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鎮國公
古往今來，八卦一直是人類可在骨子裏的興趣。
皇家和貴人的八卦更是讓人熱血沸騰。
最近，皇宮的八卦從某兩位妃子不和，一直明爭暗鬥，轉到了尊貴的皇後娘娘身上了。
“你們是不知道，陛下現在簡直一刻都離不開皇後娘娘了，不僅夜裏在鳳儀宮，連白天批改奏折都要在娘娘跟前呢！”
“那皇後娘娘豈不是獨寵後宮了？“
“可不是嗎，自從陛下登基以來，就沒見過那個妃子有過如此寵愛的。“
“我倒不關心誰得寵，不過，皇後如此獨寵，豈不是很快就有小皇子了？“
“對呀，希望皇後娘娘一舉得男！“
……
英希：謝謝，但不用了。
果然八卦才是人類的本質，皇宮中的事本應該還隻在內宮流傳的，但是架不住知道了秘密就想要告訴不知道的人，這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天下皆知皇後快要生孩子了。
英希：“不行！怎可如此非議皇家，我這就去叫督察院查辦，務必還京城一個清淨！”說著甩起袖子就要出門。
宣武帝閑閑說道：“是還你清淨吧。”
英希頓住了，回頭看宣武帝穿著一身淡綠色曲裾，陪著冷淡的妝容，整個人攻氣十足，像個女王一般，斜倚著躺在塌上，輕輕刮著茶杯。
那一聲一聲瓷器碰撞的聲音，似乎都在提醒她，好好回答，小心狗命。
英希咳了咳，往回走：“我這不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嗎？曆朝曆代，哪個明君是獨寵皇後的？”
宣武帝點點頭，抿了一口茶水：‘沒錯，昏君都是獨寵貴妃的。“
這話沒法接，皇帝之前就深受貴妃之苦，現在說貴妃簡直是自尋死路。
英希換了個話題：“他們還說皇後要生孩子了，皇嗣之事豈能容他們議論？”
宣武帝給了英希一個讚同的眼神：“沒錯，皇嗣確實不容議論，後宮無子也不是皇後的錯。那讓張忠給督察院下令，就說皇後料理後宮勞苦功高，暫時無法生育皇嗣，百姓不得議論。“
英希：“……“很想問問宣武帝是不是特別想讓她去死啊，哪有這樣開玩笑的，她還想當一代賢後好嗎！
氣上心頭，膽子都變大了，哼哼一笑：“你是想要現在皇後立刻孕育子嗣嗎？若這是你要求的，我可以滿足你啊~~“配上猥瑣的笑容，活脫脫一個街頭惡霸。
宣武帝這個被惡霸欺負的良家婦女表示：“有膽你就來啊。”
英希她，她，她沒膽。
這到底是怎麽了啊，自從上次她和皇帝為了董方的事情產生分歧之後，他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逮到機會就對他開嘲諷，還拐彎抹角按時她本宮不開心。
是的，皇帝居然學會說本宮了！雖然隻是在兩個人在的時候才說，但是這也夠英希震驚了。這該死的互換身體，不會把皇帝的女裝癖給引出來了吧？太嚇人了！
而且這種羞恥級的稱呼，讓人怎麽應啊！
偏偏罪魁禍首仿佛樂在其中，哼，這皇帝絕對屬貓的，根本不知道是哪裏讓他開心了，居然樂此不疲看她表情失控。
英希：“哼，我就沒膽，你奈我何？”反正現在朝堂也沒什麽大事，就說兩句話，英希不怕露餡。
董方貪汙案過了一個多月了，損失的銀兩隻追回了六成，剩下的按照皇帝所說，讓戶部想辦法解決，再由皇帝私庫支了一筆錢，先將將士們的冬衣購置齊全，送到邊關。
此舉堪稱收買人心的妙招，聽說邊關的將士聽說此事，立刻全軍跪拜，向京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頭，表示會死守邊關。
戶部吐血三天，搞定了軍餉，還改了製度，今後軍餉支出必須由戶部和兵部雙方對賬，還要有見證人，確認無誤才能撥款。
看來是真的怕了。
總之，四海升平，表麵上國泰民安。
二人拌嘴完畢，各占了一張沙發，癱著閉目養神。
這時，藍櫻進門，在宣武帝耳邊悄悄說：“娘娘，鎮國公求見。”
聲音不大，但英希還是聽見了，她睜開眼睛，見宣武帝也在看她。
宣武帝擺擺手，讓藍櫻下去，說道：“鎮國公一向穩重，此刻求見定有要事。”
英希點頭：“父親親自來見我，應該是不想母親知道擔心，你去吧，我和父親相處不多，端莊穩重即可。”
宣武帝起身，收拾了一下，帶著藍櫻走了。
英希一人閑著無事，宣張忠來見，問道：“找到董王氏的蹤跡了嗎？”
張忠：“還未，皇上，此人失蹤之前走的方向是去往西北的，莫不是去投奔平王了？”
英希搖搖頭，沒說話。過了一會又問：“董方呢？抄家去官，他還有何去處？”
