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勝利
鎮國公本以為自己會死在外麵，屍骨無存。
那天，他追著逃跑的追兵，一直道很遠的地方，連身邊的副將都勸他，不要在追了，他還是堅持要追。
究其原因，還是在那一隊敵人中，裹挾著一個少年。
那是蠻族上一任王最寵愛的小兒子！現在居然被用來做誘餌，這絕對是可以大加利用！鎮國公卯足了勁，拚著迷路的危險追上了他們，最終全部俘虜。
“說吧，你們是怎麽到了這個地步。”鎮國公金刀立馬坐在那少年麵前。
那少年稚氣未脫，但並不露怯，閉口不言，一副貴族做派。
身邊伺候的仆人倒是忍不了了，用蹩腳的漢話說道：“我們王子沒有義務對你說這些！”
鎮國公冷笑一聲：“嗬，怎麽，難道你們有別的選擇嗎？不過是喪家之犬，還敢和老夫擺架子。你現在說明白，老夫還能幫你們，若是再不配合，老夫就直接留下你們那個王子一個人！”
仆人：“……”幹嘛這麽凶，嗚嗚嗚。
“我們可以合作。”那少年用清涼的嗓音說道。
鎮國公挑眉，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道：“你有什麽籌碼？”
少年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一股氣說道：“我們到了這裏已經距離九原太遠了，若是沒有我們，你們也沒辦法在這個容易迷路的草原走出吧。”
鎮國公笑著眯眯眼，“小後生話說得不要太滿了啊。”
少年忽然提高音量，“你們不可能自己回去的，就算你們能回去，但現在天色已晚，到了明日日出，草原的景色就會完全不同！”
鎮國公：“好了，後生，你還有別的籌碼嗎。若是隻有這樣，那就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少年臉色一白，眼神閃爍，緊咬銀牙。
過了一會，他終於開口道：“我，我還有一群追隨者，可以跟著你回去，隻要你幫我殺掉那個野種！”
鎮國公臉色不變，問他：“你說清楚，殺了誰？”
少年帶著恨意的臉龐微微泛紅，咬牙切齒道：“就是現在那個蠻族的首領，那個叫滿達的人！他殺了我的父母，還讓他的部下侮辱她，讓她生不如死！”
“我要讓他後悔生在這世上！”
他喘著氣，因為憤怒，眼睛充滿了血絲，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畫麵，眼中慢慢凝聚了淚水，拚命憋著喉嚨裏的哽咽，似乎要喘不過氣了。
鎮國公一把年紀，已經知道不應該對這些異族之人心生憐憫，但他難過的樣子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兒子，還是忍不住懂了惻隱之心。
寬厚的大手壓在少年的頭上，鎮國公輕聲道：“好了，想哭就哭吧，老夫不會嘲笑你的。哭完就帶我們去你的老巢，到時候帶你們殺回來！”
感受著頭頂那幹燥又粗糙的溫暖，少年的嘴角控製不住向下彎，最終摸著眼睛嚎啕大哭。
等少年平複過來，他抽噎著對鎮國公道：“我，我叫戈爾達，你記住哦！”
鎮國公淡笑著點頭。
隨後，鎮國公跟著戈爾達小王子一起穿過冬季幹旱的草原，不知走了幾天，最後終於到了戈爾達所說的地方。
“這裏是草原之淚，是整個草原上最美的湖泊。”戈爾達這樣說道。
鎮國公一生戎馬，走過不少山川，但是這樣的美景還是讓人心靈震動。藍天倒映在湖麵上，周圍還連著雪山，從湖麵上都可以看到那連綿的白色山頂，湖邊有很多蒙古包，男人女人傍湖而局，仿佛是世外桃源。
“真美啊，這裏，你們是怎麽找到的？“鎮國公驚歎道。
戈爾達笑道：“隻偶然中發現的，當時真是無路可走了，走了很久才到這裏。”
鎮國公也不想問那麽細，經過一天的趕路，兵乏馬困，到這裏正好可以休息了。
然後，就是打探消息，知道蠻族會在今天發起總攻，那個殘暴的首領也會出戰，鎮國公就果斷決定從後方出擊。
於是就有了清晨的一幕。
“戈爾達！衝啊，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還在等什麽？”
戈爾達沒有回答他，專心揮舞著長槍，和幾個屬下一起攻擊滿達。
即便頹勢已現，滿達也沒有任何沮喪，相反因為鮮血，更激起了他的凶性！
“哈哈哈，戈爾達你還活著啊，你那像是小羊羔一樣的身體還想與我為敵？”
滿達笑得放肆又張狂，一把大刀揮舞地虎虎生風，毫不留情地收割性命。
