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珍珠耳環
博揚將吳梓儀送回了公司。
吳明文抬起頭頗為驚訝,“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博揚一怔。
吳梓儀開口替她解圍,“博揚惦記著工作,怕耽誤事。”
她熱絡的挽上了父親的胳膊,“爸,多虧了博揚,不然憑我的眼光肯定選不到這麽好的如意。”
她衝博揚眨了眨眼,“你快去忙吧”
博揚感激的笑了笑。
他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悶著抽煙。
他再次取出了那隻耳環,半眯著眼睛,拚命的回憶著那個夜晚。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那個人就是安小小。
“我該怎麽確認呢?”
隔著嫋嫋煙霧,他摩挲著燦爛的珍珠。
思量許久,他將煙掐滅,起身離開了。
搭乘出租,博揚來到了安小小辦公樓下,他想賭一把。
他捏了捏拳頭,給自己鼓了鼓勁,走了進去。
大部分員工早已下班,辦公樓裏空****的,他輕車熟路的往辦公室摸去。
透過窗戶,裏麵一片漆黑。
博揚試著推了推門,竟謔的一下打開了。
他走了進去,裏麵空無一人,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在黑夜裏佇立著,然後微微的歎息了一聲,“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他下樓,偶然聽到兩個女生在聊天。
“聽說安主管住院了。”
“嗯,李總暫時把她的工作交給了我。”
“恭喜啊,看來你離升職不遠了。”
博揚心頭一驚,他快步走了過去,“你們剛剛說什麽?”
兩人被嚇了一跳,她們低著頭囁嚅道,“博先生,沒什麽,我們在閑聊而已。”
博揚盡量耐著性子問,“你們剛剛說安小小住院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個膽子稍微大些的女生答道,“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她今天確實請假沒來上班,不過是不是生病就不知道了。”
“嗯。”
博揚揮了揮手,兩人迅速的跑掉了。
“吃點東西吧。”
何以柔買了養胃粥和幾碟小菜。
安小小卻毫無胃口,不過迫於何以柔的“**威”她還是硬逼自己吃了兩口。
“我想回家。”
“不行,針還沒打完呢。”
安小小抗議道,“打完就走,我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被她吵的頭疼,何以柔無奈道,“行行行。”
大約10點的時候,護士來給她量了體溫,確定她不發燒了之後才放她出院。
何以柔找來了秋天的大衣和圍巾,將她團團圍住,包的隻剩下兩隻眼睛。
“我會被捂出痱子的!”
何以柔斬釘截鐵道,“晚上風涼,穿好。”
她被牽出了醫院,剛上車,她忽然叫了起來,“我的手機落在病**了。”
說著,她便要掙紮著下車,被何以柔一把摁住,“你待著,我去。”
她坐在車上,正扯著纏在脖子上的圍巾。
忽然間,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博揚剛從車上下來,他走的很猶豫。
安小小迅速將圍巾係好,下意識的壓低了身子,屏著呼吸,眼睛看著男人移動的方向。
這麽晚了,他怎麽會來這?
他正在向車的方向走來,安小小緊張的渾身是汗。
呼,好在隻是路過。
博揚走了進去,拐了個彎消失在了大廳裏。
安小小看著他出神,腦海裏不斷地閃過荒唐的夜晚,曖昧的畫麵。
“喂,你想什麽呢。”
車門被打開,何以柔夾雜著熱浪湧了進來。
“沒什麽。”
安小小低下了頭。
何以柔飽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而後將手機丟給了她。
她一邊開車,一邊漫不經心的說,“我剛剛碰見博揚了。”
聞言,安小小身子一僵,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玩起了手機,“哦。”
“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安小小說著問,“發生了什麽?”
何以柔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她,微微歎了口氣,“沒什麽,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有認出是我。”
“哦。”
剛剛的一刹那,安小小竟有些期待。
“請問有沒有一位叫安小小的病人。”
“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有的,先生。”
博揚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來,“她在哪個病房。”
“不好意思先生,她在10分鍾以前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
“是的,先生。”
博揚拔腿往外跑出。
燈光昏暗的停車場,模樣差不多的車排成長龍。
他跑過去,將臉挨個貼到窗戶上往裏看著。
“小小。”
“安小小。”
“神經病啊。”
他無視著咒罵,一心隻想找到安小小。
“您好,請交6元。”
何以柔自錢夾裏出去零錢遞了過去,而後一腳油門紮進了路上的車流中。
安小小隱約聽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扭頭往後看去,除了打著急閃的車什麽也看不見。
何以柔問道,“怎麽了?”
