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審訊
“這還差不多。”
安小小哼哼著朝車邊走去,她發號施令,“開車!”
博揚趕忙狗腿的跑了過去。
曾經攪動風雲的闊少淪為了專職司機,估計被喬染秋知道能笑得背過氣去,不過他到樂在其中,“老婆就是要寵的嘛。”
黎天被“請”到了警察局。
剛進門便聽到了勞升的哀嚎聲,“黎總,救我出去呀。”
他煩躁的皺著眉,毫不掩飾眼裏的厭惡,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
“警官,這人確實是我的下屬,不過他犯錯誤並不是在工作時間,恐怕我沒有理由對他負責。”
廖凡一笑著,“可他說是受您的指使。”
“除此之外,您還涉嫌一樁殺人案,人證已在,不然我們也不會貿然將您請來。”
黎天心頭一驚,他不動聲色的捏緊了拳頭,“警官大人,說話要有真憑實據,您可看清楚,我安分守己誠信納稅,這一年來為海清的經濟做了不少的貢獻。”
“黎先生大可放心,我們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廖凡不卑不亢,他一側著身讓開了一條路,“請吧。”
“最好是這樣。”
黎天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鐵板凳,監控器,沒有一件多餘的東西,卻顯得無比壓抑。
“李恒你認識嗎?”
“認識。”
“他死了你知道嗎?”
黎天鎮定自若,“不知道,我們已經許久沒聯係了。”
“不久前,他被人碎屍拋在了老街的下水道裏。”
“是嘛?那真是可惜,作為朋友沒能送他最後一程。”
“有目擊證人稱你當晚在老街,並且手持斧頭,渾身是血,疑似分屍。”
黎天嗤笑,“三歲孩子的話也能當真?警官人命關天,你們是不是太草率些了?”
廖凡一笑道,“你怎麽知道目擊證人是個孩子?”
“還是你本就打算斬草除根?”
“......”黎天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強行辯解道,“隻是隨口一說而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廖凡一也不揭穿他。
他索性往後一靠,嚷道,“我累了,有煙沒?來一根。”
“給他。”
“事發當天你在哪?”
黎天一副潑皮無賴相,“我說警官,都過去這麽多天了,哪還記得?”
他眼睛一閉開始裝死。
廖凡一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黎天,“喂。”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啪的一聲將筆記本合上,黑色中性筆合實夾到口袋上,他指了指白牆壁上的紅字,意味深長地笑道,“黎先生,你可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我勸你趕緊主動交代,等我回來恐怕就沒機會了。”
黎天依舊閉著眼睛充耳不聞。
廖凡一也不惱,他朝旁邊的人吩咐道,“小宋,好好守著他。”
鐵門被合上,黎天再也繃不住,腦門上的汗準順著鼻尖留下,啪嗒一聲滴到了地上。
廖凡一走了出去,門外正站著看著一個紅臉膛的漢子,他問道,“是你要見我?”
“是。”
他咬牙道,“我要揭發黎天的罪行。”
廖凡一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張元。”
“進來吧。”
廖凡一倒了杯水給他,“你跟黎天是什麽關係?”
“我曾是他最信任的助手,自他創業起就一直跟著他。”
“哦?按理說他對你應該不錯?為什麽會到這來?”
張元漸漸攥起了拳頭,胳膊繃起了鼓鼓的肌肉,他聲音低沉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我幫他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他卻囚禁了我的母親。”
等博揚與安小小趕到檢察院,正好搭上了即將下班的末班車。
負責接待他們的人看了眼表一臉苦相,“請問二位有什麽事嗎?”
“我們要告發正和博略谘詢公司啟動資金涉嫌金融詐騙,且經營期間偷稅漏稅問題。”
“材料準備好了嗎?”
博揚將袋子往前推了推,“都在這兒呢。”
粗略的瞥了一眼,負責人忍不住仰天長嘯,“今晚加班。”
一時間狹窄的小方間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博揚與安小小麵麵相覷,尷尬的笑著摸了摸鼻子。
資料被攤在地上進行分解,剛開始安小小還精神抖擻,但隨著時間的加長,她眼皮開始打架,不知不覺靠著椅子睡了過去。
“博......”
“噓。”
他一隻手墊在安小小的後頸,一隻手攬在她的腰間,輕輕地將她抱到了自己懷裏。
他坐在冷板凳上,調整了下姿勢讓安小小睡得更舒服些。
他低聲道,“怎麽了?”
