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舊事重提,劍拔弩張
博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那個不是東西的甲方。”
查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起來,他幹笑了兩聲。
“小小,我改天再來找你啊。”
說完扭頭跑出了辦公室。
博揚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眯起了眼,心裏越發覺得自己搬來的決定十分明智,這種貨色的渣宰還想吃天鵝肉。
做夢。
安小小坐在位子有些局促不安,她挺直了腰背,來掩飾此時的慌張。
博揚緩緩轉過身,看了她一眼,淡淡評價道,“安小姐看人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他餘光掃過那盒放在桌角的茶,不住地冷笑,扛不住壓力的膽小鬼。
不提便罷,一提往事重新湧上心頭。
安小小拋掉了束手束腳的乙方帽子,毫不客氣的回懟,“正是因為眼光差才會被騙。”
此話一出,讓原本牢牢占據上風的博揚吃了癟。
他一言不吭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埋首進書裏。
兩人沉默對坐著。
直到夕陽西下,電子鍾發出報時聲,才將他們解救出來。
博揚漫不經心的問道。
“安小姐還不走嗎?”
“您還沒走,我哪敢離開。”
“是嗎?”
“當然,客戶就是上帝。”
博揚咧嘴一笑,“我今晚不打算走了。”
“……”
安小小臉瞬間綠了起來,她斷然沒想到自己竟然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氣結,將收拾好手袋往前一推,環抱著胳膊坐了起來。
博揚努力壓平了上翹的嘴唇,慢條斯理的看著書,任憑對麵的怨氣將自己淹沒。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
何以柔見人遲遲沒有回家,有些不放心。
趁著夜色尋到公司裏。
“小小,還加班嗎?”
何以柔推開門。
還不等安小小答話,何以柔像見了老鼠的貓一樣,整個人處於進攻狀態。
她指著端坐在椅子上的博揚厲聲道,“你怎麽在這?”
“姓博的,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在傷害小小。”
安小小趕忙拉住了她,“以柔。”
何以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還替他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他隻是暫時在這辦公而已。”
“合作?我看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就沒安好心。”
博揚起身看著她,沉聲道,“我知道因為之前的事,你對我有些誤會。”
何以柔不吃這一套,她甩開了安小小擋在身前的手。
“誤會?”
“嗬,博揚,你摸摸自己的胸口,就隻是誤會而已?”
“你就是個騙子,自始至終打著愛的幌子,把小小騙的團團轉,讓她做了替身還不自知。”
“博揚,你手段當真高明!”
博揚辯解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是帶著目的接近小小的,可是……”
何以柔打斷了他。
她伸手指著博揚,眼睛看著安小小,語氣激動。
“聽見了嗎?小小你聽見了嗎?”
“他親口承認了,他就是看你長得與那個叫辛然的女人相信才故意接近你的!”
安小小站在原地,她低著頭,垂在兩側的手漸漸攥成了拳頭,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博揚滿臉焦急,他不住的看向安小小,“那隻是起初,但後來……”
何以柔毫不相讓。
“後來,後來就是你與辛然死灰複燃,利用完了小小之後將她一腳踹開。”
“後來,就是你讓小小沉浸在痛苦中,不得不遠走他鄉。”
“後來,就是你讓小小午夜夢回以淚洗麵。”
她拚命隱忍的情緒在瞬間崩塌。
她大喊道,“夠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戰火暫停隻剩下嗆人的硝煙。
安小小抓起手袋跑了出去。
“小小。”
何以柔憤恨的瞪了博揚一眼追了出去。
博揚呆滯的看著門口,他呼吸變得深且沉。
良久,他捂著胸口癱坐回位子上。
何以柔的話還清晰的回**在耳畔,穿越時空,他似乎看到了日漸消瘦的安小小。
如今站在自己麵前鮮活的她,又挨過了多少錐心的苦難。
一想到這些,他心如刀絞。
她是拚命想要守護的人,卻也是被傷害最深的人。
他摩挲著口袋裏的紙條,怔怔的看向窗外。
安小小一路風風火火的下樓,腳步太快,甚至都沒有感受到順著臉頰流下的涼意。
一年來藏起的回憶,在兩人的唇槍舌戰中無情的撕開。
她有些撐不住了。
“小小。”
何以柔衝到她車前攔住了她。
安小小搖下車窗,“我想一個人靜靜。”
“這麽晚了你要到哪去?”
