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安小小臉上掛著淚回過頭去。
隻見何以柔正環抱著胳膊看著她。
眼淚來的更加凶猛,道歉的話卡在喉嚨裏化為了嗚咽。
何以柔走了過來,她蹲下身,自口袋裏拿出紙巾在安小小臉上胡亂的擦著。
“哭的難看死了。”
“對不起……”
安小小啜泣著,聲音悶且厚。
“起來。”
何以柔將她扶了起來,替她拍打著身上沾染的塵土。
安小小流著淚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憔悴不堪。
何以柔歎了口氣將她攬進了懷裏,“我也有錯,我不該對你那麽凶。”
刹那間,安小小似無根的浮萍在好友的安慰中找到了棲身之所。
積攢了多日的委屈頃刻間爆發,她緊緊的抓著何以柔的後背,放聲大哭。
她斷斷續續的呢喃著,“我見到辛然了,真的一模一樣。”
“看著那張臉,就像在照鏡子。”
“我一想到這些天,他伏在我身上想的都是辛然,就止不住惡心。”
何以柔靜靜地聽著,偶爾輕輕拍拍她的背。
安小小哭累了,她爬在何以柔的肩頭,閉著眼睛,輕聲道,“我想離開這裏。”
“想去哪?”
“不知道。”
“我跟寒冰打算去洛河。”
安小小抬起花貓似的臉。
“我跟你們一起。”
何以柔替她楷去眼角的淚,笑道,“我們姐妹終於可以攜手闖天涯了。”
安小小笑了起來。
忽然間,餘光瞥見了依舊躺在**不省人事的汪遠之。
內疚翻湧,她又踟躕了起來。
“不用擔心遠之,我已經請了護工照顧他。”
安小小哀歎一聲,“是我引狼入室,害了他。”
“吃一塹長一智。”
“我想回家一趟,收拾些東西。”
“我陪你。”
兩人結伴離開。
天空中的雲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當真像極了人生。
安小小坐在後排,身心俱疲的她在車子的顛簸中睡了過去。
“小小,小小。”
博揚衝進家門,扯著沙啞的嗓子大聲的呼喊著。
“你發什麽瘋!”
博母自座位上站了起來,斥責道。
“你把小小藏哪去了!”
博揚衝到母親麵前猩紅著眼睛質問道。
博母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的人,你自己不看好,跑過來問我做什麽。”
“有人看見是你帶走了她!”
“沒錯,不過我找她聊聊天而已。”
“她去哪了!”
博母重新坐下,輕輕的吹了吹滾燙的茶水,“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是不是你把辛然找回來指使她設計的陷害我的?”
“我對她恨之入骨,怎麽會跟她合作。”
“除了你,還會有誰如此算計我?”
聞言,博母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啪。”
瓷製茶盞被大力的摔在了地上,沸水混著殘渣四分五裂。
“博揚,我是你的母親!”
博揚冷笑,“母親?你也配為人母?”
“你有好好陪過我一天嗎?”
“我好你有認真坐下來聽我說過一句話嗎?”
“你的對手拿我做人質的時候,你又選了什麽?”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越說越激動,青筋突突跳著。
博母滿眼哀傷,她怔怔的看著麵前張牙舞爪的兒子。
“我沒日沒夜的工作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為了守住你爸留下的東西,替你鋪路。”
博揚看著她,“替我鋪路就是對將我身邊的一切趕盡殺絕嗎?”
博母歇斯底裏,“婚姻是有階級的,她們都是些卑劣的女人,一個個都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我替你趕走她又有什麽不對!”
“階級?”
博揚嗤笑著捏緊了拳頭這可笑的階級不要也罷!”
他大力拉開門,大步朝前走去。
他回頭看了眼深宮似的宅院,毫不猶豫的離開了。
他渾渾噩噩的走在街頭,爆烈的陽光使他的唇麵翹起了一層白色的幹皮。
“請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女生,165左右,眼睛圓圓的,笑起來很可愛。”
他邊走邊問,像個傻子一樣。
巨大的無助感覆蓋在他心頭,他極力克製著要擠出眼眶的淚水。
“小小,你在哪。”
他靠著電線杆緩緩的蹲了下來。
褶皺的襯衣沾染著泥土,早已不負以前的精致。
未經打理過得頭發亂糟糟的向四麵八方擴散著,配上青色的胡須,像是落魄的流浪漢。
正在這時,一張傳單飄到了他的臉上。
看到標題的那一瞬間。
他登時從地上竄了起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生還的希望。
他用上了全身力氣,本向了仁和醫院。
安靜的走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博揚滿頭大汗,他喘著粗氣,一把糾住了巡房護士的衣角,“你好,安小小有沒有來過?”
