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叛徒

酒精棉球按在傷口上,他緊咬著牙關,臉色煞白,細密的汗珠自額頭上滲出。

隨著醫生的離開,大奎重重地呼了口氣,他看著博揚,“謝謝,住院的錢我會還你的。”

博揚笑,“你還挺有骨氣。”

他不再說話。

博揚看著他直截了當的問,“為什麽從薑妍家離開?”

大奎神色一變,頭垂得更低。

“讓我來猜一猜,”博揚坐到了他身邊,“那日偷何以柔他們手機的人是你吧?”

見他不說話,博揚不在意的笑了笑,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你夥同薑妍設計陷害小小,如果我沒猜錯那些照片裏的男人就是你吧。”

博揚神色冷了下來,他伸手揪住了大奎寬大病服的衣領,“你知道嗎?我恨不能將你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小奎抱著他的腿,怯怯的叫道,“叔叔。”

博揚吐出口氣,他慢慢鬆開了手,順勢將被攥皺的衣服伸平,“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既然你離開了她,費盡周折找小小把相機交給她,證明你本性不壞。”

“所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事都告訴我。”

大奎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不肯做聲。

博揚也不著急,他走到窗邊把玩著一盆虎皮蘭,不時響起陣陣口哨聲。

直到安小小梳妝打扮好,門口也沒響起期待的響聲。

她摸起手機,看也不看的丟進包裏,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牛奶出門。

她故意在兩個門口間來回走了兩圈,將鞋踩的噠噠直響,她的眼睛不停地盯著博揚的門口,豎著耳朵觀察著動靜。

可惜,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一樣,毫無波瀾。

“長能耐了!”她一邊哼哼一邊下樓,打車直奔正和博略。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勞升帶著一副金絲框的眼鏡,手裏提著黑色的公文包,斯斯文文的長相,眼裏透著精光。

“沒有,麻煩告訴黎總一聲,就說薑小姐的律師想見他。”

“請您稍等一下。”

勞升微笑道,“有勞。”

“咚咚咚。”

“進。”

“黎總,薑小姐的律師來了,想見您。”

正在忙公事的黎天停住了跳動的筆尖,他抬起頭,“有說什麽事嗎?”

“沒有。”

黎天的神情有些煩躁,他啪的一聲將本子合上,“讓他去會客室等我。”

安小小大步流星的走進了公司,手底下的這幫牛鬼神蛇,不管是真的尊重她還是假的尊重她,都殷勤的問好。

“安顧問。”

“嗯。”

她簡單的頷首回應。

“薑妍來上班了嗎?”

“還沒......”

“記上,已經第二次了。”

她唰唰的在本子上簽上名字,正欲轉身離開,卻忽的聽見身後有人高聲喊道,“安小姐留步。”

她狐疑的回過頭。

隻見一個男人正朝她走來。

男人的麵相很眼生,安小小迅速在腦海裏搜索了一陣並沒有找到與之匹配的人。

待她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到了麵前。

他主動的伸出了手,“安小姐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勞升,薑妍的律師。”

聞言,安小小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環抱起雙臂,“勞律師,您要找的人應該是黎天。”

男人神色自若的收回手,他推了推眼鏡淡定道,“我今天來,並不是以薑妍律師的身份,而是知情者。”

“嗯?”

“作為薑妍的律師,她的信息,手裏的籌碼自然盡在掌握。”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怎麽陷害你的嗎?”

安小小看了他一眼,“跟我來吧。”

“安顧問,哎,勞先生您怎麽在這?黎總說讓您去會客室等他。”

“不用,我直接帶他進去。”

安小小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黎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來了。”

緊接著,他看見了跟在她身後的勞升,笑容瞬間垮了下去,“你是誰?”

“自我介紹下,我叫勞升,是薑妍的律師。”

黎天皺著眉頭,“不是讓你去會客室等我嗎?”

安小小答道,“是我帶他進來的。”

黎天無奈的坐回位子上,頗為頭疼的按了按眉心,“說吧,她有什麽要求。”

“您誤會了,我是來投誠的。”

“嗯?”黎天下意識的看向安小小。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願意將所知道的信息盡數如實相告。”

“你想要什麽?”

勞升含蓄一笑,“隻求在貴公司某份糊口的差事。”

黎天大手一揮,“隻要能順利離婚,公司的法務主管就是你了。”

“謝黎總。”

“說說吧。”

“薑妍之所以敢要挾您是因為她手裏有兩個孩子。”

“你是說天諾和肚子裏的那個?”

