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決戰
夜晚很快到來，英希從沒有這樣對夜晚的到來如此情緒複雜，既害怕，又期待。
用了晚膳後，英希和宣武帝就一起下棋。
“哎，沒想到有朝一日，陛下居然會親自教我下棋。”英希托著下巴，表情懨懨地說道。
宣武帝瞥她一眼，垂眸道：“皇後還是認真點吧，就算再初學者，連輸十局也有些丟臉了。”
英希撇撇嘴，道：“哦，真是沒轍，陛下，我實在是靜不下心啊，你都不擔心嗎？”
宣武帝下了一顆棋子，道：“怎麽會不但心，不過越到這個時候越要鎮靜，該你下了。你說不準什麽時候會需要你下決定，必須時刻保持冷靜。”
英希皺眉看了半天，有些懊惱地道：“我是不是又輸了，哎呀，不下了！”說著就要將棋局打亂，卻被宣武帝握住手腕。
“你靜心看著，朕一步一步教你。”
說著，宣武帝坐到英希這邊，和她並排看著麵前的棋局。
“你中間有三次機會，最後一次是這裏。”他撿起幾顆棋子，令棋盤回複到前幾步。
“這裏你可以斷尾求生，將這片放棄，保住最後的勢力，但是你偏要硬碰硬，最後滿盤皆輸。”
“之前也是一樣，本可以先將你麾下的江山穩固，卻急著與朕一爭，亂了步調，最終失了先機。”
棋盤中的棋子一顆一顆被拿起，宣武帝一點一點指出錯誤。也許是宣武帝的聲音太溫和，英希居然在這上課一般的氛圍中感受到了溫情。
她本來還好好看著棋盤，不知何時就盯著宣武帝看了。
這目光純粹而溫暖，漸漸的，宣武帝也說不下去了，他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道：“不要這樣看著朕。”
英希歪歪頭，撒嬌道：“為什麽呀？”
宣武帝眼色一沉，道：“你，這麽想知道嗎？”
英希眨眨眼，這個感覺有點不妙啊，她已經有點想打退堂鼓了，不過輸人不輸陣！她說道：“對啊，我很想知道哦！”
宣武帝長臂一伸，直接將英抱緊，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道：“因為朕，不想在前線在奮戰的時候做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你，懂了嗎？”
英希臉通紅，感覺腦子都熱得冒氣了，她胡亂點頭道：“我，我知道了，你，你不要這麽近，我懂了！”說著就開始推他得胸膛。
宣武帝也順勢放開她，整理了衣服後，說道：“知道就好，還想學習下棋嗎？”
英希雙手攥得緊緊的，低著頭悶聲道：“學，我們接著學吧。”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紅撲撲的臉啊！
兩人就這樣別別扭扭又有些尷尬地接著學習。
起身尷尬的隻有英希一個人，宣武帝倒是十分坦然。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侍衛忽然來報：“陛下！陛下！敵人來襲了！來勢十分猛烈！華將軍請您前去壓陣！”
宣武帝站起身，穿上鎧甲，對英希道：“你要隨朕去嗎？”
英希眨眨眼，敏銳的感覺到這句話有點不同，她愣了一下，堅定地將受放進他手中，道：“要，我會和陛下共進退！”
宣武帝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走吧，朕會護著你的。”
兩人從出門到上了城牆，幾乎一直在握著手，英希本來還覺得有點不自在，但是後來忽然覺得這樣不像是約會，而像兩個戰友共赴戰場！
身邊的人也不會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隻會感歎帝後的感情真好。
“陛下，娘子軍那邊似乎成功了，敵人進行了瘋狂反撲！”華英輝十分激動地和宣武帝訴說。
英希眼神一亮，急急問道：“那邊有什麽消息了嗎？”
華英輝道：“暫時還沒得到消息，但從這裏都可以看到敵營那邊燃起的大火！一定是成功了！”
英希驚喜的不行：“太好了！周娘子他們居然真的成功了！”
宣武帝也露出了微笑，雖然很淡，但還是能感覺到，他淡聲道：“嗯，確實不錯。”
這個人英希已經不期待了，能得到他的讚賞真的是太難了。
英希趕緊問：“那如今戰況如何？”不是說敵人開始了瘋狂的而反撲嗎？
說到這裏，華英輝麵色沉重了不少，道：“確實，此次不僅是全軍來襲，似乎連對方的主將也來了，你看，就在那裏！”
順著華英輝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有一個明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人出現在戰場中央。
