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姑娘，我晚上可以睡在這裏嗎？
“哦！？”玲瓏轉過頭，眼神中多了些光亮，顯然對於蘇蒙塵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晚春樓之所以被稱為“西城一絕”，而不是“睢陽一絕”，蓋因東城的百花軒生意興隆，每年的盈利都壓上晚春樓一頭。
其實玲瓏從龐晚春手裏接過晚春樓時，營收方麵遠超百花軒，有靠山的百花軒近些年才後來居上，這讓玲瓏有些“家業到她手裏衰落”挫敗感。
這才想了辦法，舉辦玲瓏曲會，即便根本沒有嫁人的打算，仍以此為噱頭，吸引客戶。
可百花軒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在葷生意和素生意之間，又搞起什麽半葷不素的生意。
比如讓隻賣藝不賣身的舞娘，穿著若隱若現紗衣跳舞。
晚春樓這邊一直恪守著底線不退，前樓聽曲喝茶，後樓做皮肉生意，不肯讓半葷不素的生意，擾了前樓賓客的雅興，在生意上自然是被百花軒越落越遠。
尤其是近些天，傳出百花軒開分店的消息，在宋國除都城睢陽外，另外兩座大都城陶丘、彭城開分店，玲瓏這邊壓力倍增，整日焦慮。
今日居然有人主動找上門要合作，哪怕對方的財力……確實讓她感到質疑，不過想到他出口成章的本事，說不定真有辦法幫晚春樓煥發第二春。
她伸手指了指坐席：
“蘇公子請坐，我們慢慢來談。”
蘇蒙塵頜首，剛坐下玲瓏便迫不及待追問道：
“蘇公子想要如何合作？”
“我懂得幾樣宋國沒有的娛樂法子，若玲瓏姑娘信我，在晚春樓大力推廣，收益定能大增！”
“哦？”玲瓏來了興趣，“公子快快說來！”
蘇蒙塵擺了擺手：
“玲瓏姑娘且慢，我還沒說我們以怎樣的方式合夥，若我冒然說出，豈不是泄露了天機！”
玲瓏咂咂嘴，心道幾個娛樂的法子，也能算天機嗎？
不過礙於麵子，嘴上還是沒有說，隻是禮貌請蘇蒙塵繼續說。
“我帶來的法子，算是技術，我以技術入股，賺到的錢五五分賬，如何？”蘇蒙塵麵不改色道。
他現在屬於空手套白狼了，怎麽看都沒有信服力，加上自己在睢陽城的信譽好像並不怎麽好，心中忍不住忐忑，不知道玲瓏姑娘會不會把他當成騙子，亂棍趕出去。
好歹是士族子弟，又有太醫院的編製，不至於這麽絕情吧！
“技術入股？”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玲瓏還有些不好理解，不過隨著蘇蒙塵後麵的解釋，她大概也明白了意思。
玲瓏嘴角下意識抽了抽，狐疑地看著蘇蒙塵，似乎懷疑這家夥被鬼附身了！
之前的蘇蒙塵雖然被稱為廢柴，也不怎麽被家裏人看得起，但好歹是嫡子，接受過正經的教育，看上去好歹是個正常人，現在怎麽……這小兄弟不會傻了吧！
“蘇公子，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的意思是，就憑一張嘴，就要分走我晚春樓一半的盈利？”
晚春樓每個月的流水大幾萬兩，淨利潤沒一萬兩也有九千多，蘇蒙塵這一張嘴巴一個月就往兜裏揣五千兩，饒是縱橫家、名家哪些“嘴強王者”也不過如此了吧。
“姑娘可能有所誤會，我指的分賬不算你晚春樓原有的項目，隻算我帶來的新項目，盈利之後五五分成！”
也不知道玲瓏姑娘有沒有誤會，蘇蒙塵還是解釋了一句。
玲瓏聞言，臉上的狐疑稍少了些，不過想到蘇蒙塵往事，忍不住道：
“如果我沒在記錯，蘇公子還欠著我晚春樓上百兩白銀吧，這……”
“咳！咳咳！”饒是蘇蒙塵臉皮夠厚，聞言也嗆了一口。
自己之前造的孽，等混穿之後才還是吧！
自己欠的錢都沒還錢，又上門找債主空手套白狼，也就是老板是個姑娘家的，不然自己連晚春樓的門檻都踏不進來。
“蘇公子，你連怎麽紅了！”玲瓏歪著頭調侃道。
