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心上人
終於得到喘息的空隙,安小小仰起頭舒了口氣,她拿過手機悠哉悠哉的刷了起來。
“咦。”
有一個未接電話,她點了進去。
看見名字,她微微的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道,“他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心不由的一驚,“難到是他知道了什麽?”
安小小頓時有些慌了,她暗示自己冷靜,努力的搖著頭,“不,不可能。”
“或許是工作上的事。”
她深吸了口氣,撥了過去。
吳梓儀正專注的看著博揚,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隻是總覺得他眉宇間映著淒苦的神色,明眸裏似乎缺了些什麽。
正當此時,被擱置一旁的手機忽的響了起來。
博揚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他拿手機,隻是看了一眼,整個人周身的氣場全變了。
他眉頭展開,渾身是暖色的,臉上激動緊張喜悅的神情交織在一起。
透過肌膚,吳梓儀甚至看見了他澎湃跳動的心髒。
她忽的發覺,這才是真的博揚,活生生的博揚。
博揚確實是激動的,他手微微抖著,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不住咽著唾沫。
安靜的空間裏甚至能聽見吞咽的聲音。
這廂,電話遲遲沒有接起,安小小心裏直打鼓。
她的自尊在忙音中燃燒。
“或許是打錯了。”
她看了眼手機,扶著額頭喃喃道。
自尊眼看要越過危險線,正當她想要掛了的時候,那邊忽然接通了。
“喂。”
低沉的男聲傳來,安小小不知怎麽的緊張起來。
“你昨晚打電話了?”
“嗯,聽說你生病了,好些了嗎?”
安小小心頭一暖,她放軟了身體向後靠去。
“謝謝好多了。”
博揚想再關心兩句卻又怕引起她的反感,搜腸刮肚了半天,隻說了句,“注意身體。”
“嗯。”
兩人抱著電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似乎都在等對方將話題繼續下去。
尷尬在不停地蔓延,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
“我……”
大型撞車現場之後,兩人又是一陣幹笑。
博揚清了清嗓子,“你先說。”
“你工作挺忙的吧?我不耽誤你了。”
博揚心頭剛泛上來的一點點喜悅又滅了下去,他沉聲道,“嗯,你也忙吧。”
“嗯。”
安小小幹脆利落的掛掉了電話。
博揚還維持著聽電話的姿勢,他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前方,半晌才將已經舉的酸麻的胳膊放下。
吳梓儀盯著他直白的問,“她是你喜歡的人吧?”
博揚點了點頭。
吳梓儀忽的笑了。
“你笑什麽?”
博揚很是不解。
“沒什麽,我隻是很羨慕她,一個女人得多優秀才能得到一個男人完完整整的心。”
博揚也笑了,他搖了搖頭,“她並不優秀。”
“好吃懶做,五穀不分,還有一身驢脾氣。”
吳梓儀插起腰來不服氣道,“我才不信!她如果有你說的那麽不堪,你又怎麽會如此死心塌地?”
博揚又笑了,“我說的是以前的她。”
他微微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現在她長大了,不再好吃懶做,做事雷厲風行,不再唯唯諾諾,說話擲地有聲。”
“她換上了職業裝穿上了高跟鞋,行走在晉升的路上。”
“她變優秀了,不再需要我了,”博揚聲音低了下去,“可不管她變成什麽樣,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初那個善良俏皮的小女人。”
吳梓儀靜靜地聽著,羨慕的目光漸漸轉為了同情。
她輕聲道,“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在情場上應該是無往不利,沒想到也是如此。”
博揚笑了笑,“經營感情比經營公司難得多,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吳梓儀問到道,“她現在在哪?我想見見她。”
聞言,博揚的臉忽的冷了下來,“不許打擾她。”
見狀,吳梓儀吐著舌頭擺了擺手,“好好好。”
“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博揚重新拾起報告,冷聲道。
看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吳梓儀也不戀戰,她識趣的退了出去。
她對於這位神秘的“心上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非是情敵眼紅火拚,而且隻是單純的想看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梓儀,在這做什麽呢?”
出神之際,耳邊忽然有了動靜。
她嚇的顫了兩顫。
“馮康,你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脯嗔怪道。
“想什麽想的那麽出神?莫不是在想……”
說著馮康的眼睛瞟向了博揚緊閉的辦公室的門。
到底是個小姑娘,被人調侃她臉色有些發紅。吳梓儀大力的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說什麽呢你!”
