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孟婆湯
回憶起所有往事的隱弦無奈搖頭冷笑,“鹿銘,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千年過去了,人間都在講女權,都在講男女平等,你為什麽還這麽狹隘呢?”
悠銘虛弱的咳嗽兩聲,“弦兒,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聶弦兒抬手揮下就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你之前騙我喝避孕藥;你通宋之事敗露,怕牽連我,所以休了我;千年後,你遇到我,發現我失去記憶,就和梁連理狼狽為奸,在我貧困交加時騙簽那個狗屁合同。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考慮到我,你隻以你自己喜好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隱弦輕蔑的微微蹙起眉,冷哼一聲,“像你這樣的人居然可以當財神,我能說什麽呢,老天無眼呀!”
隱弦把秀發往後撩了撩,食指勾起悠銘慘白的臉,剛才她那一掌紅印還未消,“你為我承受酷刑,我要謝謝你。就這樣吧,前生今世爛賬一筆勾銷。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見到你,看到你的臉讓我十分惡心。”
隱弦快走出門時,回頭燦然一笑道,“對了,托個關係,走個後門,我若轉生為人多給我點財運。我說這一千年這麽窮,沒想到是你沾了我的財運!”
“就這麽讓她走嗎?”凡伽不安問。
悠銘體力已然不支,凡伽扶著他,就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不然呢!”悠銘苦笑,“凡伽,你認為我不尊重女性嗎?”
凡伽,“我不清楚主人,我是一個隻會服從的神使。”
隱弦砰的一聲推開月老辦公室的門,她麵帶微笑,和往日不同的是,微笑中沒有一絲討好成分。
“梁總我們談談!”她說著,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翹起身兩腿,兩臂搭在椅子扶手,雙手交叉在身前。
“隱弦,我在開會。”月老被隱弦強大的氣場震懾到,現在的隱弦仿佛就是另一個人。
隱弦起身,按住神筒開關,“不好意思各位神界大佬,月老現在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談,他需要下線三分鍾。”說著切斷神筒。
“OK,這下我們可以談談了。”隱弦恢複剛才坐姿說。
轉變來的太突然,月老還在宕機中,“隱弦,你要和我談什麽?”
“我要除神籍,喝孟婆湯,輪回轉世。”
“你在開玩笑吧,天界沒有一個神職人員想主動貶下神界,進入六道輪回轉世,你知不知道……”
隱弦做一個打住的手勢,“趁我還有耐心,快點批複。”
月老一臉震驚,“你這是要造反嗎?”
“你信不信我讓你神位不保?”隱弦笑得惡意十足,食指在桌上輕點,“你讓我做的項目,其實根本沒有去天界市場經濟司報備過審,都是靠鹿銘的關係才可以運作的,這事要是被我捅出來……”
月老滿臉黑線,他萬萬沒想到隱弦會用這件事威脅自己,心虛的直冒冷汗,安撫她說,“隱弦,咱們有話好好說,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大家不愉快呢!”
“所以,我讓你趕緊給我去除神籍,我喝了孟婆湯,就徹底忘了,沒人會威脅到你。”
月老考慮到如果未經悠銘同意就把隱弦貶下天界,悠銘會不會雷霆大怒,他還想和悠銘繼續合作,讓他投資呢,金主可惹不起。
月老開啟緩兵之策:“這個手續非常繁瑣,需要層層審批,你先回去,等流程走完,我再通知你。”
隱弦冷笑,“梁總,你們做領導的想不給審批有一千一萬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以前我讓你給我漲工資,你總拿部門總體盈利,我的KPI搪塞我,我當時迫於寄人籬下,裝小白也就忍了。可我現在不忍了,三分鍾之內,手續給我走完,走不完,我就走了,至於去哪裏……”隱弦意味深長笑了。
“你不用顧忌鹿銘,我想以他小肚雞腸心性,你以後別想去他那裏融資了。”
聽隱弦的口氣,月老驚愕問,“你都想起來了?”
“對。”
“其實我對你也算有救命之恩,”月老推推眼鏡,“當年我和Helen遊曆人間,聽你琴音悲愴,就封住你的三魂六魄,在你死後帶你來天界,讓你免受輪回之苦。”
“呦,這麽說我還真得謝謝您的大恩大德,讓我在天界窮困潦倒,小心翼翼,擔心受怕過一千多年。真的感激你,現在請把我貶下凡界,讓我承受輪回之苦吧!”
月老見隱弦吃了秤砣鐵了心,勸也全部回來,隻好給她簽“貶神錄”,雖然這個手續需要好幾層審批,但是天界現在人員冗雜,除了月老這裏,別的部門都是自動審批,立刻通過。
隱弦拿著審批通過後的“貶神錄”揮了揮道,“謝謝了,月老,我若再轉生為人,給我個良人,我不想再遇渣男,我若是生活幸福美滿,我會多給你些願心的,自己部門盈利差,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手下的人沒一個專業的!哎~”
隱弦路過Cindy工位停駐片刻,Cindy正在帶耳機追劇,沒注意道隱弦,直到隱弦推她,“Cindy,我有話要和你說。”
Cindy摘下耳機,“什麽事,等我們下班回家說唄。”
隱弦拉住Cindy的手不舍道,“怪不得和你親近,原來你是小菊。”
Cindy二丈摸不著頭,“隱弦,你說什麽呢?”
“沒事了!你繼續追劇吧!”隱弦鬆開她的手,一瞬間消失在Cindy麵前。
墜神通道漆黑無光,聶弦兒在通道裏漂浮許久,見前麵點綴綠光,朝綠光走去。
忘川河水,綠熒閃動。
彼岸花開,萬古紅遍。
三色奈何輪回橋,乳白孟婆魂斷湯。
隱弦把“貶神錄”遞給孟婆,孟婆滿是褶皺的手緩緩接過,聲音沙啞道,“你由神籍貶下的湯和凡人不同,我得現熬一份,你先在河邊坐坐,等好了我叫你。”
“勞煩了。”隱弦禮貌躬身,在一片彼岸花裏坐下,等孟婆的湯。
隱弦初次來這裏時是她放不下花芳果和周秉禮,悠銘帶她來這裏看二人相聚。她猛然想起那幾個盜墓賊帶周秉禮下的墓,那應該是悠銘給她建的衣冠塚,怪不得那時“周秉禮”對墓穴裏的機關如此熟悉。而最後一個任務,程克禮就是第一個任務程雲錦的祖父。
原來冥冥中,緣份自有安排,隱弦笑了,隨之又有一絲苦澀。千年前的恩怨,現如今的糾纏,與悠銘相處的點滴一幕幕在腦中回放。
真的要忘記他嗎?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記憶就真的什麽都喚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