護士被嚇了一跳,“來了,又走了。”
“她走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了吧。”
博揚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刹那間又熄滅了。
他頹然的放下了手,喪失了所有的力氣,恢複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護士見他的模樣,小心的問道,“先生,您沒事吧?”
博揚搖了搖頭,他慢吞吞的挪動著步子,扶著樓梯扶手下樓,動作僵硬的像是機器。
何以柔輕輕推了推睡的正香的安小小。
“醒醒,到家了。”
“唔。”
安小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眼睛腫的厲害,僅剩了一道縫。
她看著這座藏滿了回憶的房子,苦澀的笑著。
“進去吧。”
何以柔陪著她走了進去。
房間內的擺設處處成雙成對,情侶毛巾,情侶水杯,床頭上還搭著曾經讓安小小激動到不能自已的情侶裝。
何以柔掃了一眼,“都丟掉吧。”
安小小沉默著,看了看四周,心如刀絞。
抖落衣服的時候,一個小物件滑出落到了地上。
是博揚送給她的水晶墜。
她緩緩的蹲下身,將它拾到手心。
“隻有你。”
“我隻有你。”
山盟海誓還回響在耳畔,轉眼間成了笑話,她苦笑著。
她凝神看了一會,而後隨手丟出了窗外。
何以柔假裝沒有看見,“收拾的差不多了吧?”
“嗯,我給房東發了消息退房。”
徐寒冰趕了過來,他進門接過了安小小手中的行李箱。
“我們走吧?”
安小小最後回頭看了一圈,沉默著點了點頭。
外麵的陽光正好,正如她來時一般。
她要重新開始,她要做回真正的安小小,而並非旁人的影子。
博揚流浪在街頭,與無數往來的行人擦肩而過。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275號。
他與安小小共度了不足百天的家。
樓梯變得異常狹窄破舊,到處都是密布的蛛網,博揚第一次發現,上樓竟是件如此艱難的事。
他行至門口,便看見自己的東西被隨意的丟棄在一個大的紙箱中。
緊接著,從裏麵傳出女人中氣十足的吼聲,“左邊,再往左邊挪一點。”
博揚大驚,他衝了進去,大喊道,“你們在做什麽?誰讓你們進來的?”
工人停下手中的活,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女人滿臉橫肉,她叉著腰,高聲道,“我還沒問你是誰呢,知不知道擅闖民宅是犯法的!”
“我是這兒的租客!”
“租客?”
聞言,女人皺起了眉頭。
“租客不是個安小小嗎?她已經打電話給我說退房了。”
“安小小聯係過你?”
博揚瞪大了眼睛,猛地抓住女人的肩膀搖晃著。
“你幹嘛?你放開!”
女人搖晃著身體,推開了他。
“對不起,小小她現在在哪?”
“這我可不知道。”
博揚急切的看著她,“她不是聯係過你嗎?”
“對啊,她隻是來通知我一聲退她押金,房子不租了。”
“她有沒有說什麽原因!”
“我想想啊。”
女人撓著頭發,眉頭皺在一起看著天花板。
忽然間,她靈光一閃,大喊道,“我想起來。”
“什麽!”
“她說她要出去呆一陣,暫時不會不回來了。”
“有沒有說去哪?”
女人撓了撓臉頰,為難道,“這個還真沒有。”
博揚啞聲道,“謝謝。”
他走出了屋子,抱起屬於他的那箱“廢銅爛鐵”慢騰騰的下樓。
站在樓下,他看著曾經為他亮燈的窗口,眼淚終是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自言自語道,“安小小,你可真狠。”
博揚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明明已暮色沉沉,可他卻覺得亮的刺眼。
隱約間,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小。”
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可那人卻離他越來越遠。
“噗通。”
博揚栽倒在了地上。
辛然看著暈過去的博揚,嗤笑道,“從前她是我的替身,而如今我卻成了她的影子。”
“博揚啊博揚,你究竟愛的是誰?”
正當她打算將博揚帶走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響。
“你在做什麽?”
辛然轉過身。
隻見早已離開的安小小正站在她身後,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辛然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鎮定自若。
她將暈過去的博揚往懷裏帶了帶,男人的頭垂在了她的頸窩,親昵得很。
她慢條斯理道,“照顧我男朋友還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嗎?”
安小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大步上前一把推開了她,將博揚接到了自己的懷裏。
“我還沒同他真正的說分手,無論他多麽混蛋,現在依舊是我的男朋友。”
“先來後到,正牌就是正牌,不是上了床的一夜情能相提並論的。”
“辛小姐,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