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服個軟就行
沈婉兒這邊暫告一段落,但平安還在宇文章手中。
謝知雪剛才求也求了,跪也跪了,還發了好一會的瘋,宇文章都不為所動。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可她真的想讓平安回來,哪怕代價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離開太子府,她也要平安回來留在自己身邊。
隻要能看到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謝知雪就別無所求了,而這正是宇文章的目的。
人隻有在失去時才知道後悔,從謝知雪進府的那一刻開始,宇文章大發慈悲沒把平安帶走,而是留在謝知雪身邊,她居然不知足,非得鬧個徹底消失。
現在就讓謝知雪好好嚐嚐滋味。到底是帶著孩子留在太子府好,還是孤身一人離開的好。
“謝知雪,你可知錯?”
宇文章高高在上的語氣聽起來十分遙遠,謝知雪頭也不抬乖乖跪好,俯身磕頭,“奴婢知錯。”
她聲音沙啞的厲害,仿佛喉嚨被刀片劃過十分難聽,然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倦。
“今天都是奴婢的錯。”
謝知雪再次磕頭,每說一句話她就磕一個頭,每一個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殿下如何處罰奴婢都不要緊,隻希望殿下不要和孩子一般計較。”
“平安隻有三歲,他什麽都不懂。若哪裏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海涵,奴婢身為平安的母親願意為承擔所有責罰,奴婢心甘情願,絕無怨言。”
宇文章眼瞼微微抖動,表情不僅沒有絲毫放鬆,反而又緊繃。
“你居然願意為了那個孩子做到這一步。”
“是。”
謝知雪輕輕點頭,“身為人母,奴婢活下去的唯一期望就是平安。隻要殿下願意讓平安回來,奴婢做什麽都可以,殿下盡管吩咐就是。”
謝知雪認命了,也許她這輩子都無法離開太子府。
這次她隻稍稍動了這個念頭,就害得沈婉兒受罰差點丟了性命,連帶著平安也出了事。
謝知雪簡直不敢想,如果再有下次宇文章又會如何折磨她,要光是折磨自己也就算了,為何非得折磨她身邊的人呢?
沈婉兒是離開了,但以宇文章的性子,他是否真的放過沈婉兒都未可知。
可現在謝知雪顧不上這麽多了,如果可以她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平安的命,隻要他能健康活著就好。
宇文章藏在袖中的拳頭又一次握緊微微顫抖,他真的很想把謝知雪活活掐死,這樣的女人心不在自己身上,活著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憤怒之下,宇文章眼裏的殺氣越來越重,可那一絲理智又極力把他拉了回來。
謝知雪老老實實的跪在那聽天由命,宇文章也的確沒放過她。
他抬手指向門口,“去本宮院子裏跪著,本宮什麽時候說讓你起來你就什麽時候起來。你若乖乖照做,明日本宮自會讓你見到你的孩子。”
“多謝殿下。”
謝知雪沒有一絲猶豫立刻答應,顫巍巍的起身朝外走去。
宇文章沒對她動手,頂多掐了謝知雪的脖子而已,但她卻折騰的渾身是傷,手上胳膊上脖子上全是觸目驚心的紅色傷痕。
那是她拚命掙紮時,是為了讓她留下的痕跡。即便如此,也比不上謝知雪心中更疼。
孩子就是母親的命,自從謝知雪當了娘親之後,她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感悟。
為了平安她什麽都願意去做,別說在門口罰跪了,便是讓她給宇文章磕一夜的頭她也會做,哪怕最後磕死為止也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從謝知雪的別院到宇文章的住處並不遠,但謝知雪在地上跪了許久,膝蓋腫的厲害淤青一片。
她踉踉蹌蹌的走過去一瘸一拐,本就瘦弱的身影在黑夜中顯得更加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同情。
張右青是跟著謝知雪一起過來的,宇文章怕她會溜走,就特地讓張右青跟在她左右。
看謝知雪這樣,張右青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換做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讓自己孩子受半點苦楚,別看謝知雪傷痕累累,但她心中一定是高興的。
其實張右青知道平安在哪,剛才他帶著平安已經到門口了,卻接觸到宇文章的眼神臨時改變主意,把平安又帶走了。
謝知雪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就在剛才她會和平安離得那麽近,卻又遺憾地擦肩而過。
一刻鍾後,當宇文章回了住處時,就看見謝知雪正跪在自己臥房門口,身形紋絲不動,腰板挺的筆直。
見宇文章來了,謝知雪還向他磕了個頭,“殿下晚安。”
宇文章沒理她,抬腳進屋把門重重關上。
他心裏是有氣的。本以為都一刻鍾了,謝知雪應該也想明白了,隻要她能向宇文章服個軟,說幾句好聽的話,他自然會把平安帶出來的。
那孩子雖然是個野種,生父不明,但長得很是可愛,倘若忽略掉他那個不知名的父親,宇文章還是挺喜歡平安的。
可誰知謝知雪那麽倔強都到這地步了,寧死不屈非得跟自己唱反調,真是可惡!那就看看她到底能硬到什麽時候吧!
倘若謝知雪中途受不了刑罰向自己求饒,再說幾句奉承他的話,隻要說的足夠好聽,還是會饒過她的。
說到底他隻是想聽幾句軟話而已,就看這個願望能不能實現了。
夜色越來越黑,外麵有打更的下人走過。
謝知雪數著動靜,已經入夜了,再過一個時辰就是子時。宇文章沒再出來,謝知雪也沒求著,更沒說好聽的話,就這麽堅持著。
忽然頭頂一聲驚雷,幾滴冰涼的雨點落在謝知雪臉上。
她吃力的抬起頭,下雨了。
夏天的雨總是突如其來,一點征兆都沒有,豆大的雨點傾盆落下,轉眼就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謝知雪渾身濕透,眼睛都睜不開了也沒動。
宇文章要她,她接受。
沒讓她起來躲雨,她也接受。
雨水越來越大,逐漸沒過謝知雪的膝蓋。
屋裏,宇文章看的清清楚楚,手上猛地一用力,毛筆被折斷了。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