“放心,不會有事的。”
“對不起,剛剛我……”
安小小拍了拍她的手,寬慰的笑了笑。
“沒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嗯。”
何以柔看著她,悶聲點了點頭。
“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
安小小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流線的車型消失在了街口。
她將窗戶完全打開,駕車沿著濱海大道一路狂奔。
風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將她頭發吹的如亂舞的狂草。
她將車停在路邊,赤著腳走到沙灘上。
春天的洛河很幹爽,連帶著本該濕軟的沙灘也十分蓬鬆。
她閉著眼睛慢慢踱步,留下一串腳印。
雖然借著高處燈塔的光,隻能隱約能看個大概,但她還是樂此不疲。
走了許久,安小小才停下。
她張開手擁抱著夜的海風,任由它穿過身體,帶走煩擾的雜念。
接近午夜的時候,她才回到家中。
何以柔還沒睡,顯然是在等她。
“你沒事吧。”
安小小笑了,“沒事啊。”
何以柔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快睡覺吧。”
“嗯,晚安。”
“晚安。”
安小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關上門,她卸下笑容,一頭栽倒再了**。
嗬,好累。
她感覺頭很沉,沉到沒有力氣褪下衣服,直接睡了過去。
夜裏的時間太短,像是眨眼一般就有了光亮。
鬧鍾盡職盡責的工作著,安小小不滿的將它摁掉。
可沒過五分鍾,它又響了起來。
“唔。”
安小小極不情願的睜開眼。
她感覺嗓子像是被水泥糊住了一般。
“咳咳。”
她用力的咳了兩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難受。
她皺著眉,不住的揉捏著喉骨,希望能夠有所緩解。
隻可惜除了留下清晰可見的紅痕之外,毫無效果。
安小小歎了口氣,慢吞吞的下樓。
“早上好,快來吃早餐了。”
是許久未露麵的徐寒冰。
“早上好。”
聽著她又悶又厚的聲音,徐寒冰問道。
“咦,你感冒了嗎?”
“可能昨晚去海邊著涼了。”
聞言,徐寒冰的臉色變了變。
“你昨天去海邊了?”
安小小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怎麽了?”
不待徐寒冰開口,電視機裏便有了答案。
隻聽女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說。
“今晨,在海邊發現了一具女屍,經法醫判斷,受害人死亡時間為昨夜23點~淩晨1點之間。”
“據案發地不遠處的沙灘上發現了多處腳印,暫時無法判斷是否為凶手所留。”
安小小的腦袋嗡一聲炸開,震驚過後,後背止不住發涼。
她不敢想象,昨晚自己竟離死亡那麽近。
“小小。”
“啊。”
安小小被嚇的一激靈。
何以柔穿著睡衣自臥室走出,“先吃飯吧。”
安小小機械的走到餐桌前坐下,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碗裏的飯。
動作實在太過緩慢,何以柔忍不住提醒道。
“要遲到了。”
聞言,安小小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掃了眼不停走動的時鍾,草草喝了兩口粥,拿起手袋便衝出了家門。
ME公司裏,大清早高層就傳來了劈裏啪啦的動靜。
馮康看著將辦公桌搬空的博揚不解道,“你這是幹嘛?”
博揚忙活著收拾,頭也不抬的解釋道。
“換個工作環境。”
馮康震驚道,“你辭職了?”
博揚無奈,“沒有,我打算常駐乙方,直至合同結束。”
“呼。”
馮康鬆了口氣,他大大咧咧的走到沙發上坐下,搭著二郎腿,笑得很有深意。
“恐怕工作是假,公費戀愛是真。”
博揚歎了口氣,沒說話。
昨夜,他躺在**輾轉反側,從心底湧出來的愧疚快要將他淹沒。
即便是在愛情裏,人也逃不開自私。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一年來自己所吃的苦,比不上安小小痛苦的十分之一。
他決心要用一生的時間,來彌補她身上的傷口。
博揚囑咐道,“這邊你多盯著點,別出什麽岔子。”
馮康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安小小卡著點打完卡,三步並作兩步的竄上了樓。
她並沒有著急進辦公室,而是站在拐角平複著急促的呼吸。
她左右瞧了瞧,見四下無人,才放心大膽的掏出了手袋裏的化妝鏡開始認真的補起妝來。
博揚抱著紙箱上樓,自樓梯間隔中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故意放輕了腳步,挪到她的身後。
安小小正忙著塗口紅,修飾邊角,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敵人”入侵。
正當她忙活完要收起鏡子的時候。
身後忽然響起了聲音,“安小姐在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