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我用百萬元將愛送入牢獄
NO.8.情感檔案
韋晴,女,33歲,深圳某公司董事長
情感經曆:美國的父母為我投巨資在深圳開公司。情令智昏的我,為了情人而與丈夫離婚。而情人從我身上騙取200萬元後,卷款而逃,最終鋃鐺入獄。
情感自述:從紐約到深圳,我為愛而歸,最終又將愛送入牢獄。
口述實錄
1993年初,我以外商的身份重新回到深圳,帶著為愛情而歸的悲壯,也帶著父母給我的巨額資金。
父母早年留學美國,我和奶奶在家鄉的老房子裏長大。1991年,我從大學經濟管理係畢業後移居美國。此時的父母在美國的商界已成人物,為了成全我的初戀,也為了我的將來,父母投入巨資,讓我到國內發展。我在深圳成立了自己的房地產公司,並做了美國機械進出口公司在中國的代理。
1994年5月,我和分配至北京的男友結婚,婚禮盛大。蜜月以後,他飛回北京,我留在深圳。就在這段時間,另一個人出現並成為我的劫難。
1995年,同樣畢業於大學經濟管理係的吳明前來應聘。34歲的他1.8米的個頭,戴著一副寬邊眼鏡,成熟中透著幾分英氣,麵對我們挑剔的目光,他信心十足,話題非常有見地,董事會經過討論,決定高薪聘用。
吳明果然不負眾望,很快使公司談成了幾筆大生意。
一天下午,我和他一道去一家日資公司商談進出口事宜,事情十分順利,高興之際,我邀請他去我的別墅共進晚餐。那一天,我們都喝了不少酒。看到他為公司的事操勞得有些瘦了,我情不自禁地泛出幾分心疼:“少喝兩杯吧,多保重身體才好!”沒想到我此話一出,他的淚水竟汩汩而下,他告訴我,他和妻子結婚6年了,感情一直不和,他之所以南下深圳打工,就是為了逃離那個不幸的家庭。我怔住了。我沒想到,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背後也有著難與人言的深深痛楚。那一夜,我們倆都喝醉了。
從那以後,吳明總隔三岔五地到我別墅裏來匯報工作,而每次過來,總會帶來些我愛吃的水果、零食什麽的,我們在一起談工作、聊天,就好象兩個知心的朋友。由於比我大好幾歲,吳明總像個大哥哥似地體貼入微地寵著我,在他麵前,我漸漸從一個董事長變成一個完全無拘無束的小女孩。
1996年國慶,丈夫說好回來,可是單位臨時有事,他不得不緊急出差去了,接到他的道歉的電話,望著我精心為他準備的晚餐,不知為何,我的心情並未像往日那樣充滿深深的失落與怨意。那天夜裏,我叫來了吳明……
自從那個夜晚之後,我更是常常地迷醉在吳明的柔情蜜意中難以自拔,為了表達對他的愛意,我親自去為他挑了一塊價值25萬元的純金鑽石手表,並親手為他戴上。我丟掉了他以前的舊表,我想把我的愛情交付給嶄新的時日,交付給永恒的鑽石。
不久,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立即意識到孕期與上次和丈夫在一起的時間不能吻合,吳明得知後,痛苦地抱著頭說:“如果你真去墜胎,我也無法阻擋你,可是,這是我們的愛情結晶啊……”我終於同意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1997年春節,丈夫從北京來深圳探親,一進門,他便發現了我已微微隆起的腹部,不由十分詫異。我明白他知道真相已是遲早的事,不等他問,便主動把我和吳明的事告訴了他。一向溫文爾雅的丈夫聽後,竟像一頭發怒的雄獅吼叫著向我逼來,狠狠地打了我一個耳光,然後提著旅行包離開了家。
第二天,我們到民政局辦理協議離婚手續。當我用顫抖的手從民政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離婚證書時,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拿出了事先開好的50萬元現金支票欲交給他。他輕蔑一笑,製止了我。