張忠說：“奴才正想說此事，董方去了劉應看劉大人府上，似乎是做了先生。”
英希一愣：“劉應看居然有如此肚量？莫不是想在府裏動私刑吧？”
張忠：“這奴才就不知了，劉大人一向治家甚嚴，打聽不到府裏的事。”
英希：“這倒是一樁奇事，行了，你下去吧。”
英希思量著，還是要和宣武帝商量一下，她總覺得董方這個媽不簡單，估計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另一邊，宣武帝謹慎地見了鎮國公。
老國公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看見女兒也是慈眉善目的，收斂了一身戰場上曆練的殺氣，顯得柔和又有安全感。
鎮國公慈和道：“阿英，近來可好？”
宣武帝學著英希的樣子，垂眸道：“一切安好，父親莫要擔心。”
鎮國公笑笑，似乎有些開心：“阿英，近來京城有許多傳言，爹自然不會信他們，但是謠言四起，爹得很擔心你。”
這話說的真情實感，宣武帝本來緊繃的神經也被安撫下來了。
他說：“父親放心，謠言不會傷到我的，陛下明察秋毫，不會遷怒我的。”
聽到這話，鎮國公的笑容明顯變大了。
“真的嗎？這我就放心了，不過話說回來，阿英你也該有個孩子了，你是不知道，我聽到人家說皇後快要生產，還以為是真的有了，高興的沒睡著，第二天起來就被你母親罵了一頓，說我聽信謠言，哎，我這個心呐。”這段話說的手舞足蹈，十分生動了。
宣武帝：……總覺得和朝堂上的鎮國公不太一樣。
鎮國公接著說：“後來我也想開了，兒女之事，重在緣分，隻是你身份高貴，還是有個孩子傍身穩妥一些，以後爹不在了，你也有個盼頭。“
宣武帝不高興了，這話說的好似英希沒有夫君一般。
“爹這次來主要是想告訴你，爹接到了前線來報，你大哥鎮守的九原附近，突然有一批兵馬紮營，現在暫無異動，不過你據你大哥的線人來報，估計要開打了。“
宣武帝眉頭一皺：“可是蠻族要攻打九原？”
鎮國公：“哈哈，阿英懂得不少啊。哎，沒錯，估計要打仗了。臨近冬日，蠻族估計今年糧食不夠，這些蠻族，隻要本族缺吃少穿，就來我邊境打秋風。不過此次兵馬集結很多，爹恐有異動，想明日請奏陛下，準許我帶兵支援。爹這一走，又不知何時能回來，走之前想和你說幾句話。”
宣武帝：“父親請說。”
鎮國公頭發已經有了白頭，粗糙幹枯的手握住宣武帝的手，能感受到掌心的繭，他小心翼翼地衝英希笑笑：“阿英，爹知道當年你嫁給皇家不是你所願，這幾年也過得不順心，但是人啊，還是要向前看，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爹最擔心的就是你鬱鬱寡歡，惹惱了陛下，爹護不住你啊。”
這話落在宣武帝心頭，簡直猶如當頭棒喝。
她是真的不喜歡我，她，不想嫁給我。
這個想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腦中出現。
他想起最近他想對英希傾訴愛意，卻被打斷；之前他對淑妃多有偏愛，她也從未不開心；甚至更早，他們那不開心的新婚之夜……
原來，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鎮國公還在絮叨：“爹知道你孝順，不想陛下怪罪我們，所以沒有抗旨，哎你就是太孝順了。爹心裏愧疚，早就答應你讓你招婿在家，不幹涉你婚嫁之事，結果最後嫁到全天下最高的人家了……
宣武帝到底是皇帝，傷心過後很快平靜下來，意識到自己之前是用錯方法了，華英希她就是個算盤珠子，撥一下動一下，還是太過含蓄了。
現在想來，英希之所以拒絕，不是不懂風情，還是不敢接受，心中有顧慮。
他想通了，消極失意都沒用，既然心中仍有皇後，還是要想辦法得到皇後的心，遷怒那都是弱者做的事。
一旦相同，宣武帝就不耐煩聽鎮國公在這裏念叨了，眼看這位國公爺眼淚都快下來了，他吩咐藍櫻去上茶，借著遞茶的功夫，催促道：“父親，這些話就不必多說了，時間不早了，您早些回府吧。“
老國公不疑有他，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刻說道：“那臣這就告退了，娘娘您保重啊。”
宣武帝看著老國公的背影，嘴唇緩緩勾起。
華英希，我就不信你對我一點沒動心，咱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