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竟然是你
趙雨晴大喜,她將信封小心的拿起來看了又看,視若珍寶般的將它放進了手袋裏。
她迅速的將翻亂的桌麵收拾好,而後走了出去。
安小小跟了上去。
趙雨晴一路腳步匆匆的來到那個破舊的小巷。
“東西帶來了?”
“影”全副武裝通身漆黑,聲音似金屬一般。
“嗯。”
“拿來吧。”
趙雨晴捏緊了手裏的信封往後退了一步。
“你什麽意思?”
“東西可以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麵罩遮擋的“影”看不喜怒,她將伸出的手背到了身後,“說吧。”
“刪掉我們交易的證據,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影”輕笑了一聲,“那是自然。”
“拿來吧。”
目睹了一切的安小小正欲衝過去,忽然間,她脖頸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悶響聲引得趙雨晴轉身看去。
隻見石板鑄成的街道上正倒著一個女人,而秦洪宇正拿著跟目光獰笑著。
她渾身汗毛豎立,忍不住驚叫起來。
“啊。”
聲音剛發出喉嚨便戛然而止。
她閉上了眼睛,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影”丟掉了手裏的磚頭,掏了掏耳朵,厭惡的看了她一眼。
“吵死了。”
她蹲下身在趙雨晴的臉上拍了拍,“沒聽說過那句話嗎?好奇心害死貓。”
窗外下起了大雨,伴著隆隆的雷聲,濕熱的風從外麵傳來。
博揚看著黑成一團的天空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叮。”
暗影中,隨著一聲震動,手機屏幕兀自亮了起來。
博揚沉默著走過去,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心當即沉了下去。
照片上,安小小被綁住了手腳,她低垂著頭,緊閉著雙眼,額角保留著血跡。
博揚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渾身發抖,“你究竟是誰?你要幹什麽?”
這時,對方再次發來了短信。
“想救她嗎?按照我說的去做。”
“好,你別傷害她。”
“遊戲開始。”
“你現在下樓去垃圾桶裏找一個黑色的包裹。”
博揚奪門而出,他頂著滿天的雨水借著昏暗的路燈開始翻找起來。
夏季垃圾桶的味道令人作嘔,可他毫不在意,他極力克製著自己發抖的手,仔細的翻找著。
在找到第四個的時候,他發現了那個黑色的包裹,他迫不及待的打開,裏麵竟裝著一本中學的練習冊。
他粗略的翻了兩頁,匆匆將它夾到腋下,掏出手機抹了把上麵的水漬。
“我找到了。”
“去海遊大街的紅色電話亭。”
“好,你別傷害她。”
“影”走到了安小小麵前,她捏起了尚在昏迷中的人臉晃了晃,“他當真是心疼你。”
語氣嘲諷又心酸,她緩緩的起身,脫下了麵罩,將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別到耳後。
博揚奔跑在雨中,渾身早已涼了個透徹。
他扶著雙膝,氣喘籲籲的站在路中間。
平時熱鬧的街道隻剩下滂沱的雨聲,再不見繁華的景象。
他直起身體,走到一家店門口的屋簷下,給那人發去了短信。
“我到了。”
“把手機丟掉,去紅色電話亭。”
海遊大街向來以其寬度和長度聞名,岔路縱橫交錯,在這裏找一座電話亭無異於大海撈針。
“丟了手機,我怎麽跟你聯係?”
“這你不用管。”
收到回複,博揚重新鑽進了雨裏。
他將手機丟掉,沿著街道開始一點點的探索,水麵被踩的支離破碎,那摸孤獨又近乎絕望的背影幾乎陷入了瘋狂。
他像是機器不知疲憊的不停的奔跑著,從黑夜到天微亮。
轉彎處露出紅色的一角,他幾乎要哭出來。
他跑了過去,迫不及待的拉開門,隻見老舊的電話機上插著一張卡,旁邊是一個信封。
他把手往身上蹭了蹭,小心的打開,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數字。
應該是那人的聯係方式。
博揚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對麵一直沒有動靜,聽的博揚心越來越慌,他緊蹙著眉頭。
忽然間,電話被接通了。
緊接著是一聲女人的尖叫。
博揚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要做什麽?”
“閉嘴。”
遭到了嗬斥博揚立刻禁了聲,刹那間他屏住了呼吸,仿佛連心髒都停止了跳動。
“影”背著身,麵前是一台老式的播放機,她手裏拿著一張CD。
她按下按鈕,托盤自裏麵彈出,她輕輕吹了吹CD表麵的灰塵將它推了進去。
登時間,聽筒裏曖昧的呻吟聲不絕於耳,博揚手不住地抖了起來,他青筋暴起,一拳砸在了冰冷的鐵壁上。
他幾乎咆哮了起來,“你要做什麽?”
