人竟然是消失多時的尹騰!
“是……是那個搶木匣的小子!殺害漢祖叔的就是他!”龍烈看到那一身黑衣便咬牙切齒地喊道。
“胡說八道,尹騰怎麽可能是殺人凶手!”高五嶽雖然平時總瞧不上尹騰的唯唯諾諾,但並不代表就允許別人欺負他,畢竟關起門來都是一個師門。
“對啊,你不要血口噴人!”關悅柔呆呆地望著尹騰的身影,眼圈紅潤,情緒也很激動。“尹騰,你倒是說句話啊,就這麽讓人家冤枉啊?”
此刻,墨丹青也已經醒了過來,隻是默默地看著尹騰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龍耀祖看著尹騰似乎想起了一周前的那次接待會:“你……你是省城來的學生!”
“你到底是誰?來竹柳村有何目的?”在沒弄清尹騰的來曆和目的之前,龍耀祖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此子以一己之力殺掉了龍漢祖,而且自己剛剛又消耗了太多的魂力,硬拚起來並無勝算。而且看墨丹青等人失落又無奈的樣子,似乎也不知道這小子的真實麵目,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與其有閑心來關心我,還不如想想怎麽才能盡快地趕到老寨地坑!我是誰和那老祖身比起來誰更重要?”尹騰白了龍耀祖一眼不屑一顧地說道。
尹騰說的這些龍耀祖聽得頭皮發麻,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木匣會引出這麽大的事端,硬生生地被托了這麽久的時間不說還消耗了過多的魂力,當然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了。不過讓龍耀祖更為不解的是尹騰怎麽會知道這麽多竹柳村的秘密呢?
龍漢祖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麽才惹來了殺身之禍,眼前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這個尹騰身上了,雖然尹騰剛才所說的句句都戳到了龍耀祖的痛點,但其真正的目的恐怕並非是善意的提醒,而是希望龍耀祖等人把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老寨上去。
好重的心機!
龍耀祖決定拿尹騰為突破口,老寨那邊反正也耽擱了不差那麽一時半刻,無論如何也要從尹騰身上套出一點有用的信息,否則敵暗我明,對於對手一無所知,太被動了。
“臭小子,我們村子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你是怎麽知道我們老寨的事情的?說不清楚,老夫立馬送你見閻王!”龍耀祖重新搖起銅鈴,盡管沒有了藍符的加持,但對付尹騰銅甲屍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敬你稱呼你一句老先生,但別以為我怕了你!實話和你說吧,那木匣本是我們畫魂師多年來一直打算消滅一個前清的邪物,裏麵封印著一個極其凶邪的刻魂師刻身皮卷。不久之前我接到一個神秘的電話,說是木匣就藏在竹柳村,於是乎將信將疑地跟著墨教授來了這裏。昨晚被厲鬼撞身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躺在廖老大家裏,身旁放著一套夜行衣,衣服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要我設法阻止你們去老寨地坑,隻要保證老祖身重見天日,他們就把木匣交給我,否則就把木匣交給隱姓埋名的刻魂師手中!”尹騰見龍耀祖不依不饒,雖說不怕,但話鋒已經偏軟了。
“那你為什麽要殺漢祖?”
“我呸!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我殺人了?”
“龍烈,你說,他是怎麽殺的漢祖?”龍光祖看不下去了,人證物證俱在,竟然還想抵賴。
“這……我還真沒有看到他動手……”耿直的龍烈有一說一,似乎忘了自己剛剛指著鼻子認定尹騰是殺人凶手。“而且……那黑衣人當時是蒙著臉的……”
烈伢子,糊塗啊!龍耀祖心裏暗自責罵,殺人還是沒殺人,這麽大的事怎麽能如此兒戲。如果不是尹騰殺的人,那大夥兒為了個破匣子惹出的鬼域一戰,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我願意穿這麽一身啊?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衣服讓人家給扒了個精光,總不能光著屁股到處跑吧,所以我就穿了壓著紙條的那套夜行衣。再等我出來時就發現你們這裏已經變得像地獄似的,天空血紅,鬼哭狼嚎,我是想進都進不來,直到剛才血雲退了,這裏恢複了正常的狀態,我才得以過來。”尹騰繼續解釋著。
“胡說八道!明明是你為了逃跑才打破了木匣上的封印,進而放出了鬼煞,金花和我都可以作證,死到臨頭還敢狡辯!”對於尹騰所說,龍光祖勃然大怒。
尹騰不再說話而是掏出一個卷軸,畫卷上畫著三隻身形魁梧、目眥欲裂的巨猿一般的怪物。尹騰咬破手指朝卷軸上滴下一滴血,口中行咒,緊接著從這幅卷軸之中騰出三團灰霧,化魂成形。
“師父,這是啥子東西呦?尹騰怎麽會有怎麽邪乎的契靈呢?”高五嶽不解地問道。
墨丹青眉頭微蹙,同樣十分疑惑地說出兩個字。
“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