回到別墅,吳明正在房間裏等我。不論他怎麽勸我,我都隻是哭,無法停止地哭。我讓吳明趕快回南京把婚離了,吳明一口答應下來,並建議為了孩子的國籍,我去美國生產。這期間,他一邊打理公司,一邊去和老婆協議離婚。我在臨行前,還按照吳明的意願,專門開了張160萬元的支票,給他回南京購一套別墅送給妻子,以便順利離婚。
1997年7月,我們的兒子在美國順利出生了,一個月後,我抑製不住對心上的思念,抱著孩子飛回了深圳。
下了飛機,卻不見我朝思暮想的人,秘書說是吳明回南京了,他是從南京打電話來安排人接我的。我心中不快,立即撥打他的手機,竟然關機!因為手上有一大堆的事等待處理,我也來不及多想,隻好立即投入工作。
一連幾天,我怎麽也和吳明聯係不上,難道他在南京出了什麽事?我不敢往下想,決定帶著孩子去南京找他。
1997年8月,我帶著孩幼子下榻南京金陵飯店。此時,我唯一的線索,就是吳明被聘用時留下的身份證上的住址。然而很快,我便失望了,他的住處6年前便拆遷了。站在酷熱的南京街頭,我抱著孩子欲哭無淚。我不死心,又頂著烈日一口氣跑了南京多家派出所查詢,結果卻一次次地失望而歸。幾天後,由於公司的業務亟待處理,我隻好帶著孩子暫且飛回了深圳。
在深圳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後,我立即再次飛往南京。
這次,我含著淚向一位派出所女內勤訴說了自己不幸遭遇,她十分同情,決定想辦法幫助我。整整一上午,女內勤共為我在電腦中查出了一百多個吳明,按照出生年月,我終於從中篩選到了我要找的人,查到了吳明的父親的住址。
吳明的父親是一所大學的外語教授。當我帶著孩子急匆匆地趕到吳家說明來意後,不料吳的父親冷冷地告訴我:“吳明去深圳打工已有5年了,我們早已與他斷絕了關係。”原來,吳明曾有過一個賢惠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但他遇到現在的妻子後,硬是要與前妻離婚,無論家人如何勸說也無濟於事,結果孩子判給了女方。
回到深圳,我把孩子交給了保育員,身心疲憊,萬念懼灰。
1997年9月30日,那是我和吳明相愛一周年的紀念日,那天,我一個人在別墅喝得大醉。為了將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徹底忘卻,我決定把吳明曾用過的東西全部清理出來,借著酒勁我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從衣櫥裏報出甩到地上,突然從他的一件皮馬夾口袋裏落下一張紙條,上麵記著一個電話號碼,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立即按這個號碼撥通了電話,是位小姐接我,我謊稱自己是吳昔日的同學,有事要找他,小姐非常熱情,她告訴我吳明是她的表哥,曾在深圳做事賺了一大筆錢,後來在南京買了一套豪華別墅,並告訴了我他的電話。我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立即撥通了吳明的電話。接電話的正是吳明,當他那熟悉的磁性嗓音從話筒中傳出時,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明!”對方怔了一下,隨後說:“你打錯了!”便掛了電話。我愣在那裏,足足有幾分鍾說不出一句話。再打過去電話便沒人接或占線。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上飛往南京的飛機,我要向這個男人問明白,我要向他追討我的愛情!然而就在飛機上,就在我一遍遍地回味往事時,一種從未有過的被人欺騙的感覺湧上了心頭。我突然改變主意。一下飛機,我並未直接去找吳明,而是去了他的戶籍所在地檢察院,探告了吳明詐騙我的巨款160萬元。
我們兩人都未料到,事隔半年後,我們會在這樣的場景下見麵。我努力使自己的心中充滿恨意,我想立即衝上去狠狠打他兩個耳光,可是,當他走到我身邊,並溫柔地說:“我好想你,讓你受苦了!”時,我的整個理智防線徹底崩潰了,我不顧別人的驚詫,一下子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
