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亦敵亦友
深夜，季小遙端起手中的馬克杯，抿了一口咖啡。她的視線落在一份個人資料上，反複看了幾遍後，她用手指敲了敲那個人的照片，自言自語地說道：
“林深，哼，無聊透頂的人。”說罷她合上資料，將其丟到了一邊。
------
撲通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落在了地上。
林深猛然睜開眼，他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2點多。
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在別人的領地酣睡如泥，還渾然沒有戒備，實在是心太大了。
話說剛才是什麽聲音？好像是從隔壁傳過來的......看來這個房間的牆壁並不隔音啊。林深扯了扯被子，正想閉眼繼續入睡，但是他忽然又清醒了。
等等......聲音從隔壁傳來，是那個沒人住的房間......怎麽會傳來聲響？難道有小偷進來了嗎？
林深利用手機照明，悄悄地打開了房門。在一片漆黑中，隔壁的房門緊閉著，對麵的季小遙應該睡得正熟。林深用耳朵貼著隔壁的房門，卻聽不到任何動靜。
是自己聽錯了麽？林深嘲笑自己的愚蠢，他轉過身準備回房間，正在這時，季小遙的房門打開了，她穿著睡衣，正打著哈欠，看到林深站在另一扇門前，她嚇了一大跳。
“我靠，你要嚇死我啊！站在那裏幹什麽啊？”
林深條件反射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裏麵有聲音......我還以為是你呢。”
“你別胡說八道，那個房間沒有人。”
“我聽見了動靜，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就是從這裏麵......”林深話還沒說完，但季小遙的臉色逐漸變得驚恐。
“這裏麵沒有人，”季小遙又重複了一遍，“滾回你房間睡覺。”
說完她轉身往衛生間走去，林深叫住她：“萬一是小偷怎麽辦？”
“怎麽可能？門鎖得好好的，我也沒有鑰匙，拜托你別自己嚇自己好不好？”
季小遙淡定地走進了衛生間，林深呆站在原地，隔了幾秒，他把手放在門把上嚐試轉動，果然門是鎖著的。
林深兀自搖搖頭，躲回自己房間。
又是電梯裏見了鬼，又是大晚上隔壁有聲音，嗬嗬，這凶宅售樓處，給員工住的地方，恐怕也是凶宅！
林深實在是受不了了，他隻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幹脆把所有事情都抖出來，不管對方有多大的勢力，一了百了，魚死網破！
他掏出手機，翻看通訊錄，沒有什麽人可以幫助他。之前在網上搜索幸福密碼和凶宅售樓處，也搜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這麽看來，隻有一個辦法了......他打開撥號，按下那三個數字，正要撥出去的時候，背後傳來了敲門聲。
那個女人，她又想幹嘛？
林深暫時放下手機，他故作困倦地打開房門，問道：“幹嘛啊？”
“喂，你要不要和我來一場交易？”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突然說出“交易”二字，再加上她穿著睡衣，胸部的輪廓依稀可見，林深一下子就產生了不好的想法......
“喂，你別想歪啊，我說的交易，可不是那種交易。”
沒有必要解釋那麽清楚啊喂！
“你到底想幹嘛？”雖然腦子裏很混亂，林深還是佯裝冷靜。
“我看你大半夜也不睡覺，正好可以找你談談。”
“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麽可以談的吧。”
“別墅裏發生的事情，要是你還耿耿於懷，作為男的也太不大度了吧！”
林深不吭聲，他倒要看看這女的又有什麽花樣。
“你不想為售樓處工作，想要離開這裏是吧？”
“你怎麽知道？”
“這還用問麽？太明顯了。”
“反正我不喜歡和你一起住，你也不想待在這，歸根結底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
“你什麽意思？”
“我可以幫助你盡快離開這家公司。”
林深才不會輕而易舉地落入圈套，他笑了笑：“少來了，我和你剛認識，你憑什麽幫我？”
“嗬嗬，別看我這人態度不太好，我的心腸可是很好的。”季小遙說道。
“我不可能憑你一兩句話就相信你，我又不是傻子。而且你們這個公司幹的事情都不幹淨吧，想必公司裏的人也沒有幾個好鳥。”
“你怎麽婆婆媽媽的？我有條件，你我必須互相共享情報，包括一切工作細節。”
“我為什麽要和你共享情報？什麽鬼啊？”林深實在是摸不著頭腦，轉而感到憤怒，“老子是想工作掙大錢的，你們一個個給我整這些糟心事！還tm情報，你們拍電影呐？！”
季小遙歎了口氣，露出遺憾的表情，說道：“看你這態度，我真是在心裏大打折扣。你果然是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啊？”
“處境？”
“你是總公司調職過來的，我還以為你有點頭腦。我問你，為什麽要把你調過來？”
“我得罪了我們主管，被坑過來了，這個回答你滿意不？”林深隨便扯了個謊。
“不對吧？是總公司派你來調查委員會和售樓處的，是不是？”
