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夏

第44章 鬼故事

五人屏息凝神。

“有一天。”

這熟悉的開頭。

“阿明一個人在家看電視。”

“突然!”祁溫言的聲音放大了一倍,段柔打了個冷顫。

“他聽到了一個古怪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仿佛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常夏能感受到葉穗的興奮,應該是她沒聽過的類型。

“阿明非常害怕,但他又忍不住好奇,於是他跟著聲音走到了樓上。聲音的主人竟是一個年輕女子,她躺在閣樓的地板上,滿臉是血,眼神恐懼。”

“女子跪坐在地上,向阿明伸出一隻蒼白的手,她哀求道,阿明,請你救救我。阿明心裏一陣發寒,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子會出現在這,為什麽她會認識自己。可是他決定幫助她。於是阿明伸出手,想要拉起那個女子。”

程嘉然憋不住笑道:“阿明傻啊,沒腦子嗎?拉一個不明不白的人,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他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祁溫言無語道:“閉嘴!別破壞氣氛!”

好在程嘉然的笑聲讓房間裏沉重的氣氛減少一半。常夏一動不動,聚精會神,沒人真的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

“別怕,故事都是假的。”少年的聲音響起。

常夏呼吸一滯,說:“我不怕。”

江槐淡淡的“嗯”一聲。

常夏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怕江槐不相信,心裏燃起了勝負欲:“我真不怕。”

“嗯,你真不怕。”江槐點頭。

常夏有些泄氣,覺得自己完了。

江槐坐在這裏的目的是不是為了挑逗她?

“就在這時!”祁溫言站了起來,語氣激動。很好,常夏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段柔冷著臉,擺明已經習慣了他的大驚小怪。

“女子突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尖叫。她的臉變得扭曲,看上去猙獰可怖。”祁溫言演得手舞足蹈,連帶著女子的叫聲都被他生動的喊了出來。

五人仰視的視角像是在看一個失去控製的僵屍。

“阿明嚇得連連後退,卻發現自己的手卡在了女子的手中,無法拔出。”祁溫言把手放在程嘉然懷裏,做著拔蘿卜的姿勢。

“阿明用盡全力掙紮,但女子的手越來越緊。阿明感覺自己的手快被她夾碎了。”程嘉然配合著把他的手夾緊。

沒錯,此時此刻,兩個人正在上演著一場“他逃,她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戲碼。

“終於,阿明用盡最後的力氣,成功地把手從女子的手中拔出。他退後幾步,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祁溫言迅速切換角色,先前的情緒一掃而空。

看戲的五人一致認為,這哪是講什麽鬼故事啊,這簡直就是在演一部喜劇片。

“但就在這時!”又是熟悉的語氣。

“阿明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冷氣從他身邊襲來,他感到自己無法呼吸,體力在快速耗盡。他看向女子,隻見她那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阿明意識到自己遇到一個惡靈,惡靈不斷朝他靠近,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壓製住,沒法兒動彈。”

“惡靈越來越近,阿明覺得自己已經無路可逃。就在惡靈準備襲擊的那一刻。”

祁溫言俯身湊近了他們的臉龐,留有懸念的轉了一圈,隨後一字一頓道:“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詭異的氣氛下,段柔沒忍住大叫了一聲,連忙拿過被子把自己半個頭蓋住。

“阿明整個人猛地從噩夢中驚醒。他發現自己正躺在**,身上全是汗。他意識到剛才一切都是一個噩夢,他鬆了口氣。”

不僅是阿明鬆了口氣,在場除了祁溫言以外的人都鬆了口氣。

“原來隻是個夢啊。”常夏和段柔天真的以為沒有了後續。

祁溫言勾起壞笑,繼續道:“阿明走到門口……”

“我靠,還有?!”段柔服了。

不然呢,**才剛剛開始。祁溫言看她實在害怕,於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給予她一點點安全感。

“阿明走到門口,開門時心裏還是有些緊張。門外站著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年輕女子。女子看到阿明,微笑著說,你是阿明吧?我聽說你在找人求助。”

常夏反應過來鬼故事的走向逐漸不太對勁。

江槐笑道:“假的。”

她什麽情緒都能被他捕捉到。

她當然知道是假的!可是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周圍又空曠無物,難免會心生一絲畏懼。

“阿明嚇得不知所措,他想起了剛才的噩夢,慌亂地問,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祁溫言的聲音越來越細:“女子的微笑變得扭曲,她緩慢地伸出手,說道。”

“阿明,請你救救我!”

鬼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啊!”段柔尖叫,伴隨的還有一陣門鈴聲。

等等,一陣門鈴聲?再等等,還是在門外?!

我靠,不會吧。

段柔已經丟棄了形象,一頭撞進祁溫言懷裏尋求庇護。

這會兒,祁溫言也有些坐不住,就連膽大的葉穗也不吱聲。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可全場鴉雀無聲,祁溫言立馬打消疑慮。

大晚上的,別這麽瘮人好嗎?

常夏是真害怕。

房間裏隻有微弱的燈光,她睜著眼看向似黑洞的大門,心裏發慌。

鬼故事這麽應靈嗎?不僅房間內的人配合演繹,就連房間外的人都相當積極。

門鈴聲停止,改為了敲門聲。

滿坐寂然,還是程嘉然破口大罵一句:“有病啊!”能不能說一下人話?

這招還真有效,敲門三聲後,門外沒了動靜。

“真有鬼啊。”葉穗顫顫巍巍的說。她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講與聽鬼故事太多招來的報應。

常夏皺眉道:“怎麽可能。”

到底怎麽回事?

另一邊的段柔把祁溫言罵得狗血淋頭:“叫你大晚上講鬼故事!還演繹場景劇!現在好了!鬼自動找上門來了!我殺了你!”

經曆過門鈴聲,敲門聲之後,六人皆以為無事發生時,一道電話座機鈴聲響起。

蒼天啊,大地啊,大晚上別這樣好嗎?

“這……這個電話鈴聲跟……跟催命符一樣,就不能換一下嗎?”葉穗說。在害怕的同時,也不忘吐槽。

江槐:這話你應該去找老板總負責人談談。

“你別嚇唬自己,其實沒什麽……”祁溫言安慰段柔的話說到一半被硬生生掐斷。

因為房間陷入的黑暗,連僅剩的光亮也滅了。

段柔絕望了,常夏也不例外。

程嘉然壯著膽子離開組織,奮不顧身的跑去按電源開關。啪嗒了幾下沒反應,他又麻溜的跑回來繼續窩在沙發裏。

大概隻用時了十秒。

絕。

常夏缺乏安全感,她想找個物品抓住,不曾想有人摸索著她的氣息,準確無誤的讓她依靠。

少年的聲音落在她的耳旁:“需要就靠著,別逞強。”

他坐在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

常夏有分寸感,猶豫道:“不太好吧。”

江槐笑了笑:“那你抓住我的手腕,當我是導盲犬。”

常夏放鬆了緊繃的心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什麽比喻啊,奇奇怪怪的。

她沒有靠也沒有抓,隻是單純好奇地問:“你對別的女生也這樣嗎?”

此話一出,江槐一噎,反問道:“怎麽樣?”

“就……就現在這樣。”可以給肩膀靠,可以給手腕抓。常夏看不清他的麵容,這一刻,她好像忘記了自己對黑暗的恐懼,隻剩下對江槐回答的期待。

所以,她抬頭,麵朝著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