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帝的種種

康熙南巡軼事

清代皇帝多不喜居宮中，常有北祭南巡、西狩東幸之遊。而尤以康、乾二帝出巡最多，二人在位時間均過60年，各有6次大規模的南巡之舉。康、乾二帝南巡，也留下了諸多逸聞趣事。

康熙三十八年，康熙帝第三次南巡，來到蘇州，士民觀者雲集。皇帝駕臨，他來看看當地情況，而老百姓也想看看他，不免人流擁擠。康熙見沿途田裏莊稼已經青蔥一片，傳諭觀看的人群，“你們不要踩壞了田中的麥子。”

到了浙江，兩江總督張鵬翮、江蘇巡撫宋犖陪同，康熙帝問二人，聽說本地人一日要吃五餐，會不會使口腹很累呀？張回稱：“當地的習俗就是這個樣子。”康熙笑道：“這事恐怕你們也難以勸化吧。”

幾天後，大駕由浙回蘇。這天，康熙駕臨無錫太湖的“洞庭君山”。地方官員準備了很豐富的節目，康熙帝出行不遠，即遇上漁民，漁民先是獻上鯽魚、銀魚兩筐，接著又當著康熙的麵下網，捕獲大鯉魚兩尾。康熙很高興，命賞漁人元寶。這時，有沿湖居民投狀子，訴稱沿湖每年漲水，淹沒田地，老百姓沒了田地卻還要照舊納糧。康熙帝的遊興受到了影響，叫人收了狀子，並下令當地巡撫等官立即查辦此事。

可能是受到告狀一事的影響，康熙帝問隨行的一個當地小官牛守備，這太湖方圓多少裏？牛回答：八百裏。又問：怎麽書上說隻有五百裏？牛守備回答：過去是八百裏，由於湖水年年衝坍堤岸，所以現在隻有五百裏了。康熙有些不高興了：去掉了這麽多地方，怎麽沒聽到奏報減免老百姓的錢糧？牛守備回答說：非但水東一處，這一帶處處都有這種情況。

康熙立即下令地方官員查明近年百姓的田地損失，並減免糧稅。

康熙南巡，對所過之地吏治多有關注，號稱為百姓選清官。

某年，康熙南巡出畿南，至河北固安，當地百姓夾道跪地，挽留當地一個小縣令。這縣令名楊馝，參與了修治永定河的工程。這年，河道黃某拖延工期，到冬天還在趕工。老百姓冬日涉水，寒冷不堪。楊馝可憐百姓，同意大家等太陽出來暖和一點再開工。河道黃某發現有百姓來遲，就下令鞭打。楊馝苦勸不聽，一時怒說，如此寒冷的天氣，你穿著厚厚的裘皮還冷得打戰，卻要這些赤足露腿的百姓天不亮就來上工。來來，你能去，百姓就能去。黃某大憤，準備上章彈劾楊馝，幸得巡撫調和，才沒把事情鬧大。而楊馝心疼百姓的事做了不少，名聲也傳揚開來。

康熙南巡至此時，正逢楊調任宛平，老百姓夾道跪迎，也是為了挽留楊馝。康熙聽了百姓的要求，大聲說：“我另外給你們這裏選一個好官來，怎麽樣？”這時，道旁有一婦女大聲回應：“那你不如另外選個好官給宛平？”康熙大笑，覺得這女子說的也是實話，下令楊馝食知州俸，仍舊做固安縣令。

南巡之際，康熙優禮老人和高齡官員之事不少，題詞、題匾則數不勝數。

康熙三十八年回鑾時，曾駐於江寧織造曹寅府中。這個曹寅，便是《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祖父，康熙時曾顯赫一時。曹寅請出老母謁見康熙，康熙見之大喜，說“此吾家老人也”，賞賜甚厚，並禦書“萱瑞堂”匾額以賜，時稱為罕見的恩賞。

對於年老的大臣，康熙也多有恩賞。老臣陳廷敬，特準遊西湖一日，見宮眷車不需避路。隨行大臣及當地官員得到禦賜食品外，對於高齡老者，格外加賞，如老臣宋犖，禦賜豆腐，並命禦廚教以製作之法。宋犖請康熙為自家庭園題寫匾額，康熙說，你這園子叫“西陂”，這兩字不好寫。宋犖說，自己也曾請了許多高手來寫這二字，但多不工，隻好請皇上賜予了。康熙當場書寫了匾額，事後又收回，重寫了一幅換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