論單兵作戰力，滿達絕對是最強悍的。
隻可惜，他遇上了戈爾達。
為了這一天，戈爾達已經準備了一年了。當初被他從王位繼承人的位置上趕下來，起點就是因為他的武藝輸給他。
戈爾達有自知之明，但就算他再練十年也打不過，那就隻能取巧了。這幾個人是戈爾達精心挑選出來，專門為了對付滿達而訓練的。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即便剛開始滿達占優勢，但不夠一盞茶，戈爾達的優勢就出來了。
滿達的功夫大開大合，但是若是對上近身搏鬥的巧勁就會束手束腳，身上也添了不少傷痕。
鎮國公戰得正酣，忽然就感受城牆上有不一樣的視線。
抬頭一看，就見自幾寶貝女兒正跟在陛下身邊，正一臉激動地望著他。
下一世露出一個傻傻的微笑，就被眼前的敵人打斷了。
可惡，居然妨礙我看女兒！
鎮國公怒目圓睜，一腳踢眼前人，大吼一聲，繼續戰鬥。
兵敗如山倒，說的就是蠻族，幾即便有那神奇的藥物讓蠻族的士兵不懼疼痛，但終究是有時效的，太陽出來後，那藥物的時效就消失不少，許多士兵直接被藥物的反噬疼暈過去。
等滿達這位首領被俘後，戰鬥徹底落下帷幕。
英希看著飄揚的大啟軍旗，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我們下去吧，父親他們應該進城去了！”英希興奮地朝宣武帝說道。
宣武帝甩甩手中的劍，將上麵的血水，甩落，收劍入鞘。
“走吧，朕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他。”
打了勝仗，大家都很開心，即便疲憊，但眼中的喜悅是掩飾不了的。
一路上遇到很多將領和宣武帝行禮，都是眼裏帶笑的。
不過，隻要是戰爭，就會有傷亡。許多士兵的屍體都被收容回來，準備登記安撫。英希想到了那個被殘忍殺害的姑娘，心中多了一絲陰霾。
“哈哈哈，姑娘！爹在這裏啊！姑娘？”
英希一愣，是父親的聲音，他等不及來找自己了嗎？
她趕緊出聲：“父親，我在這！”
下一刻，鎮國公就從某個拐角出來，衝向二人，口中還不停地哈哈哈。
宣武帝覺得他真的要被哈哈哈洗腦了。
父女倆見麵就抱在一起，英希感受著父親熟悉的胸膛，嘴角不自覺翹起，心中很安定。
“對不起啊女兒，讓你擔心了。”鎮國公輕聲說著，聲音從胸腔傳出震動，英希可以感受到那份真摯的歉意。
她退出父親的懷抱，搖搖頭，道：“不，是女兒讓你擔心了。”
鎮國公還想說什麽，宣武帝忽然說道：“先回去吧，這裏不方便說話。”
鎮國公一想也是，轉身準備回去，就看見遠處等待的戈爾達一行人。
鎮國公趕緊給宣武帝介紹：“陛下，這時蠻族的小王子，戈爾達，此次他也幫著臣夾擊那滿達首領！”
戈爾達知道這是給自己做臉，也不扭捏，行了一個大啟的禮，道：“陛下安好。”
宣武帝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道：“走吧。”
戈爾達有些發懵，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忽然被人輕輕推了一把。立刻反應過來，跟上宣武帝他們。
與鎮國公交好本就是為了在戰敗後能不被趕盡殺絕，為了部落的人，他什麽都可以做。
回了將軍府，下人們見道鎮國公回來，自是一番恭喜問好，讓鎮國公心中舒坦。
到了正廳坐下，宣武帝就開口問道：“鎮國公此去多日，看來是有奇遇啊。”
鎮國公訕笑：“陛下不要折煞老臣了。老臣當時也是看到這位戈爾達王子，心中有些隱約的計策，這才費力跟上，後麵又和他們部落的人一起返回，擊敗滿達。”
看來這戈爾達是真的得了鎮國公喜歡了，如此費心為他說話。
宣武帝看向戈爾達，還是個少年摸樣，穿著白色的衣袍，更顯得年齡小。
他開口道：“蠻族終究是異族，你是想我留他們一命？”
這句話沒有指向，也不知是問鎮國公還是問戈爾達。
片刻沉寂後，戈爾達果斷上前跪下，道：“大啟陛下，我可以代表蠻族，成為大啟的附屬國！”
附屬國，每年要上供，甚至還要接受大啟的監督，可以說是斷尾求生了。
宣武帝卻搖頭：“蠻族在草原多年，妄圖侵犯我大啟之心自古有之，朕不信你。”
戈爾達猛地提起一口氣，抬頭看向需宣武帝，問：“大氣陛下準備如何處置我的子民？”難道他真的準備要將蠻族屠殺殆盡嗎？
宣武帝眯起眼：“你的子民？現在這些人還不認你吧，戈爾達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