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尺寸不太對......
攔了輛車,大口的喘著氣。
眼光太亮,刺痛了雙眼。
她眼巴巴的看著前方,隻恨不能長出翅膀飛過去。
醫院裏,喬染秋蜷縮成一團倚在冰涼的長椅上,他死死的咬著牙,青筋跳了出來。
薛雪的紅裙染上了塵土,膝蓋被蹭破了好大一塊,血沿著小腿流到了腳腕,已經不知道何時凝結了。
她走到喬染秋麵前蹲下身,緊緊地抱住了他,她帶著哭腔說,“我們還活著。”
喬染秋“小小,怎麽了?”
母親的聲音喚醒了她。
安小小雙手抱住電話,手不住地發抖,“我這就過去。”
她頭也不回的跑出了病房。
“這孩子......”
越著急腿越像灌了鉛一樣,又沉又軟,安小小扶著樓梯,險些滾下去。
她跑到路邊,滿頭大汗,規整的襯衫破了一個大口子。
他搖著頭,不住的打著冷戰,涕淚橫流,“太痛苦了,我寧可死了。”
“別怕,你還有我,”薛雪捧起他的臉,看著他,“我陪你把它戒掉。”
喬染秋猛地推開了她。
他仰著頭大喊道,“離我遠點,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
名為獵槍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將一隻注射器丟給了薛雪,“給他打支鎮靜。”
針頭沒入皮膚,他慢慢的安靜下來。
喬染秋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行屍走肉。
“組織已經批準了你的離隊申請。”
“你自由了。”
獵槍看向喬染秋,“他的狀態得去戒毒中心待一段時間。”
“我陪他。”
獵槍詫異的看著她,“你不是......”
“沒有他的自由比牢籠還可怕。”
“隨你們吧。”
他從口袋裏取出了張支票。
薛雪看著他有些慌張,“你都知道了......”
“就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吧。”
他將支票放到了桌子上,離開了。
薛雪踟躕的看著,忽然樓道裏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飛快的將拿著支票的手背到了身後。
撓頭散發的安小小喘著粗氣,看著她,她幹涸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打顫,“博揚呢。”
“在手術室。”
安小小張著嘴,頭像熟透的麥穗,微微晃動著。
她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任由薛雪將她扶到了長椅上。
薛雪說,“隻是傷到了肩膀,不是要害。”
安小小頓時火冒三丈,她謔的一下站起身,毫不客氣的將薛雪推開,“你說的輕巧,感情不是傷在你身上。”
薛雪被推的一個趔趄,剛凝住血的膝蓋再度滲出了紅絲。
她看著安小小輕聲道,“對不起。”
安小小沒有罷手的意思,聲音越來越高,怒火越來越盛,“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一直亮著的手術燈忽然滅了,緊接著門被打開。
安小小跑了過去。
擔架上的博揚緊閉著眼睛,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鼻腔裏插著氧氣管。
“博揚。”
眼淚不住的打轉,安小小生生的忍住了,她輕輕喊著博揚的名字。
薛雪沒有靠前,她扶著喬染秋的肩膀,墊腳看著。
她轉到喬染秋身前,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他沒事。”
安小小一路跟進了病房,看著醫護人員七手八腳的將博揚放到了病**。
“醫生,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12個小時內肯定能醒過來。”
“謝謝。”
安小小在床邊坐下,她伸手摸了摸博揚的臉頰,涼涼的。
“隻不過半日,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害我擔心,等醒了不許再跟我住一間房。”
一顆躁動的心漸漸靜了下來。
“咚咚咚。”
門被敲響,安小小轉身,自門縫中看見了薛雪。
她冷聲道,“對不起,這裏不歡迎你。”
“我隻是來把東西還給他。”
薛雪推門走了進來,將一張支票放到了病**。
安小小看著窗戶,目不斜視。
“我跟染秋要走了,祝你們幸福。”
“謝謝。”
薛雪放輕了步子走出去。
在門即將被關上的刹那,安小小還是忍不住回了頭。
她看見喬染秋正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與曾經那個風度翩翩的俏公子判若兩人。
最後一絲視線被阻隔,安小小雖滿腹疑問但也隻得作罷。
她將目光重新放回博揚身上,像欣賞著一件稀世珍寶。
太陽漸漸偏移,在東麵空白的牆壁上投下金色長長的光影。
安小小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但她卻無心理會,生怕自己剛離開他就醒了。
她一隻手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從黃昏熬到了黑夜,光線不再,屋子裏被黑暗填滿。
安小小的心裏的不安隨著黑夜的來臨在一點點放大,她不住的手機看著時間,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涼,一點點蠶食著她的精神。
“博揚,博揚。”
她輕聲喚著。
距離十二個小時僅剩最後三十分鍾。
安小小越發的焦躁不安,她想去喊醫生又怕錯過他醒來。
時間一點點逼近,萬般糾結中她還是站起身,準備出門。
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了微弱的響聲。
她轉過身,發現博揚原本平放的腿曲了起來。
安小小又驚又喜,她快步回到床邊,輕輕晃了晃他**在外的胳膊,“博揚。”
“唔......”
