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錐心之痛
下了車,她直奔十三樓。
“003號。”
接近那扇門,她心髒撲通撲通直跳,滿腔的期待。
“咚咚咚。”
她敲了門,喊道。
“博揚。”
裏麵無人應答,奇怪。
安小小輕輕的推了下門。
它便謔的一下大開。
光順著開口鑽了進來。
抬眼望去,安小小頓時僵在了原地。
地上男人女人的衣服交纏在一起,開封的**被隨意的丟在一旁。
博揚正在酣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恥骨,脖頸處女人留下的抓痕清晰可見。
房間裏響起了水聲。
一瞬間,安小小感覺似有驚雷在她頭頂炸響。
她捂住了嘴巴,腦袋一片空白。
她慌亂的朝樓下跑去,眼淚瘋狂的湧出。
怒到深處,她竟隻會哭。
安小小像丟了靈魂,跌跌撞撞的走在風裏,行人紛紛側目。
行至家門,她終忍不住蹲下身來放聲大哭。
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她無心去理會。
可那人卻亦乎執著,不接不休。
是誰會如此著急的滿世界找她?
她看了一眼。
是母親。
安小小眼淚流得更甚,她咬住了自己的拳頭,滿腔的委屈化作了嗚咽。
她極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小小,生日快樂。”
刹那間,淚如泉湧,她咬緊了牙關。
這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一聲祝福,可能也是最後一聲。
“謝謝媽。”
“小小,你怎麽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擠出個笑,“太激動了。”
不知實情的母親揶揄道,“博揚給你準備了什麽驚喜啊,讓你激動成這樣?”
安小小哭著笑著,“特別特別大的驚喜呢。”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早點睡。”
母親識趣的掛掉了電話。
安小小踉踉蹌蹌的進屋,她的心似被掏空了一般。
她撲倒在**,被子還保留著博揚的味道。
安小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昨夜還同塌而眠擁著她說定不負她的男人,轉眼竟與別的女人翻雲覆雨。
眼淚是決堤的海,她哭睡過去。
第二日她被敲門聲吵醒。
她頂著又紅又腫,又酸又澀的眼睛前去開門。
“你好,找誰?”
“安小小。”
女人的聲音有些熟悉。
安小小抬頭一看,竟是那日前來借傘的婦人。
她優雅的笑著,“重新認識下,我是博揚的母親。”
一提到這兩個字,安小小心裏酸澀不堪。
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她痛苦的揉著眉心。
博母暗暗的打量著她,見她如此模樣便知計策奏效,遂更加胸有成竹。
“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可以。”
安小小努力擠出個笑容,側身讓出條路。
“伯母,喝茶。”
“來的有些突然,你別見怪。”
“哪裏。”
安小小盡力的賠笑著。
博母漫不經心的問道,“博揚去哪了?”
“我不太清楚。”
安小小低著頭,神色慘淡。
她該怎麽說,說他出去跟別人開房了嗎?
“博揚這孩子比較貪玩,你多包容他些。”
情真意切的語氣,當真是一副慈母的做派。
安小小微微點頭。
她已沒有精力應付這種場麵。
博母喝了口茶,主動牽起了安小小的手,“走,跟我去家裏坐坐。”
“伯母要不改日吧……”
“你是在生我的氣?”
博母的臉當即冷了下來。
“沒有沒有。”
安小小連忙擺手。
“那就走吧。”
安小小隻好拖著疲憊的身子,跟在女人身後上了車。
她凝神看著窗外,眉宇間滿是哀愁。
她想象過無數次見父母的場景,單單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
博揚自酒店的大**醒來,他頭痛欲裂,搖搖晃晃的下床,跪倒在地板上。
他看著滿地狼藉,昨日的種種湧上心頭。
自己被算計了。
他怒不可遏。
忽然間,憤怒被害怕所取代,他慌裏慌張的滿床塌找手機,“小小,小小。”
終於從角落裏翻出了沒電關機的手機。
他手腳發抖,巨大的恐慌蔓延在心頭。
博揚胡亂的給自己套上衣服,不顧一切的衝了出去。
身無分文,他狂奔在路上。
“請進。”
“謝謝伯母。”
複式洋樓裏點綴著不少青花瓷器,正中央是一副氣勢恢宏的山水畫,黃梨木的桌椅上擺放著玉製的茶具,處處彰顯著高格調的品味。
“這邊是客廳,書房。”
博母挽著她的胳膊,主動介紹道。
“那是博揚的房間。”
安小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要不要上去看看?”