我去檢察院撤了訴,他溫柔地陪著我,一起回到我下榻的金陵飯店。
在賓館房間裏,他一邊狂吻我,一邊向我解釋著他這段時間失蹤的原因:“我和妻子提出離婚後,她堅決不同意。為了表示離婚的堅定決心,我在她麵前甚至用刀刺破自己……”說著他扯開衣服,肚子上果然露出一道剛剛愈合的疤痕。我驚呆了,用顫抖的手心疼地撫摸著他,此前在美國生孩子的痛苦,來南京尋人的艱難和心靈的創傷,一時間全被我拋到了腦外。我喃喃地說:“我錯怪你了……”
吳明還告訴我,自從刺傷後,妻子終於同意了離婚,但她身體不好提出讓他與她再共度10月的時光,以便慢慢地接受即將離婚的現實。
我的心全軟了,反過來勸慰他說:“明,暫時的分離不算苦,我和孩子等著你。”我發現他沒戴我送他的表,忙關心地詢問,他傷心欲絕地告訴我,他一次外出時不慎遺落了。為了表示我對他依然深愛並不計前嫌,我立即又買了塊價值幾十萬的鑽石金表送給他。
臨別時,我倆依依不舍,為了使他與妻子順利離婚,我又一次加重籌碼,交給了他20萬元。
我想早點結婚,電話裏,我催吳明早點辦完手續。他爽快地答應了,並讓我再給他妻子30萬元,說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把離婚手續辦好。我猶豫一下,還是讓財務部負責人把30萬元打入吳明的南京帳戶。
錢匯去後,我便隔三岔五地打電話詢問他離婚的進展情況,起初,吳明還能耐心地解釋著,後來,他說別逼他太緊了,一切辦完了,他自會主動告訴我。
然而一天,兩天,又一個月過去了,吳明沒有了任何音訊。我著急了,打吳明的手機,不通;往他的別墅裏打電話沒人接。我急瘋了,不斷地往他的各個聯係地址打電話。梅花山莊的電話終於有人接了,卻是一位陌生的男子,他告訴我這棟房子的主人準備出國,房子已賣給他了,我騰地一下隻覺得血液立即向腦中湧來。
我繼續拚命打著吳明的手機,手機終於有人接了。“請問你找我的丈夫幹什麽?”是他的妻子,我敢不甘示弱:“我想他也許想念兒子了。”這一下正戳著了她的痛處,對方大怒:“我告訴你,為了得到我,吳明早和他的家人斷絕了關係,前妻帶走了他的兒子和所有財產。我們結婚時,他摟著我流著淚說,他一定要拚盡全力給我一個富足幸福的家。其實他接近你不過是為了我。他如果愛你怎麽不和你去美國,而是賣掉別墅與我辦好了去澳大利亞的手續呢?”
“不——”我忍無可忍地大叫一聲。對方歎了一口氣:“你真是情令智昏!告訴你吧,當初他建議你去美國生孩子,就是因為我發現了你們的事並追到了深圳,他為了安撫我才打發你走的,你送他的兩塊鑽石手表和200萬元,也都如數在我這裏。你以為他真會為了你刺腹嗎?那不過是他做闌尾切除留下的疤痕!”
手機突然被掛斷。我如雷轟頂。呆坐了半天,我才突然發覺,我曾像個村婦般在電話裏說了那麽多讓自己都覺惡心的話。
第二天,我飛往南京,並再次來到吳明戶籍所在地檢察院,講述了吳明的重婚事實和幾次騙款經過,辦案人員聽後,十分同情我的遭遇。他們鄭重地讓我考慮,如果我所控的重婚情況屬實,這將意味著我可能也被同時判刑。我坦然地一笑,我也該為自己的這段情感付出代價了!
1998年5月,吳明因重婚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我因孩子在哺乳期被法院從輕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半。
從紐約到深圳,我為愛而歸,最終又將愛送入牢獄。
去年6月,我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今年年底,我的緩刑期就到了。
采訪筆記
在愛情與婚姻的旅途中,為什麽總是女性受到傷害呢?這或許是女性有種天生的母性,而母性的本意就包含了苦難。女性在愛的過程中,總是比男人更癡迷,更不可收回。這樣正是造成女性受傷總是比男人重的症結所在。愛情,有時候你付出的越多,受到的傷害就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