勞升搖了搖頭,“不,是非常重要的兩個人證。”

他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安小小有些猶豫。

安小小淡定的喝茶,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黎天道,“直接說就好。”

“那兩個孩子見證了您作案的全過程。”

黎天臉色大變,他伸手摸過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安小小。

坐在一旁的安小小像什麽都沒有聽見一樣神色自若的把玩著袖口的線頭。

他心裏才稍稍安定了些。

“不過,不必擔心,那兩個孩子已經逃走了,隻要我們在薑妍之前找到他們,讓他們開不了口,就用遠不會有人知道。”

“同時薑妍失去了最大的籌碼,離婚易如反掌了。”

安小小眼皮上挑瞥了他一眼,誰說最毒的是婦人心。

黎天點了點頭,“有那倆孩子的線索嗎?”

“有。”

勞升從口袋裏掏出了兩張照片,“前天他們曾在嘉陵江路出現過。”

黎天緊緊地捏著照片來回看著,末了他閉上眼長長的舒了口氣,“你提供的東西很有用,先去休息吧。”

“謝黎總。”

門慢慢的被合上,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人。

安小小繼續若無其事的喝著茶。

沉默半晌,黎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沉,“小小,你離開的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迫不得已的事。”

“等我離完婚,再一件件的講給你聽好不好?”

安小小起身,將簇起的衣服伸平,“我等你。”

她走了出去。

離開那間屋子,手都是顫抖的,她快步躲進了洗手間,將門反鎖起來。

她已經觸摸到了真相的邊緣,激動、憤怒、恐懼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

她走出去,拿涼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深吸了口氣。

博揚與大奎一直處於僵持的階段,走廊來回穿梭行人的匆匆腳步聲是唯一的聲響。

太陽越來越高,落在窗台的小鳥撲棱著翅膀。

一直低著頭的大奎終於說話了。

“我說。”

博揚笑了笑,邁動著酸澀的腿坐回到床邊,“這才對嘛。”

“我要跟安小小說。”

“......”

博揚的臉唰的一下從夏天進入了冬天,“你不要太過分。”

大奎扭過臉去不再看他。

博揚拽著他轉過來,“你信不信我揍你。”

大奎仰著臉毫無懼色,“有本事你打呀。”

博揚瞪大了眼睛,“......你!”

他氣的牙癢癢,攥著的拳頭搖起來又放下。

他冷哼一聲,鬆開了大奎,氣呼呼的衝了出去。

他靠著站著,點著煙,不停地吞吐著煙霧,煙的長度一點點縮短,最終燒到了海綿濾嘴。

他將煙灰抖落,重重地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將最上麵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安小小剛剛走出洗手間,手上還滴著水,她抬起一條腿撐著包,艱難地將手機拿了出來。

一看是博揚,她撇了撇嘴,“現在想起我來了?”

她將手機重新丟回包裏。

博揚很是詫異,他看了眼時間,按理來說,這個點她應該起來了,怎麽不接電話呢?

難不成是跟黎天在一起?

越想心裏越酸,他啪的一聲將手機收了起來,拔腿就要往回走。

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了下來。

“不對呀,就是他們在一起我才更應該打電話,破壞氣氛,不然萬一他們......”

“不行,不行。”

他慌忙重新撥了出去。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安小小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她把手機擺在正前方,眼巴巴的看著。

“叮。”

期待已久的鈴聲驟然響起,她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雙手交握搭在小腹上,懶懶的往後一靠,等它響了幾十秒後才慢悠悠的接了起來,“喂?”

“你在幹嘛?”

博揚的聲音有些幽怨。

安小小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呢。”

看似簡單的四個字,其實她心裏的潛台詞早已經像連珠炮一樣了,早上不理我不送早餐還好意思質問我。

“小小......”

博揚拉長了聲音,很是委屈。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啊。”

博揚暫時收起了自己的小情緒,他正色道,“你來醫院一趟。”

安小小不明所以,“怎麽了?”

博揚回頭看了一眼,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找到了昨天讓我轉交給你相機的兩個孩子。”

“他有話要對你說”

“什麽?!”

安小小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怎麽找到他們的?”

“說來話長,你先過來。”

“好。”

安小小沒了玩鬧的心思,拿起包迅速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