不待她回答,博母便已經帶著她往樓上走。
博母笑道,“博揚房間裏都是他的小秘密,連我也不曾進去過。”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迎著陽光能看見飛舞的灰塵,可見房間的主人已經許久沒回來過來。
“你先自己隨便看看,我去給你拿著水果。”
目的達到,博母尋了個由頭離開。
安小小獨自站在房間門口出神。
前方的小空間像是盛滿寶藏的洞穴正等她去挖掘,可心底卻湧出一股不安。
掙紮良久,她最終還是邁動腳步走了進去。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她逗弄著窗台上的一盆綠蘿,心中卻無半分欣喜。
她目光掃過床頭櫃,中間那格抽屜拉開了一半,隱約能看見有個小木匣。
安小小走了過去將它取了出來。
捧著匣子,她心裏莫名有些慌張。
凝視良久,她輕輕挑動了搭扣,隨著一聲清碎的聲響,裏麵的內容毫無保留的展露在了她麵前。
最上麵是一封信。
內裏的紙張已經褶皺發黃,看得出博揚經常會翻看它。
安小小看的雙目發紅,頭腦發燙,不住的喘著粗氣。
嫉妒一觸即發,她迅速的將匣子裏東西統統倒了出來。
在一堆細小的物件裏,安小小顫抖著拿起了一張照片。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合照上的女人竟與自己長的一模一樣。
她又看了眼情意繾綣的訣別信,忽然間什麽都明白了。
眼淚早已模糊了一切,她自言自語道。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
“我隻是聊以慰藉的替代品而已。”
她跌跌撞撞的下樓,正巧遇見了前來送水果的博母。
“這是怎麽了?”
她佯裝關心。
安小小低著頭咕噥著,“伯母,我有事先走了。”
她像逃一樣離開了那個地方。
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博母麵帶微笑長長的舒了口氣。
任何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麻雀,都是她槍下亡魂。
“小小,小小。”
博揚正急切的敲著門,可始終無人應答。
鄰居忍不住出來勸阻道。
“小夥子,別敲了,她不在。”
博揚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一個箭步衝過去,擋住了鄰居即將關上的門。
“您知道她去哪了嗎?”
“早上有個中年女人來找她,我看見她們一同出去了,之後就不知道了。”
“謝謝。”
博揚拔腿就跑。
頭發迎風飛著,他大張著嘴巴,滿心絕望。
他怕極了。
一場美好的愛情頃刻間變成了天大的笑話,安小小漫無目的遊**在街頭。
心遭受到了重擊,她腦袋裏滿是混沌。
不想大哭,也不想大喊,她太累了,累到隻想就此倒下,而後一覺不醒。
忽然間,一紅衣女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安小小低著頭,眼皮也不抬一下,像條即將幹死的魚。
“麻煩,讓一讓。”
“我想跟你聊一聊。”
聞言,安小小抬起頭來。
像照鏡子一樣,她楞在了原地。
安小小深吸了口氣,“聊什麽。”
“我知道這段時間博揚一直跟你在一起。”
“他隻是把你當成了我。”
辛然的話一字一句的紮進了安小小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現在我回來了。”
辛然摸著脖子,鎖骨上滿是曖昧的痕跡。
安小小看著她,“所以呢?”
“如果你識趣的話就趕緊離開。”
辛然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隻是我的影子,永遠都是。”
說完,她以勝利者的姿態,扭動著腰肢朝反方向走去。
隻留下嘲諷又放肆的笑聲盤旋在空中。
安小小木訥的站在原地。
良久,她自口袋裏拿出那張照片。
良久,她嗤笑一聲,撕了個粉碎。
看著掌心裏殘餘碎片的形態,她覺得似曾相識。
記憶迅速倒帶。
“這是汪遠之緊緊攥在手中的,應該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請您妥善保管。”
一個可怕的念頭自腦海中湧起。
她迅速的在殘片中翻找一通,最後捏起了那個破碎的人像片。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角度。
與那日醫生交給她的竟一模一樣。
安小小心頭一顫,隨即像瘋了一樣跑向了醫院。
心裏的負罪感和內疚下一秒就要溢出來。
她一口氣竄上三樓,到汪遠之所在病房門口的時候又慢了下來。
安小小將頭抵在白色的牆壁上,低聲啜泣著。
她手攥成拳頭,大口的喘著著。
良久,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扶著床沿癱坐在地上。
“對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我真傻,傻到不相信你們,單單相信他的鬼話,被騙的團團轉。”
“我還以為上天垂青,自己真的遇見了愛情,”安小小苦笑著,“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圈套。”
一陣涼風吹了進來,門謔的一下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