“啊，你在說什麽？”
季小遙嗬嗬一笑：“不承認也沒關係。我沒時間和你扯淡，你聽好了，售樓處上下對總公司的人都很戒備，我因為一些原因也受到了針對和排擠，把我們兩個人安排到一起住，目的無非兩個，其一就是監視你，其二是檢驗我對委員會的忠誠。簡而言之，我不希望任何捕風捉影的事情威脅到我，因此我們要通力合作，避免別有用心的人給我們下套。”
若不是冰原上發來的“封場取消”的通知，以及那幾條信息，季小遙才不願意說出什麽“通力合作”的鬼話。即便這一切對新人來說太過無厘頭，但她現在也別無選擇。
刀馬上就要砍到脖子上了。再不找個傻子擋刀，她就要自身難保了。
季小遙的眼神中似乎並無欺瞞的意思，但林深很混亂，他無法相信任何人。
“......”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我先睡了。”季小遙走回自己房間，鎖上了門。
季小遙的一番話，令林深失眠了。之前想要報警的想法，最終還是打消了。他翻來覆去揣摩季小遙的意思，他難以辨明這人的真實目的。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打工族，並不想牽扯進任何的爭鬥之中。但目前的情況，似乎已經由不得他了。如此的話，他不能表現得弱小。他要想辦法武裝自己。
正式上班第一天，他準時到單位報道開始工作。雖然是銷售組，但還是有很多策劃或統計的活需要人幹，林深趁機爭取了一些任務，並把相關的文件拷到自己的電腦上，一邊完成工作，一邊開始研究起來。
一定有辦法的！這家公司的項目一定會出現什麽問題！隻要收集到足夠的證據，繼而聯係到可靠的人，進行揭發或舉報，那就可以從中脫身了。
不過，要收集到有價值的信息並不容易。林深忙活了一上午，接觸到的東西都是公司業務的皮毛，完全沒有什麽用。
看來，他還需要更加耐心。
中午，劉秘書送來了一套定製西服，袖口上有著和其他人一致的玫瑰圖案。據林深觀察，這個玫瑰的設計和幸福密碼項目的宣傳單是相同的，但是銷售組才成立了沒幾年，幸福密碼卻是一個古老的項目了。
同時還從劉秘書裏那裏拿到了登錄冰原係統的ID和密碼。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抽空進入了軟件，熟悉了一下相關操作。正準備退出，消息欄突然彈出一個紅點，好像是群聊消息。
群聊的頭像是一個骷髏，名字叫“銷售組單向通知群”，林深抬眼看了看四周，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隻是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昵稱為“冰原1400”的人在昨天晚上發了消息：
“封場取消，追加業績點。”
“由季小遙和林深守場，錄製證明，前者業績點翻倍。必須執行。時間為明晚。”
沒有人回複——確切地說，群裏是禁言的，難怪群名裏寫著“單向通知”。
群聊裏總共有幾十個人，除了群主和管理員，其他人的昵稱都是實名，季小遙、楊組長、陳醒、袁辰宇他們都在裏麵。
重點是那兩條消息......那什麽意思？
和季小遙守場？明晚執行？也就是今天晚上了......林深基本可以猜出是什麽意思了，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印證。
下午，楊組長突然叫他進辦公室一趟，並讓他把辦公室的門鎖好。
“你應該很不爽，因為我讓你和季小遙住在一起，是吧？”
“那倒沒有不爽，我隻是覺得不太合適，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我搬到別的地方住，楊組長......”林深希望自己冷靜的抗議能帶來些成效。
楊組長坐下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季小遙肯定和你說了什麽吧，她肯定說自己是被派來監視你的，對吧？”
林深無言以對，他裝作毫不知情地搖了搖頭。
“不用那麽緊張，你坐。”楊組長笑了笑，似乎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林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
“你是新人，千萬不能相信她的話。恰恰相反，要你和她一起住，是為了監視她，方便你定期向我匯報她的情況。”
這出乎林深的意料：“組長，這......這是為什麽？”
“因為她有問題。雖然季小遙是個會計助理，平日裏很膽小，但實際上她很有城府，你不要被她給騙了。她極有可能對公司不利，之所以讓你接近她，是因為她已經和其他人打成一片了，難保其他人不會包庇她的所作所為。”
林深還是很不解，他無意牽扯進他們之間的鬥爭中，而且他作為一個新人，怎麽可能把這樣的任務交到自己手上。
“組長，我隻是個新來的，這種事情你讓別人去做，不好嗎？”
對於林深的疑惑，楊組長隻是含糊其辭地解釋道：
“因為我相信你，我看人是不會有錯的。”
“......”
“就算你想要退，也來不及了。你的住宿是委員會安排的，他們看中了你，你是不二人選。”
“這......”
“而且，這不隻是為了公司的利益，更是為了你自己。”
“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