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半糖甜

第一百三十四章 純情少男心

“黎先生,昨晚過的還好嗎?”

廖凡一將帽子脫下,規整的放在了桌上,他坐到了黎天的對麵。

“還有19個小時。”

“放心,我比你還注重時間。”

黎天偏過頭去不再說話。

迎著陽光,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清晰可見。

鐵門被敲響,一個年輕的男人探進腦袋來,“一哥,檢察院那邊傳來了補充材料。”

“嗯,知道了。”

廖凡一站了起來,他掃了掃帽子,“黎先生,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過的惡事總會有報應的。”

門被緩緩地合上,陽光也順勢躲進了厚密的雲彩裏。

正在回酒店路上的安小小忽然發問,“對了,大奎怎麽樣了?”

“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做完筆錄,我就匆匆的趕去找你,沒留意他的去向。”

“會不會還在警局?”

“應該不會,那孩子對警察有種莫名的恐懼,像老鼠見了貓一樣。”

安小小唏噓道,“可能流浪慣了。”

剛踏進酒店門口,一隻團子樣的黑影便嗖的一下竄到了安小小腿邊。

小孩正啃著玉米,嘴角還帶著殘渣,含糊不清的說,“哥哥,嫂嫂回來了!”

大奎臉頓時紅了起來,像是水煮蝦。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博揚,臉黑都快跟鍋底一樣黑了。

坐在大廳椅子上的何以柔笑眯眯看著她,“你可算回來了,人家可是癡心一片,都等你一天了。”

簡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博揚彎腰將小奎從安小小腿上扒下來,抱在懷裏,“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嫂嫂。”

小孩可憐兮兮的看向了安小小,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出來,“是嘛?”

“你跟孩子鬧什麽。”

安小小心軟,她瞪了宣示主權的博揚一眼,將小奎接了過來。

博揚有些委屈,“小小......”

安小小走到大奎麵前,“謝謝你幫我。”

他紅著臉撓了撓頭,“沒...沒什麽。”

“接下來的生活有什麽打算嘛?”

“我想找份工作,送弟弟上學。”

“我們可以幫你,”安小小回頭看著博揚眨了眨眼,“對吧?”

“嗯。”

博揚揪著裝飾的花瓣,不情願的應著。

“我有樣東西想送給你。”

“什麽?”

聞言,一旁看戲的何以柔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

隻見,大奎從口袋裏掏出了塊心形的石頭。

他整個人似乎都要燒起來,飛快地放進了安小小手裏,“這是我自己磨得。”

“呦。”

何以柔起哄道,“自己磨得呀。”

安小小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小孩一臉真誠倔強,她實在不忍心拒絕,索性心一橫,“謝謝。”

“哼。”

博揚蹭蹭蹭上樓,隻留下一地被扯得亂七八糟得殘花。

何以柔感歎道,“後院起火嘍。”

安小小瞪了他一眼,“都賴你!”

何以柔笑著攤了攤手,“關我什麽事,人家又沒送石頭給我。”

安小小轉過身,“你們住哪呀?等工作安排上,我也好及時聯係你們。”

“還沒找到落腳得地方。”

“這樣呀,”安小小撓了撓頭,“要不這樣,我給你們開間房,你們暫時先住在這裏,等工作落實下來在找新的住處也不遲。”

“好!”

小奎雀躍起來。

大奎臉頰紅撲撲的,“謝謝。”

安小小將小奎放下來。

她快步走到何以柔身邊,將口袋裏的證件拍到了桌子上,“帶他們去辦住宿。”

“那你呢?”

安小小指了指樓上,無奈道,“哄祖宗去!”

何以柔大笑。

安小小本以為博揚早進屋了,結果卻發現他一直站在拐角處。

“你......”

博揚氣鼓鼓的看了她一眼,扭頭鑽進了自己的房間,順道把門緊緊的閉上。

安小小被他一連串孩子氣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

她走過去敲了敲門,“請問博揚小朋友在不在家?”

“不在!”

“那你是誰?”

“不告訴你!”

“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你有別的狗了!”

“所以你吃醋了?”

裏麵的人忽然沒了動靜,正當安小小準備繼續敲門的時候,門卻被謔的一下拉開。

博揚理直氣壯的出現,“是,我就是吃醋了!怎麽了!”

說完,門也沒關,他又蹭的一下竄回了**。

安小小推門走了進去,坐在床邊揉捏著他的肩膀,“他隻是個孩子......”

博揚換了個姿勢,別過臉去“我還是呢!”