馮康捂著胳膊跳到了一旁,“實話實說!”
吳梓儀正欲追趕,忽的眼前一亮,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馮康雙手護胸警惕道,“你要幹嘛?我告訴你,我馮康賣藝不賣身,別想用金錢美色來腐蝕我的靈魂。”
吳梓儀氣的跺了跺腳,“想什麽呢!”
她往四下看了看,掩著麵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這麽神秘?”
“你知不知道博揚的心上人是誰?”
聞言,向來嬉皮笑臉的馮康也嚴肅了起來,他說,“我不能告訴你。”
“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也不行。”
“好吧。”
吳梓儀委屈的嘟起了嘴,語氣頗為失落。
馮康最近見不得姑娘委屈,他四下看了看,將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我跟你說,安小小是博揚的雷區,千萬別碰。”
“安小小?”
馮康痛苦的閉上了眼,他狠狠地拍了一把自己的嘴,“我這張破嘴。”
“多謝。”
吳梓儀一蹦二跳的走了。
“哎,我……”
馮康深深地歎了口氣,希望她不要惹出什麽亂子來,不然恐怕兄弟情是要完了。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安小小伸了個懶腰打算回家。
“呦,難得按時下班一次。”
剛進門便收到了何以柔的調侃。
“大病初愈,偷偷懶。”
安小小將包丟在沙發上,趴在廚房門口,“今天過節嗎?怎麽這麽豐盛?”
“寒冰有朋友要來。”
“那我在這是不是不太方便。”
何以柔急急答道,“方便,一會可不許開溜。”
安小小歎了口氣,“搞得像來的是我朋友一樣。”
“人家就是來看你的。”
“什麽?”
正在偷吃蘋果的安小小,腦袋已經被果肉咀嚼汁液四濺的聲音填滿,錯過了何以柔這句輕得不能再輕的話。
她坐在沙發上,打著二郎腿,按著遙控器不停地變換著頻道。
門口有了動靜,她擦了擦嘴,坐直了身體,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架勢。
門謔的一下被打開,兩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一個是陸生,一個是徐寒冰。
“好久不見。”
安小小尷尬的笑了笑,“好久不見。”
緊接著她被擁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安小小幹笑著渾身不自在,正當她打算推開陸生的時候,他自覺的放開了她。
“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安小小如獲大赦,她趕忙溜進了廚房,而後將門緊緊的換上,一臉凶殘的看著何以柔壓低了聲音質問道,“你不是說是老徐的朋友要來嗎?這又是怎麽回事?”
何以柔無辜的攤了攤手,“他確實是寒冰的朋友呀。”
安小小看看她又看看門外一臉急切道,“這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
徐寒冰敲了敲門,“你們倆在這嘀嘀咕咕的幹什麽呢?”
“沒什麽,這就來了。”
何以柔走到她旁邊輕輕拍了拍,“既來之則安之。”
安小小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
陸生問道,“小小,你臉色怎麽不太好?”
安小小咬著筷子答,“剛下班有些累。”
飯席間,安小小默默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偶爾話題扯到她身上也被她糊弄了過去。
飯後,何以柔和徐寒冰打著散步的幌子雙雙撤走。
安小小沉默的坐在沙發上,陸生到她身邊坐下。
他輕聲道,“你別多想,我沒別的意思,我要出國了,臨走前想見你一麵,才托寒冰做的局。”
聞言,安小小放鬆了不少,她抬起頭看著陸生。
“怎麽這麽突然?”
陸生玩笑道,“你又不肯做我女朋友,我留在這還有什麽意思?”
安小小瞪了他一眼。
陸生作投降狀,“好了,不開玩笑了。”
“家裏生意拓展需要人手,他們讓我去曆練下。”
“挺好的。”
陸生歎了口氣,“你不懂的。”
“是是是,我搞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
陸生看著她無奈的笑著,“你呀,總是這樣。”
“哪樣?”
“知世故而不世故,心裏住著一個天真的少女。”
他補充道,“大概我喜歡的就是你身上這一點吧。”
安小小輕輕的笑出了聲,“大俗即大雅,說不定我是俗到了骨子裏才有了這點天真。”
陸生滿眼溫柔的看著她。
相顧無言,良久他輕聲問道,“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安小小的笑容僵住了,她微微垂下了眼,“路途遙遠,隔著千山萬水,還不知會如何呢。”
陸生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真羨慕他。”
“嗯?”
“他得到過你的愛,並且直到今天你依舊深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