“咳，容光煥發！那個……玲瓏姑娘，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些天來，每每想到，欠晚春樓上百兩白銀，內心愧疚不已，隻想早日連本帶利還清欠款，奈何太醫院的俸祿太少，夜裏輾轉發側，推演出賺錢的法子，便立刻跑來找玲瓏姑娘。”
玲瓏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她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孩，一個風月場所的東家，不可能別人說什麽，自己信什麽。
蘇蒙塵語氣十分內疚，除了沒流眼淚，看上去跟真的一樣。
隻是……他寧願花30兩銀子參加玲瓏曲會這樣的奢靡活動，隻為博一個機會，都不願意多攢幾張門票錢，把錢還上嗎？
“當真如此？那為何還要跟我分賬？”玲瓏問道。
蘇蒙塵點點頭：
“當然，我向來不喜歡說謊！至於為什麽要分賬……有神人托夢，說我想的法子定能賺到大錢，遠超我欠貴樓的銀子，咳……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生怕玲瓏不信，蘇蒙塵伸手從懷裏摸出兩張紙，這是他白天坐班摸魚時，寫下的戲劇大綱。
他搜索記憶發現，這個年代的曲藝主要是改編《詩經》裏小故事，戲劇的發展還處於萌芽階段。
主要用於政治宣傳，比如士兵上台演武，再比如請求神明庇護的儺戲，敘事性劇目並沒有出現。
他隨手寫了《鎖麟囊》、《武家坡》、《西廂記》的大綱，也能方便玲瓏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玲瓏疑惑地接過來。
“這是戲劇，我說的法子，其中之一，便是戲劇。”
“將編的故事改成劇本，找人扮演故事裏的人物，呈現在舞台上，是對唱曲的改進，還有就是把……”
蘇蒙塵將其中關節娓娓道來，反正劇本掌握在自己手上，自己不寫劇本，她也沒的改。
“哦！？還有此法！”玲瓏兩眼放光，係統不斷提醒著修煉點增加。
“倒有點像小說家和戲曲的結合！”
“沒錯！”蘇蒙塵點點頭。
小說家是諸子百家中比較不起眼一支，最初時是記錄民間街談巷語，呈報上級，便宜對百姓的控製，有點類似於廠衛特務機構。
到後來慢慢演變成編小故事的，通過小故事來講明哲理，才算是踏入“諸子百家”的行列。
“這戲故事……”玲瓏指了指幾張紙。
蘇蒙塵知道她的意思，回答道：“此乃仙人夢中所托，若姑娘同意合夥，我自會補全。”
玲瓏點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心動，被她眨眨眼掩蓋下來：
“如果隻是這樣，我還不能與公子合作，公子既然還有其他法子，不如一一道來！”
蘇蒙塵嘴角帶笑，大致猜到了對方的底線：
“玲瓏姑娘，這戲劇不像《詩經》，也不像小說家們寫的故事，可謂老少皆宜，男女不忌，隻此一項怕是能帶來不小的收益吧！”
“至於其他的項目，我還發明了三款遊戲。”
“蘇公子請講！”玲瓏滿眼期待道。
“第一款名為麻將，四人一組，隻要學會玩法，多數人會沉迷期間，無法自拔。”
“第二款名為百家樂，是一種把算數寫在紙片上的遊戲。”
“第三款名為彩票，此法用於斂財，無往不利，隻是此法甚是殘忍，若推行，必須要強有力的背景支撐。”
蘇蒙塵沒有將三者具體玩法，因為無論麻將、百家樂還是彩票，隻要把玩法說出來，就可以成批量複製，至少要等到合同簽訂之後再說。
“除此之外，我還有諸多法子，隻要施行，短時間內必然能壓過百花軒，如果玲瓏姑娘願意與我合夥，相信不久的將來，宋國人乃至天下人，每每提到娛樂，都能想到晚春樓！”
蘇蒙塵畫餅的意圖很明顯，但也不完全是在畫餅，至少此法真的可以推行下去的話，掙錢是遲早的事。
