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別打草驚蛇
第二日一早,百裏淵再次路過石桌時,駐足觀望了一陣,便命人將棋盤抬到了他的書房。
彼時,苗神醫已經在書房恭候多時了。
百裏淵一如往常,將書房的下人都遣了出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棋盤,“神醫來看看這個,我最近接觸的可疑之物,便隻有這個棋盤和上麵的棋子,不知道毒源是否來自這兩樣東西。”
苗神醫上前趴在棋盤上仔細嗅聞了一番,又拿起一枚棋子仔細聞了聞。
半晌後,他默默放下棋子,端起旁邊裝棋子的盒子,又仔細聞了聞,這次他困惑的雙眸終於有了不一樣的光彩:“殿下,這棋子有問題。”
“方才我隻取一粒來聞,並無發覺異常,但是當我端起整盒棋子時,這棋子上附著的藥味才絲絲縷縷傳進鼻腔,可見造這棋子之人的歹毒用心。”
“這些棋子中早就滲入了大量的毒,若是日日拿在手中,必會順著肌膚侵入五髒六腑。”
百裏淵盯著桌上的棋子冷笑一聲:“果然是棋的問題。”
苗神醫將棋盒放下,懇切勸說道:“殿下日後還是少碰這棋子吧,您體內的毒素已經又攻入內髒了,若是不及時遏製,隨時會攻上心脈,危及生命。”
百裏淵收斂眉目,淡聲回道:“我會注意的。”
奚懷將苗神醫送走再次折返回來時,一臉憤恨地盯著桌上的棋子,氣惱道:“趙側妃好大的膽子,竟敢用這種毒計謀害殿下!”
“殿下,是否要我現在帶人將她綁來問罪?”
百裏淵盯著棋盤,不緊不慢地在上麵落子:“不要打草驚蛇。”
奚懷有些著急:“殿下,她都要謀害您的性命了,我們還忍著嗎?”
百裏淵氣定神閑地從棋盒又取出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我料想她沒有這樣大的膽子,她八成也是被人利用的。”
“便派你去給我探一探吧。”百裏淵將裝棋子的盒子蓋好,指了指棋盤,“今日便由你帶人把這盤棋送到她院子裏。”
“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你多留意留意她,看看她有沒有中毒的跡象。”
奚懷詫異:“殿下,您是覺得她也中毒了?”
百裏淵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每日的棋局頗有巧思,應該不是一個下人能想出來的,應該都是她親自設計的,這麽些日子了,按照正常的情況,她肯定也中毒了。”
“但她若是沒有中毒,那我們才該提防她。”
奚懷領悟到百裏淵的用意,立即叫人來抬上棋盤朝趙雨竹的院子走去。
奚懷到的時候,趙雨竹才剛起床。
最近半個月來,她因著每晚要研究棋局,總是睡得很晚,但好在她覺得自己也不得寵,不必每日按時起床,便養成了賴床的習慣。
她正閉著眼坐在院中曬著太陽,聽到一陣腳步聲後,才懶懶地睜開眼睛,見來人是奚懷,趕忙起身。
她才向前走了一步,就覺得腳下虛浮,眼前發黑。
她伸手去扶旁邊的桌子,卻扶了個空,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上。
衝上來扶住她的侍女驚呼道:“側妃,您又不舒服了嗎?”
她閉著眼緩了良久,才緩緩睜開眼開口說道:“沒事,應該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奚懷此刻已經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地行了一禮,“見過趙側妃。”
趙雨竹在侍女的攙扶下轉過身,強打著精神殷切問道:“奚侍衛今日怎麽突然來我院中了,可是四皇子願意見我了?”
奚懷向旁邊挪了一步,讓開了身後的位置:“殿下讓我來給側妃送棋盤。”
身後的小廝將棋盤穩穩地放在桌上後便退了下去。
趙雨竹定睛看了眼棋盤,見上麵的棋局已經被百裏淵破解,她滿懷期待地望向奚懷:“四皇子沒說別的嗎?”
奚懷沉聲回道:“殿下沒有其他吩咐。”
趙雨竹眼中的期待瞬間暗淡下去,口中喃喃道:“看來四皇子還是沒有原諒我。”
說話間她的身體仿佛被抽走了力氣一般,朝旁邊倒去,小侍女盡力去扶,但明顯有些支撐不住。
奚懷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趙雨竹的胳膊:“側妃小心。”
趙雨竹這才將將回過點神來,勉強找回些力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奚懷能感受到趙雨竹的無力不是裝出來的,便詢問道:“側妃身體可是不舒服,需要傳禦醫嗎?”
趙雨竹扶著桌子坐到座位上,輕輕擺了擺手:“隻是覺得最近很沒精神,想來應該是沒有休息好,就不必勞煩禦醫走一趟了。”
奚懷心下已經了然,沒有繼續勸說,“那屬下就不打擾側妃,先行告退了。”
趙雨竹也沒有再說話,隻是盯著桌上的棋盤愣愣地出神。
奚懷回到翠微閣的書房後,便向百裏淵匯報了趙雨竹也中毒的情況,他不解問道:“側妃會被誰利用呢?”
百裏淵停下書寫的動作,淡聲回道:“賢貴妃。”
奚懷瞪著眼半天嘴都沒合上,許久後才從嗓子眼艱難發出聲音:“賢貴妃平日裏看著很是關心您,沒想到她居然會在背地裏對您下毒手。”
百裏淵冷哼一聲:“或許從始至終關心都是假的。”
奚懷皺著眉重重地歎了口氣:“如今毒源已經查到,可要將此事告知四皇妃?”
百裏淵嚴峻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溫柔,“先別告訴她。”
奚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了起來。
……
之後的幾日,百裏淵雖然盡量減少了接觸棋子的時間,但毒源沒有徹底清除,他的身體還是在不停被毒藥侵蝕。
擔心被江如許看出端倪,這些日子他都盡量獨處,減少和江如許的接觸,就連每晚睡覺都要等江如許睡著才悄悄回去。
盡管百裏淵覺得他已經做得天衣無縫了,但江如許還是察覺出了異樣。
晚上,她故意佯裝睡著,直到百裏淵回房在她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後,她才緩緩轉過身去。
“百裏淵。”她輕聲叫了下他的名字。
見人沒有反應,這才悄悄把手伸進被子裏把他的手臂拽到了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