她收回目光,坐直了身體,“沒什麽,可能是我幻聽了。”
“注意身體。”
何以柔意味深長的補充道,“不管做什麽,身體是第一位的。”
安小小沉默的點了點頭。
博揚筋疲力盡的坐在台階上抽著煙,他幾乎將整個停車場翻了一遍。
“咦,博揚你怎麽在這?”
忽然上方響起了驚訝的女聲。
他抬頭看去,竟是吳梓儀。
他掐掉了煙,低聲答道,“來看個朋友。”
“好巧,我也是。”
“要不要一起進去?”
博揚擺了擺手,“不用了,她已經出院了。”
“哦,那好吧。”
吳梓儀聽起來有些失落。
“你快進去吧,一個女孩子晚上獨自在外不安全。”
“那你送我啊?”
“……”
博揚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他有些為難。
見狀,吳梓儀笑了笑,大方的揮了揮手。
“跟你開玩笑呢,快回去吧。”
“嗯。”
博揚點了點頭,“你也是。”
安小小回家躺在**,她熱的渾身是汗。
她渾身依舊軟綿綿的,動也不想動。
“起來,吃藥。”
何以柔將她從被子裏扒出來。
“嗯。”
她閉著眼,將藥吞了下去。
何以柔將燈熄了,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獨處於黑暗裏,安小小心裏漸漸靜了下來。
良久,她翻了個身,輕聲道,“順其自然吧。”
房間裏隻剩下她平穩的呼吸聲。
博揚沿著馬路走著。
他不停摩挲著褲兜的手機,心裏陷入了深深地掙紮。
“到底該不該打呢?”
他摸出根煙點上,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像是擁有了力量,他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幹脆利落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他緊抿著唇,不時有煙霧自他的鼻腔中溢出。
他快速摁了兩下,將手機貼到耳邊。
另一端傳來嘟嘟聲,博揚的心也在隨著它不停地起伏。
響了幾聲,沒人接聽。
博揚有些失落,看著被自動掛斷的電話,他喃喃道,“應該睡了吧。”
煙不知什麽時候燃到了盡頭,手指傳來了灼熱感。
博揚不在意的彈了兩下,將它丟掉踩滅。
他回了家,小心的取出那隻珍珠耳環,放進了一個信封裏。
夜晚悄悄地溜走,清晨安小小自夢中醒來。
她渾身裹滿了汗液,說不出的黏膩,但頭腦卻不再昏沉。
她嚐試著開口發出了幾個音節,啞著的嗓子已經基本恢複了。
她下床走進浴室,痛痛快快的衝了個澡。
包著寬大的浴巾站在鏡子前,安小小細細的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歡愛後殘留的痕跡已經消失了七七八八,隻有鎖骨下方靠近胸部的地方有幾處於痕。
她輕輕摸著那塊皮膚,皺著眉抱怨道,“什麽時候才能消失。”
“咦,另一隻耳環去哪了?”
左邊耳朵空****的,安小小下意識的低頭找著。
何以柔在外邊喊道,“小小,要遲到了,你怎麽還不出來?”
“來了。”
她將那隻孤零零的耳環取下,七手八腳的穿上衣服。
“吃飯。”
“來不及了,路上吃吧。”
安小小抓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裏,而後拎著包衝了出去。
她一路狂奔進了公司,掐著點打上了卡,埋頭待在辦公室裏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博副總,早。”
“嗯。”
博揚頷首與員工打招呼。
剛剛上任,有許多問題需要交接,他暫時沒了去纏著安小小的心思。
博揚正專心致誌的研究著一份未來季度的財務預期。
“咚咚咚。”
門被敲響,他頭也沒抬的答道,“請進。”
一杯熱茶被放置在了他的手邊。
他伸手拿過,眼睛卻依然盯在報告上,“謝謝。”
“這麽用功?”
聞聲,博揚詫異的抬起頭,“你怎麽來了?”
吳梓儀穿著一身淺紫色的碎花裙,她毫不拘束靠在了桌子上,“家裏太悶了,想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就走到你這了。”
她洋溢著笑,不摻雜一點修飾,太過真誠。
以至於向來對鶯鶯燕燕拒之千裏之外的博揚也難以說出什麽刻薄的話。
他微微歎了口氣,“我要工作。”
吳梓儀攤了攤手,“你工作你的,不用管我。”
見博揚還想說什麽,她索性一副無賴相的抱著坐在了沙發上。
“就權當我是來監工的吧。”
博揚無奈的搖了搖頭,重新拾起報告看了起來。
目的達成,吳梓儀狡黠的笑得像隻小狐狸,若真的有尾巴,恐怕早就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