這個世界與凡俗世界不同，法律是極具約束力的存在，由天道監督，不存在什麽“沒人看見就是沒有發生”。
契約時蓋上的印章，是在法家聖地洗禮過的，在契約蓋上印章，就必須要遵守，如果不遵守，自有法條懲罰，輕則罰款受刑，重則身死道消，乃至三代不得修煉，不得入仕。
對於經商手段也是如此，沒有個人的技術專利，但存在商戶技術專利。
比如晚春樓率先演了《鎖麟囊》這出曲目，六十年內哪家再演，必須給晚春樓一成分紅。
哪怕今日玲瓏在曲會，改唱的《詩經•小雅》也要給原作者分潤的。
玲瓏終歸是年輕了些，被蘇蒙塵的大病哄地一愣一愣地，喉嚨咽吐沫的動作被看在眼裏。
“合夥可以，隻是這分成，六四分怎麽樣……”玲瓏還想爭取進一步的利益，隻是她說話時略帶詢問的語氣，出賣了她的決心。
蘇蒙塵：“我六你四！”
玲瓏：“不是，我六你四！”
蘇蒙塵語氣堅決：“我七你三！”
玲瓏一愣：“唉，不對，你怎麽越來越多了！不行不行，五五吧，五五！”
蘇蒙塵麵無表情搖搖頭：“我改主意了，二八吧！”
玲瓏有些惱怒道：“蘇蒙塵！你怎麽一點誠意沒有！”
“唉~”蘇蒙塵歎了口氣，站起身子，佯裝要走的樣子：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玲瓏姑娘不想要，那我隻好找百花軒去談了。”
“唉唉唉，不行！”玲瓏一把抓住蘇蒙塵的袖口，發覺男女授受不親不親後，又快速撒開。
“蘇蒙……蘇公子，這樣，分做二十成，你十一，我九，如何！”
蘇蒙塵站定不說話，身子仍是背著，麵朝門的方向。
幾秒鍾後，玲瓏歎息一聲：
“唉~六四吧，蘇公子，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畢竟你一分錢沒出！”
說完，還不忘補了一句：“別忘了，你還欠我晚春樓上百兩銀子呢。”
蘇蒙塵來的時候，心裏預期其實是四六分，底線是三七分，甚至還覺得五五分太過離譜，空手套白狼過於不好意思。
怎奈這玲瓏姑娘沒學過《微表情管理（必修）》和《目光管理（選修）》，想法太快的暴露，被蘇蒙塵進一步壓榨。
他從懷裏掏出早就打好草稿的契約，將空白的分成處填寫好，遞給玲瓏。
玲瓏仔細閱覽，確認無誤後，兩人各自簽字蓋章。
一道金光沿稿紙邊角蔓延，意味著契約正式生效。
蘇蒙塵伸出手下意識想握一下，以前看電視劇裏，商業精英達成交易後，都這樣握一下，很有氛圍。
發現玲瓏愣在那裏，不知何意時，他才意識這個世界還不存在握手禮。
“咳咳，我伸展一下胳膊，坐久了有點酸了。”
玲瓏捂嘴輕笑，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那蘇公子，這賣身契都跟你簽了，你所謂的法子，是不是要跟我仔細說說了！”
“玲瓏姑娘你這話說的，我們這是合夥，怎麽能叫賣身呢，《鎖麟囊》和《武家坡》的劇本，還有那麻將的法子，我十日內給你交付。”
晚春樓他也熟悉，之前是這裏的常客，對於這裏的構造有大致的了解，麻將館需要在晚春樓旁另包一處場地，這些都需要和玲瓏仔細商談。
生意談妥了，兩人即便現在不熟，將來也必然是熟人，被利益綁在一起的人，比親情都值得信任，按理說五步靈倒是可以提了。
不過冒然提起有些突兀，指不定會惹上什麽麻煩。
蘇蒙塵還是壓下心裏的求知欲，在一番暢談結束後，起身準備告辭。
晚上皇宮非重要人物隻出不進，連師父韓清秋都沒這個資格，更遑論蘇蒙塵了。
離家出走後他也算有家不能回，要是早些時候，還能去舅舅家蹭住一晚，隻是現在已是深夜，再上門打擾舅舅一家就不好了，他隻能臨時在外麵找個居所住。
“玲瓏姑娘，且慢！”
玲瓏姑娘欠身：
“蘇公子還有何事？”
“今夜天色已晚，我現在怎麽說也是你的合夥人了，不知可否在晚春樓免費留宿一晚……”
玲瓏：（⊙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