“果然是他。”宣武帝眯著眼睛說道。
英希疑惑道：“你認識嗎？”
宣武帝搖頭：“沒見過，隻是聽說過，此人也算是獨立打拚上來的，稱得上梟雄！”
英希瞪著眼睛看向那個主將。披著一件披風，還穿著不知名的動物毛皮，手握一把長刀，看上去殺氣四溢。
不過英希倒是沒有多少心心相惜，反而覺得對方的眼神實在是太陰森了，和他印象中的草原首領差了太多。
宣武帝看著兵臨城下的敵人，轉身對著身後的守軍道：“將士們，如今蠻族已經被我們逼到背水一戰，勢必凶猛異常，但我們不能怕！更不能退縮！”
“看看你們的身後吧，那是我們的親人和土地，若我們退後，我們的親人將會被屠戮，我們的土地會被霸占，我們將失去後代！你們想要這樣的結果嗎！”
戰士們大吼一聲：“不想！”
宣武帝：“好！這才是我大啟男兒！如今正是我軍殲滅蠻族的最好時機，若我們今日勝利，我們將會立下本朝最大的功勞！史書會記載我們的創舉，你們的親人會記得你們的英勇！為了你們每個人的未來，將士們，衝殺吧！”
戰士們：“殺，殺，殺！”
戰事一觸即發，雖然蠻族那邊勢頭凶猛，但畢竟這邊已經做好了準備，前半夜蠻族甚至還處於劣勢。
但蠻族似乎已經研製出那種讓士兵沒有痛覺的藥物，敵人雖在人數上不占優勢，但真可謂以一敵十。
漸漸的，大啟這邊開始出現劣勢，因為傷員太多，到了黎明時分，連宣武帝都拿起武器開始戰鬥了。
蠻族首領在下麵大吼：“大啟小兒，真是卑鄙！居然派細作燒毀我軍糧草！”
華英輝笑道：“彼此彼此吧，蠻族王也曾給我軍下毒啊！”
蠻族首領猙獰一笑，揮揮手讓人將一個人拉上來，英希定睛一看，居然是娘子軍的人！
那人渾身是血，臉色蒼白，似乎被用了刑，但英希還是認出了她是那個剛開始不敢上戰場的姑娘，她甚至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她被抓住了，她不是害怕上戰場嗎？怎麽會出現在突襲的成員中？英希心中各種疑惑，但是此刻，她腦中最大的念頭就是，她想救她！
英希從開始戰鬥就一直被護在宣武帝身後，此刻卻忍不住要出去，然後她就被拉住了。
“救不了。”他聽見宣武帝低聲說了這樣一句。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她說的。她轉過頭，愣愣地看著她。
救不了了嗎？她也知道啊，但，但她還是想看看她！眼中不知不覺擠滿了淚水，又被她強行忍下去。
不行，就算救不了她，她也要看她最後一眼。
宣武帝拉著她的手，沒看她，而是直接看向那蠻族首領道：“首領這是什麽意思？”
蠻族首領咧嘴笑道：“我們一向信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她讓我軍沒了糧食，今日就要讓她成為我們能的口糧！”說著居然真有人抬出一口大鍋，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時間，那個姑娘就被人推下鍋裏。
隔著好遠都能聽見她痛苦的叫喊。
戰場上忽然一片死寂，英希恨得全身發抖，她忽然出聲：“那是英雄！我們的英雄，那群可惡的蠻族膽敢侮辱我們的英雄，你們能忍嗎？”
邊關的將士們都是淳樸的人，平日裏對孃子君也從未有過微詞，認為軍人都是兄弟。他們本就對蠻族恨之入骨，如今這位娘子軍更是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犧牲在他們眼前，不少人眼睛都被氣出血來。
幾萬將士厲聲回道：“不能忍，殺呀！”
大軍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本來有些弱下去的氣勢瞬間達到了頂峰，而蠻族那邊也被那嗜血的場麵，更激發了凶性。
兩軍混戰在一起，血肉橫飛，兩方都殺紅了眼，草原的朝霞都被染紅了。英希能看到宣武帝揮舞著武器，董方在緊張地調度，連平王都出了城門上陣殺敵，整個世界都在廝殺。
在天邊的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蠻族背麵忽然出現一隊騎兵，勢如破竹一般衝破了蠻族的陣營。
有人認出了來人，“是鎮國公，是鎮國公！”
英希在城牆上也聽見了這句話，她趕緊到城牆邊上去看，果然看到她父親的戰旗在蠻族的隊列中，猶如一道閃電一般將蠻族軍隊劈開兩截。
鎮國公老當益壯，一邊拚殺還一邊笑，“哈哈哈，老夫終於回來了！哈哈哈哈！”
平王見此，抓住機會，指揮軍隊迅速配合鎮國公，前後夾擊，將一半蠻族士兵圍剿。
自此，戰局終於發生了決定性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