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溫酒
沒過幾日,便到了元旦,百裏淵的箭傷雖未完全痊愈,但在江如許的悉心照料下,已然沒什麽大礙了。
清早,江如許給他重新換了藥,小心包紮著傷口,細心叮囑道:“今日進宮赴宴,你在吃食上仍需注意,魚蝦蟹不可以吃,太甜的糕點也要少吃,還有各種蘑菇也不能吃……”
將紗布打好結後,江如許又突然補充道:“哦,對了,酒也不可以喝。”
百裏淵皺了皺眉,臉上滿不在意:“叮囑這麽多,就好似你不陪我一同去似的。”
江如許將他的衣服扯起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陪你一同去,也未必能時時刻刻看著你,你自己也要當心注意點才行,別總指望著讓我看住你。”
百裏淵淡淡笑笑,低頭整理自己的衣帶:“知道啦,我會注意的,不會讓你擔心的。”
江如許眼神遊離,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我才不是擔心你,我是怕你給我找麻煩。”
百裏淵抬眸看了眼江如許的表情,暗暗扯了扯唇角,“好好好,那我就多注意點,不給你找麻煩。”
他起身朝江如許伸出手:“走吧。”
江如許抬手朝他的手打了一下:“誰要你拉,我自己能走。”
百裏淵卻一把握住了江如許的手,語氣不容置喙:“我是個病人,我需要人扶。”
“你傷的又不是腿。”江如許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
百裏淵卻握得更緊了:“那也需要人扶。”
力氣這麽大,哪裏像個病人……
江如許拗不過他,隻能任由他全程都拉著她的手。
到達皇宮的時候,江如許的手已經被百裏淵握了一路了,她似是已經習慣了這個狀態,才下馬車,就主動把手遞到了百裏淵伸出的手中。
不遠處,也等在馬車下的江如瀾看到這一幕,狠得直咬牙,當初她若是沒有吵著換嫁,現在那個被寵的人就應該是她……
“你不走杵在那裏做什麽?”
百裏澈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頭一看,百裏澈已經扶著何聽楓走出一大截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方才下馬車的時候,不小心……”
百裏澈不等她把話說完,就甩過來一記冷冷的目光:“沒人想聽你解釋,你要是覺得委屈,下次大可以稱病不來。”
江如瀾的話梗在喉頭,原本還不覺委屈,可眼下卻忽然委屈得想哭。
她知道百裏澈對她不滿,也清楚她若真的委屈地哭出來,百裏澈非但不會心疼,可能還會更加厭惡,甚至直接將她攆回府去。
她需要一個接近百裏澈,和他解釋緣由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就在今日,所以她無論如何也要好好把握。
她強忍著即將流出的眼淚,裝作若無其實的樣子,跟在百裏澈和何聽楓的身後,腦中暗暗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元旦是個重要的節日,宮裏安排了不少活動和節目,中午吃過飯後,後宮裏也熱鬧非凡,有聚在一起聊天的,也有聚在一起下棋、彈琴的,還有一些射箭投壺的。
這些項目偏巧都不是江如許喜歡的,她就借著陪護百裏淵的借口,跟百裏淵找了個地方睡起了午覺。
兩人直到傍晚時分,才悠悠地趕去大殿,參加晚上的宴席。
宮人們將菜肴一道道傳上來,又開始上酒,因是知道百裏淵前陣子才受了箭傷不能飲酒,所以宮人上酒時自動避開了他那桌。
“等一下。”百裏淵叫住從他麵前走過的宮人,指了指她托盤上的酒,“放一壺給太子妃喝。”
宮人意識到自己疏忽了,立刻行了一禮,給桌上放了一壺酒。
江如許湊到百裏淵身邊,小聲說:“我也可以不喝的。”
百裏淵拿起酒壺給她斟了一杯,“宮中的酒和平日裏能喝到的酒可不一樣,你不嚐嚐可要後悔了。”
“而且,”百裏淵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淡淡笑了笑,“你的手這麽涼,真不想喝杯溫酒暖和一下?”
“是溫酒?”江如許眼中多了幾分欣喜。
見百裏淵笑著點了點頭,她沒有猶豫,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宮中的酒果真不一般,味道更醇香,口感也更絲滑,而且一杯下肚後,身上確實暖和了許多。
嚐到了美味的江如許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百裏淵無奈笑笑,伸手攔住:“好喝也不能這樣喝啊,別一會兒宴席還沒結束,你先醉得不省人事了。”
江如許撇了撇嘴,“小瞧誰呢!這麽兩杯酒還不至於讓我喝醉。”
說完,將杯中的酒再次一飲而盡。
百裏淵微微蹙了蹙眉,“莫非這次宮中換了酒?有那麽好喝嗎?讓你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他好奇地往自己的酒杯中也斟了一杯,江如許趕忙攔住:“你不能喝!你自己什麽情況你不清楚嗎?”
百裏淵看了手中的酒杯一眼,“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就這麽一小杯,不會有事的。再說了,看你喝得那麽起勁,我著實是想嚐嚐了。”
江如許攔著的手並未鬆開:“我一直喝是因為我身上冷,可不是因為酒香得讓我欲罷不能。”
“我身上也冷,我就喝這一杯,我保證喝完這杯絕不再喝了。”
江如許看著百裏淵殷切的眼神,又想著今日著實是冷,實在不忍拒絕,隻得鬆手:“就這一杯啊。”
百裏淵笑著點點頭,將杯中的酒飲下。
還以為是宮裏換了新酒,這不還是原來的酒嘛,隻不過喝下去確實覺得身上暖喝了許多。
宴會進行到尾聲的時候,江如許已經把一整壺酒都喝完了,臉蛋兒紅撲撲的,像個紅蘋果一般,她還時不時地拿手當扇子在臉跟前扇扇風。
“有那麽熱嗎?”百裏淵不解地看著她,伸出手背貼在她臉上測試溫度,“你的臉怎麽這麽燙?”
江如許意外沒有躲開,反而貼著他的手蹭了蹭,“好涼快。”
“你不是生病了吧?”百裏淵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果然也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