博揚慢慢睜開了眼,一片黑暗裏,他費了好大的精氣神才看清安小小的臉。
他笑著點了點頭。
安小小幾乎喜極而泣,“沒事就好。”
麻藥的勁還沒完全散去,四肢不聽使喚,他掙紮著想要抬起手幫安小小擦一擦臉上的眼淚,手舉到一半卻沒了力氣。
安小小主動拿起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著。
博揚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屋子裏傳來博揚平穩的呼吸聲,安小小七上八下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夜已深,安小小趴在床邊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清晨,安小小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頭發,她不滿的將那隻作惡的爪子撥開,不一會又覆上了自己的頭頂。
她帶著起床氣,不悅的睜開眼睛。
病**,博揚正笑著看著她。
對上那雙眼睛,安小小十分沒出息的慫了。
她撓了撓頭,不知道該用什麽話來做開場白。
博揚先開口了,“你守了我一夜?”
“嗯。”
“就說你關心我還不承認。”
博揚的聲音裏難掩得意。
安小小才不肯落下風,她梗著脖子答,“我學雷鋒做好事不行啊?”
“行行行,你說什麽都是對的。”
博揚笑著,伸手在她頭上揉了兩把。
安小小迅速得往後撤了兩步,躲開了他,“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博揚臉瞬間皺成了包子,他痛苦道,“傷口裂開了。”
安小小頓時緊張起來,她往前靠了靠,心虛道,“你沒事吧。”
“你看看。”
博揚指了指左肩。
信以為真的安小小真的湊了過去,她細細的研究著那層厚厚的白色紗布,“也看不出什麽啊。”
博揚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
安小小怪叫著捂著臉彈開。
“你幹什麽!”
博揚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過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才不信你。”
博揚眉頭皺成了一團,“真的,很重要。”
“你在那說就好了,我又不聾聽得見。”
“真的?”
安小小點了點頭。
“我想上廁所。”
“......”安小小滿頭黑線,“那你就去啊,又不是三歲的小孩,上廁所還需要打報告。”
博揚指了指掛著的點滴,“這個怎麽辦。”
安小小隨口答道,“我給你舉著。”
博揚眼睛瞬間瞪大,“你要跟我進男廁所?”
“想什麽呢!我再外等著你!”
身殘誌堅的博揚單手筆畫了一下,“這長度不夠啊!”
安小小又看了看透明的輸液管,他說的還真是那麽回事。
她啃著手指,陷入了思考,這還真是個麻煩事。
見狀,博揚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沉聲道,“我還有個主意。”
“什麽?”
安小小打量著他,總覺得這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博揚冷靜的說,“你給我拿夜壺。”
安小小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下黑不溜秋的夜壺,“你讓我給你拿它!”
博揚從善如流的改口,“不然你幫我拿小博揚,我自己拿夜壺也行。”
“閉嘴!”
安小小的臉一陣紅一陣黑,她慢吞吞的蹲下身,一隻手捏著鼻子,一隻手用兩根手指將黑不溜秋的夜壺夾了出來。
她別過頭,悶聲道,“你快點哈。”
“你離那麽遠我怎麽用。”
安小小憤懣的瞪了他一眼,又湊了進了些。
博揚慢騰騰的起身,跪在**。
緊接著是一陣拉鏈的聲音,離得太近,腦子裏都有畫麵了。
安小小死死的閉著眼睛堵著鼻子,心裏默念大悲咒。
祈禱他能夠快點完事。
半晌沒有動靜,安小小舉得胳膊都酸了。
她不耐煩的問道,“你好了沒?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墨跡?”
博揚猶豫了一會說,“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背著身的安小小無語道,“又有什麽問題!夜壺開花了?還是你功能障礙了?”
博揚比劃了一下,認真的說,“我發現尺寸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