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規矩
江如許眉心蹙起,嘴角微微**了兩下:“立竿見影的法子有是有,可是那些法子都很傷身體,你前幾日才吐了那麽多血,不能再用那些法子了。”
百裏淵見江如許不上套,幹脆整個人都伏在馬車上,更加痛苦地呻吟道:“我不會是要死了吧,怎麽渾身無力,感覺連呼吸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奚懷站在兩人身後瞳孔地震,他家四皇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不是沒見過他家四皇子毒發時的樣子,以前比這更嚴重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以往毒發時,就算四皇子難受到身上出的冷汗直把被褥都打濕了,他也沒哼過一聲,可眼下怎麽突然演起小嬌夫的戲碼了?
這呻吟聲,竟是一聲比一聲令人心疼。
江如許咬了咬嘴唇,無奈長出了一口氣,妥協道:“立竿見影的法子真不能用了,但眼下我可以先給你紮幾針,讓你不至於這麽難受,但是效果肯定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你還是需要臥床休息。”
百裏淵想著先紮了看看情況再說,於是便順從地點了點頭。
江如許見他同意,隻得先陪著他去了翠微閣。
幾針下去後,百裏淵雖能感覺到有輕微的緩解,但是身體依然虛弱無力,五髒六腑的疼痛也依然明顯。
可他不願讓江如許獨自歸寧,不願讓她有機會和百裏澈獨處,於是便強撐起身子,執意要陪她一起。
江如許麵色複雜,以為百裏淵是擔心她一個人回家會被欺負,畢竟她現在是名義上的四皇妃,他們夫妻一體,她若是被欺負了,他也怕跟著丟臉吧。
畢竟他是個極愛麵子的人,應該是忍受不了這種情況的。
江如許扳著百裏淵的肩膀把他按回**,眼神堅定地說道:
“別逞強了,你現在這樣隻能乖乖躺著休息。不用擔心我,我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去龍潭虎穴,就算你不陪我去,他們也不能把我怎麽樣,你放心吧,我應付得來。”
百裏淵被她按在**想起卻起不來,氣得直喘粗氣。
他才沒擔心她家人會對她怎麽樣,他隻是怕她單獨見了百裏澈以後會有所轉變,萬一回來後真變成了百裏澈的眼線,那豈不是更麻煩。
可江如許壓根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拉起被子給他蓋好後,就轉身離開了。
“去,立刻把苗神醫給我叫來,我今日必須陪她一起歸寧。”
江如許前腳剛走,百裏淵就指派奚懷去請苗神醫了。
奚懷雖然詫異,但也不敢耽擱,隻是他覺得自從得知四皇妃不是三皇子派來的眼線後,四皇子對她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古人誠不欺他,英雄果然是難過美人關。
另一邊,江如許因為在府裏耽擱了太久,到穆國公府的時候,江如瀾和三皇子已經到了一陣兒了。
守門的小廝見江如許回來了,趕忙去廳裏通傳。
穆國公聞言立即起身,並對小廝吩咐道:“去把夫人和二娘子也叫出來,一起去門口迎接四皇子。”
小廝:“回來的隻有大娘子,四皇子沒和她一起回來。”
穆國公腳步頓停:“你確定隻有大娘子一個人?”
小廝肯定地點點頭:“回來的確實隻有大娘子一人,不過四皇子雖然沒來,但送來了滿滿五車的回禮。”
穆國公隻是微微頷首,隨後往後退了兩步,又坐回到了座位上:“既然隻有大娘子,便也不需要我們去迎接了,這裏是她自己家,她也不是不認得路,讓她自己進來就行了。”
小廝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江如許一進門,見院中空****的一個人都沒有,不悅地問道:“家裏沒人嗎?”
小廝自然不敢把穆國公的原話直接說給江如許聽,隻得委婉解釋道:“國公爺在接待三皇子,二娘子和夫人在房中說體己話,小的沒敢去打擾。”
江如許沉下臉沒再說話,罷了,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能有多熱情,隻是可惜了這五車好東西了。
江如許也不想進屋去和他們寒暄,幹脆在院中指揮著下人們把帶來的回禮從車上卸下來。
原本清冷的院中瞬間鬧騰起來,穆國公在廳裏覺得院外甚是吵鬧,皺眉問道:
“院外在做什麽,不知道我在和三皇子說話嗎,怎的如此喧嘩?”
房中的婢仆趕忙答道:“是大娘子回來了,此刻正在院外卸回禮。”
穆國公聽到“回禮”兩個字,不安地偷瞄了三皇子一眼,見他臉上沒有半分情緒,心裏更沒底了。
畢竟三皇子回來隻虛虛地裝了兩車回禮,可江如許卻帶回了滿滿的五車,此時她又在外麵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這不是故意給三皇子難堪嘛。
他向三皇子行了一禮,窘著臉說道:“大娘子從小疏於管教不知禮數,這才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我這就去說說她。”
說罷,穆國公拉著臉邁出了正廳。
一出門,他就看到江如許正熱火朝天地指揮著,原本寬敞的院子裏,此刻已經被江如許帶回來的東西填得無處落腳了。
若是四皇子跟著一起回來,眼前這景象,著實夠他得意許久了,可惜今日四皇子沒來,來的是三皇子,一會他出來若是看到這番景象,指不定以為這是故意做給他看,讓他下不來台的。
這麽想著,穆國公更氣惱了,覺得江如許就是故意要害他的。
上次在琳琅殿前害他被罰閉門思過還不夠,如今又要害他被三皇子誤會,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他望著江如許的背影怒斥道:“你也太沒規矩了,不知道我和三皇子在廳中說話嗎?你還搞出這麽大的響動,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旁人就是搬個家也沒見有你這般吵鬧的!”
江如許的火氣瞬間湧到了腦子上,本來按照她現在的身份,歸寧之日,穆國公府闔府都得出門叩拜迎接,可是她回來的時候門庭冷落就算了,如今竟還苛責起她了。
這哪裏能忍,她若是忍了,不就等於是被穆國公府欺負了嘛,萬一被百裏淵那個愛麵子的家夥知道了,不定又要怎麽鬧呢。
江如許轉過身,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她斜晲了穆國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出聲問道:
“沒規矩?穆國公是在同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