“資料已經審的七七八八了,有份材料需要您填寫一下。”
“嗯,先放那吧。”
博揚專注地看著懷裏的人。
她長長的睫毛安靜的垂著,碎發打在耳邊,平穩的呼吸,貼近些甚至能看見被氣息吹起的小絨毛。
博揚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個吻。
他一隻手墊在安小小腦袋底下,一隻手彎曲環在外側,生怕她掉下去。
像守護公主的王子,從天黑到天亮。
廖凡一看著坐在對麵的張元,“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願意指正黎天,若不成功,你不僅受到會作偽證的處罰,還會麵臨被報複的風險,你真的想好了?”
一夜的時間,張元看起來滄桑了不少,他滿臉胡茬,叼著根煙斜斜的靠在鐵板凳上,“如果你媽被人活活餓死,你會怎麽想?”
“我賤命一條,孑然一生,有什麽好怕的?”
廖凡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他高聲喊道,“立案偵辦。”
安小小醒了,她睜開眼,愛人的臉近在眼前。
他低頭打著瞌睡,手卻牢牢地環在她身側。
她想輕輕地起身,卻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博揚。
博揚眼神有些發蒙,“你醒了?”
“你就這麽抱著我睡了一夜?”
博揚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他將安小小往上拽了拽,“對啊,這個地方條件太簡陋了。”
安小小心裏暖暖的,撒嬌似的捧著他的臉晃了晃,“不累呀?”
“累呀,抱著一頭豬能不累嗎?”
“哼。”
安小小掙紮著想從他身上下來,卻被死死的鉗住了纖細的腰身,像隻被五花大綁的螃蟹。
正當兩人鬧作一團時,盯著黑眼圈的負責人走了過來,“博先生,安小姐,你們送來的材料我們已經加班加點的審查過了。”
安小小臉皮薄,趕忙從他身上跳了下來。
她尷尬的笑著,“辛苦了。”
“材料已經移送公安機關,麻煩您簽個字,等回去消息就好了。”
“好,謝謝。”
看守所裏,黎天洗漱完,他看著自鐵棱裏射進來的陽光,心裏有些淒然。
他大聲地喊道,“我要跟家人通話。”
“等下,我問下廖警官。”
半晌,他的手機被歸還了過來。
“快點啊,隻有三分鍾。”
黎天接過來,毫不猶豫的打給了安小小。
他激動地抱著電話,期待著未婚妻的回應。
安小小正在簽字,博揚忽然在她腰間戳了戳,“你電話。”
“幫我接一下。”
“黎天打來的,我接不合適。”
聞言,安小小寫字的手一僵,她輕聲說,“不用管他,放到一旁吧。”
黎天捧著電話,一顆跳動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深吸了口氣,掛掉再次打了出去。
博揚看著手邊吱吱呀呀叫的手機,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扣著指甲,盡可能的將擾人的聲音屏蔽掉。
“還有半分鍾。”
黎天忍不住大吼道,“閉嘴,不用你提醒。”
他第三次打了出去,自言自語道,“小小,你快接電話啊。”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一定是這樣,你一直喜歡睡懶覺的。”
他掛了電話,發了條語音過去,“小小,我一切都好,放心,用不了幾天我就回去了。”
警官收走了他的手機。
他的雙手頹然的垂在了腿上。
博揚將手機往她麵前推了推,“他發了語音,聽聽吧。”
他從盒子裏抽了支煙,叼著走了出去。
安小小將手機拿了過來,那條帶著紅點的語音還停留再界麵上。
她歎了口氣,點開了黎天的頭像。
“是否要刪除好友?”
“是。”
她毫不猶豫的摁了下去。
正在門口抽煙的博揚,肩上忽的被搭上了一隻手。
他轉過頭,安小小正看著她。
博揚有些不自然,“聽完了?”
“沒聽。”
博揚眼神有些飄忽,“萬一他找你有事呢?”
安小小與他並肩站著,“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畢竟你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
“所以呢?”
博揚掐掉了煙,低頭看著腳尖,“沒什麽。”
安小小笑,“說實話,這些日子來他對我確實不錯。”
“但不過是建立在內疚之上,愛情隻有感動是不夠的,更何況我們之間隔著仇恨,泯滅不掉的。”
博揚忽然感覺自己很幸運,他像隻大型犬一樣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我們走吧?”
“好。”
安小小摸了摸他的頭,湊到了他的耳邊,小聲道,“你跟他不一樣,我愛你呀。”
厚臉皮的博揚破天荒的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