“影”沒有說話,她目光空洞的看著屏幕,手緊緊的攥在一起,嘴抿成了一條線。
不堪入目的畫麵還在繼續,那群男人像瘋了一般的撲倒像破娃娃一樣的女人身上。
他們是野獸,無休止的釋放著本能的欲望。
“影”眼角滑落一滴淚,她麵無表情的揩去,而後關掉了CD。
“你說話啊!”
汗水混著淚水交織在博揚臉上。
聲音戛然而止,他握著電話,緩緩的蹲下身,巨大的絕望和無助襲擊了他,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到底要做什麽?”
“沿著海遊大街一直往前走,會有人在等你。”
電話再一次被掛斷,博揚蹲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小小……”
他像受傷的小獸一樣從喉嚨裏發出低聲的嗚咽。
他身體僵的厲害,半晌才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
博揚推開門渾渾噩噩的走出去,雨已經停了,隻剩風,它毫不留情的刺到了骨頭上。
“唔。”
安小小自昏迷中醒來。
一陣熱流沿著她的耳朵流到了鎖骨上,血腥的味道讓她清醒起來。
她眯了眯眼,讓渙散的目光聚集到一起,漸漸地周圍的景物清晰了起來。
對麵,又窄又小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
寬大的帽簷耷拉下來,遮住了臉,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像老僧入定一般。
安小小嚐試著動了動手腳,繩子磨破了皮肉,惹來一陣疼痛。
“你醒了?”
像磨砂般刺耳的聲音聽的安小小頭皮發麻。
“你是誰?”她大著膽子問道,“我怎麽會在這?你要幹什麽?”
對麵的人輕笑了一聲,“你一口氣問了這麽多,我該回答哪一個好呢?”
安小小沉默了一會,“你是誰?”
聞言,“影”先是一愣,而後她不在意的抖了抖袖子,“你真想知道?”
“是。”
安小小看著漆黑的鬥篷堅定道。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誰與她有著如此深仇大恨,非要治她於死地不可。
“影”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站起身,取下了纏在脖頸上的變聲器,伸手覆上了寬大的帽簷。
安小小期待又緊張,如此精心的偽裝下,到底藏著一張什麽樣的麵孔呢。
“影”兀自笑了一聲。
不似剛才金屬般聒噪,聲音竟是柔軟的女生。
隻見她的手臂往後一揚,罩在身上的鬥篷順著滑落到腳踝處。
安小小頓時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是你!”
她忍不住驚呼起來。
辛然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她伸手將碎發挽到了耳後,“怎麽?沒想到?”
安小小憤怒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
“你居然問我為什麽?”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辛然掩著嘴大笑起來。
狹小的空間裏包含著淒涼的笑聲如同波紋般一圈圈的**開。
直至笑出眼淚,辛然才停下來。
她揩去了臉上的淚,刹那間眼神變的陰狠起來。
“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安小小反駁道,“我捫心自問,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是,你是沒做過。”
“但你的出現本身就是對我的殘忍。”
“你不知道我經曆過什麽?我用血淚用尊嚴換來的愛情,被你輕而易舉的取代。”
辛然越說越激動,她上前一步,捏了捏安小小的臉皮,猙獰道,“你憑什麽?就憑你這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舊事重提,安小小看著陷入癲狂的她,壓抑的委屈也湧了上來,她滿腔怒火。
“我對你們的過去一無所知。”
“我隻知道我被騙了!我滿腔歡喜的愛情到頭來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辛然放開了安小小,她往後退了兩步,眼睛裏閃著淚光,“好,那我就讓你知道,我究竟都經曆了些什麽!”
古舊的播放器被重新打開,房間裏瞬間被肉體碰撞的聲音填滿。
安小小下意識的別過頭去,卻被辛然一把摁住。
她被迫看向屏幕,爆炸性的內容刺進了她的雙眼,她頓時呆住了。
畫麵中一個光裸的女人正躺在地板上,她的下身滿是血汙,旁邊丟棄著以皺成一團的衣服。
而那個女人,正是辛然。
身後傳來啜泣聲,辛然猛的衝向前去,舉起一把椅子砸向了電視機。
屏幕被砸花,很快被大片跳動的雪花畫麵所遮擋。
辛然已是淚流滿麵,她將椅子丟掉,緊緊的捂著耳朵蹲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