“他可幫了我們大忙,俗話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再說他們也挺可憐的。”

博揚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我看他分明是想讓你以身相許。”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博揚臭著一張臉重新倒回去。

安小小無奈的去開門。

一張肉乎乎的小臉露出來,“嫂嫂......”

安小小趕緊捂住了他的嘴,她回頭看了眼躺在**裝死魚的博揚,糾正道,“小奎,叫姐姐就好。”

“可是......”

小孩對著手指。

安小小板起臉來,“怎麽,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小孩飛快地搖著頭。

安小小掐了掐他嫩的出水的臉,“真乖。”

“找我做什麽?”

“樓下警察叔叔找你。”

“找我?”

安小小回頭看了眼博揚,見對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的意思,微微歎了口氣,“去告訴他,我這就下去。”

“嗯。”

小孩屁顛屁顛的跑遠了。

“估計是黎天的案子有進展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博揚閉著眼睛,冒著酸水的心,決定裝死到底。

“我去了。”

安小小慢慢的將門帶上。

關上的刹那,博揚謔的一下從**坐了起來。

他悄悄地將門裂開一條縫,確認安小小下樓後才慢吞吞的挪出去,蹲在樓梯拐角觀察著樓下的動靜。

“你好,海清公安局廖凡一。”

“你好,安小小。”

“我們已經收到了你提供的檢舉材料,還有些具體情況想向你當麵了解下。”

“請坐。”

“你曾與黎天是夫妻?”

“是。”

“方便透露下離婚理由嗎?”

沉默了一會,安小小才開口,“他性格軟弱無法調和婆媳矛盾,太累了。”

“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在近期你與黎天接觸頻繁,疑似舊情複燃,為什麽會忽然舉報他?”

“接近他隻是為了掌握更多的證據,來查清楚當年我父母被騙一事。”

又簡單詢問了幾個問題,廖凡一起身告辭,“感謝配合。”

“有什麽需要可以再來找我。”

廖凡一一隻腳剛踏出門又停了下來,“對了,他想要見你。”

安小小一愣,隨即道,“那是他的事。”

廖凡一沒說話,笑了笑走了。

安小小鬆了口氣,她轉身上樓。

“砰。”

起身太急了,頭一下撞在了欄杆上,博揚呲牙咧嘴的捂著腦袋,躥回了房間。

安小小站在樓梯上哭笑不得。

警局裏,黎天盯著牆上的表出神。

例行傳喚詢問隻有48小時,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他離自由又近了些。

門被打開,廖凡一走了進來。

黎天姿態隨即慵懶起來,恢複了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他打了個哈欠笑眯眯的問道,“廖警官,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廖凡一也笑,“你恐怕誤會了。”

他揚了揚手裏的文件紙,朗聲讀道,“黎天,因涉嫌金融詐騙、故意殺人、偷稅漏稅,現正式被批捕。”

聲音像一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開,將他偽裝出來的淡定轟的一幹二淨。

黎天臉色頓時驚恐起來,他急切地想要站起來,鐵板凳被拽的乒乓作響,他嘴裏大聲地叫囂道,“你這是誣陷!誣陷!我要告你們!”

廖凡一將那張薄紙放到了他麵前,指著證據那一欄,一字一頓道,“人證物證俱在。”

黎天將那張紙拿起來,手抖得像篩子,唾沫粘在唇上落魄又狼狽,“這不可能,不可能。”

“黎先生,多行不義必自斃。”

忽然間,他的目光落到了左下角。

三個並列的名字,分別寫著,李大奎、張元......安小小......

“安小小。”

他呢喃著,心被狠狠地紮了一刀,他像被抽幹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眼睛裏滿是絕望。

他不住的搖著頭,低聲喃喃著,“不可能,她是愛我的,她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

他大吼道,“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是你們偽造出來詐我的!”

“一定是!”

廖凡一靜靜的坐在位子上看著他,“是不是真的你心裏最清楚,你隻不過不敢麵對而已。”

“安小小在哪?我要見她!”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問,所以早就替你問過了。”

廖凡一摸索著帽簷,“你猜她說什麽?”

他微微一笑,自顧自的說了下去,“那是他的事。”

黎天隻覺一陣怒氣湧了上來,又悉數堵在了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他像瀕死的魚,大張著嘴高頻率拚命地呼吸著,濃重的眩暈感讓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終於他支持不住了,手上泄了力氣,蓋著紅章的批捕文件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廖凡一嘖嘖了兩聲,“背叛果真比刀還殘忍,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他朝門外大吼道,“犯人暈了,趕緊送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