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皇命難違
百裏淵心神一漾，差點鬼使神差地說出“好”字。
他迅速將視線從江如許的臉上移開，別扭回道：“不行。”
這個男人怎麽軟硬不吃呢？
江如許沉著臉甩開了他的衣袖，賭氣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不是……”百裏淵以為是自己剛才的態度太生硬了，趕忙哄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沒有不領情的意思，我不也是擔心你嘛。”
“你想，她要是單純被利用還好，可她若是其中的一環呢？”
“她知道熏香有毒，不管她此刻有沒有服用解毒的東西，你去給她號脈，她都會看出你的意圖。”
“這太冒險了，不管她是什麽身份，她現在的目標都隻是我，你沒必要摻和進來。”
百裏淵頓了頓，想到芙蓉宴上的刺殺事件，又叮囑道：“眼下還不知道她的身份，你平日裏盡量避開她，避不開的時候也不要單獨和她相處，身邊一定要帶上人。”
江如許不傻，聽出百裏淵這是把她當成自己人在保護，心裏有了幾分動容。
可如今的形勢顯然是賢貴妃已經把她和百裏淵視作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就是想摘出來，也不大可能了。
與其被動等待別人的出招，她更願意主動出擊。
她剛想對百裏淵亮明自己的態度，就見一個侍女快步走了進來，“四皇子、四皇妃，趙側妃來了。”
百裏淵眉眼瞬間耷拉下來，不爽道：“她來做什麽！”
小侍女以為是在問她，趕忙欠身回道：“趙側妃說她是來給四皇妃請安的。”
百裏淵揮了揮手：“讓她回去，告訴她以後沒事別隨便來打擾四皇妃。”
小侍女有些為難，都是主子，這話讓她怎麽說。
正糾結著，就聽身後響起個委屈的聲音：“臣妾若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四皇子明確告知。”
江如許循著聲音看去，見院子裏站著一個身穿嫩粉色衣裙的明媚少女，五官清麗，舉止端莊，臉上雖寫滿了委屈和不甘，卻依然恭恭敬敬地向屋裏行了個禮，端的是不失大家閨秀的風範。
畢竟人都到門口了，若是不讓進來，反而顯得她沒有風度。
她開口招呼道：“你來得正是時候，我們正吃早膳呢，你也一起吃點吧。”
百裏淵甩給她一個不滿的眼神，明顯是想說，剛說了讓你避開她，你還主動招呼上了，簡直是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江如許假裝沒看到，略過百裏淵的眼神對新荷吩咐道：“再去添副碗筷來。”
趙雨竹一進門就看到百裏淵臉上寫著“不歡迎”三個大字，又想起昨日新婚夜獨守空房的情景，不覺頓住腳步。
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賢貴妃和她說四皇子很喜歡知書達理的女子，昨夜她和四皇子聊的也都是些詩詞歌賦，並未聊什麽不該說的話題。
一定要說哪裏出格，可能就是最後她主動幫四皇子寬衣……
可是，昨夜是她們的新婚夜，她完全是按照嬤嬤教的做的，細想並無不妥之處，可四皇子卻憤然離去。
今日她特意來給四皇妃請安，她覺得自己的禮數已十分周全，而且她也沒做什麽惹怒四皇妃的事情，可四皇子竟準備讓一個侍女將她打發走。
江如許見她站在原地並不落座，指了指百裏淵旁邊的座位：“趙側妃，快坐吧。”
趙雨竹看百裏淵一眼，見他依舊沉著臉並不表態，也不敢輕易坐下。
等了片刻，趙雨竹鼓起勇氣，再次問道：“四皇子，臣妾昨晚想了一夜，實在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好惹您生氣了，還望您明白告知，臣妾也好及時改正。”
百裏淵還不清楚她的底細，也不想打草驚蛇，便隻是回道：“我並沒說過你有錯。”
趙雨竹更鬱悶了，也直接將委屈講出：“若是四皇子覺得臣妾沒錯，為何昨夜突然離去，讓臣妾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
百裏淵眸子一沉，嘴角微動，繼而慢悠悠地說道：“四皇妃膽小，夜裏沒人陪著很難入睡，我放下不下她，來陪陪她罷了。”
江如許：……
有沒有搞錯？不是剛說了不想牽扯她嗎，怎麽轉臉就把她扯進來了。
趙雨竹眼眶忽然紅了起來，囁嚅道：“四皇子的意思是以後每夜都要陪著四皇妃嗎？”
百裏淵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沒錯。”
趙雨竹更委屈了，“既是如此，四皇子為何又要娶我？”
百裏淵攤了攤手，“皇命難違。”
趙雨竹低垂下眉眼，眼底有盈盈的淚水，輕聲喃喃道：“原來隻是因為賜婚啊。”
百裏淵挑眉：“你難道是自願嫁過來的？以你的出身應該也不願意做個側室吧。”
趙雨竹有口難開，她沒法和百裏淵說，其實她並不是永寧侯府嫡出的娘子，她不過是個空有頭銜的外室女。
百裏淵本就不喜她，她怕這些話說出口，正好讓百裏淵拿了把柄，治她一個欺君之罪。
吃飯的胃口完全沒有了，眼下的情形和賢貴妃說的一點也不一樣，她若是知道四皇子和四皇妃是這般恩愛，說什麽都不會嫁進來的。
可惜賢貴妃和她說的是。四皇子和四皇妃感情雖深，但四皇子更喜歡知書達理的女子，還說她入府後定能俘獲四皇子的心。
也怪她，鬼迷心竅聽信了賢貴妃說的以後助她登上正妃的位置，所以才頭腦一熱，不顧父親叮囑，答應了下來。
她紅著眼眶欠身行了一禮，向江如許辭別道：“多謝四皇妃美意，臣妾就不留下一同用膳了。”
江如許還打算挽留一下，但不等她開口，人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人影最終消失在視線裏，江如許才興師問罪道：“不是不想把我扯進來嗎？幹嘛又要說是來陪我，讓她為著此事嫉恨我？”
“知道害怕了？”百裏淵不答反問，但他不等江如許回話，就解釋道，“這麽做總好過你去主動招惹她。”
“我亮明了不會寵她，想必她背後的人知道了定會著急，我不信她們會輕易放棄這枚棋子，但她們若不願意放棄這枚棋子，必然會有下一步動作。”
江如許了然：“你是故意打草驚蛇，逼她們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