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祭祀

第214章 白楊案件1

這件事的謎題太多,要想全部解開,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以眼下這個形勢,我恐怕沒有太多的時間。

白楊生前不是壞人,死後也並非惡鬼。但是不是惡鬼,並不代表不會為禍一方。他死於非命,長期怨氣難平,遲早會生變。

於是我跟他說:“你的事我會幫你辦妥,但是眼下你的走。有道是塵歸塵土歸土,亡魂入地府。你要長期滯留人間,可能連輪回的機會都會失去,遲早會灰飛煙滅。”

其實這話我隻說了一半,另一半沒敢說出來。他要真的鐵了心盤踞在這地方,遲早會禍害這一方生靈。

“不行!”沒想到白楊斷然拒絕了,“除非你把我的事給了了,不然的話就別想我會乖乖地去投胎。”

白楊咆哮之際,他的魂魄就開始想波紋一樣湧動。如果他的情緒再激動一些的話,還隻能定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看見這個情形,我心裏咯噔一下,情知道事情要糟。

之前我就擔心白楊會異變成惡鬼,不過這個過程至少要有個一年半載。可是現在開來,我估計的太樂觀了。如果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的話,別說一年了,恐怕連一個月的時間都用不了,白楊就得蛻變成惡鬼。

我心裏默念了幾段安魂咒,白楊激動的情緒這才漸漸平複了下來,魂魄也恢複了之前似有似無,輕飄如煙的狀態。

我長舒了一口氣,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找到那個害我的老道,弄清楚當年我家發生的事,我就安心就投胎。”

他這個要求有些難度,但是將心比心,並不過分。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好,我負責找到當年的真相。但是有一條,人找到之後,你不能私刑處置。”

現在不是十年前,人命關天,死刑處置萬一鬧出人命來,恐怕連我也得栽進去。

白楊的魂魄悸動,顯然內心波動頗大。

我冷眼看著,半晌才說:“你要是不答應,咱們就一拍兩散。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這事兒我不管了。”

我鐵了心一定要讓白楊服從我的安排,不然的話,我一直被一隻孤魂野鬼牽著鼻子走,那就太被動了。

白楊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好幾次,最後終於咬牙答應,“好,你按你說的辦。”

“好,一言為定。”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其實剛才我是真怕他會拒絕。這事兒要鬧成僵局,就不好處理了。好在事情如我計劃的那樣發展。

白楊大概是氣憤難平,魂魄閃了幾下,就消失不見了。

我則著手去查十年前的事。

可是這件事實在是太久遠了,當年的當事人,死的死,丟的丟,想要從他們嘴裏直接問出真相是不可能了。

所以我打算從白家老宅入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以期還原當年的真相。

荒了十年的老宅子,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剛進到裏麵,我就被一股子潮濕的黴味嗆的直皺眉。

上次來的匆忙,浮光掠影,印象不是十分的清晰。

這回舊地重遊,我放眼掃去,白家老宅在暗淡的光線下顯得有些陰鷙,房間裏鋪滿了一層薄薄的塵土,除了上次我們來時候留下的幾個腳印之外,沒有一絲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開始進去的時候,我還不覺得怎麽樣。可是在裏麵待的時間一長,我就發現,這地方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照理說,像這種老宅子,應該到處都是蛇蟲鼠蟻的痕跡才對。可是這地方,除了我之外,好像沒有一點兒生命活動的跡象。

這裏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人心裏發毛,而且越往裏走,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白楊之所以不肯走,一來是因為怨恨難平,二則就是老道的陣法困住了他,讓他走不了。白家老宅蛇蟲不近,鼠蟻不侵,會不會跟當年布下的陣法有關呢?”

我腦子裏轉著各種念頭,但是腳步不停,朝著最裏麵的那間屋子走去。

按照白楊的說法,那裏是他遇害的地方,如果老道要布置陣法,那間屋子應該是最合適的地方。

白家老宅是那種老式的民房,各屋之間隻有門框,沒有門扇,中間有一道門簾隔開,算是起到了遮擋的作用。

十年過去了,老屋的門簾依舊,除了塵土稍微厚了些之外,一點翻動過的痕跡都沒有。

也就是說,十年裏,從來沒有人再進過那間屋子。

我站在門簾外麵,心裏有點兒莫名的發毛,感覺這後麵像是有什麽人正在等著我,隻要我一掀開門簾,就能看到一個人。

要不是確認白楊被困在外麵進不來,我差點兒就以為門簾後麵藏著他的魂魄。

我咬了咬牙,伸手去掀門簾。隨後一陣嗆人的灰塵彌漫,嗆的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浮塵散淨之後,終於能看清楚,屋子不大,擺設也極其簡單,靠窗的地方砌著一方土炕,土炕邊上是一張四四方方的木頭桌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這地方一目了然,沒有絲毫擺過陣法的痕跡。

“奇怪,這土炕怎麽看著有點兒不對勁兒啊。”

土炕砌成的時候,一般都是一氣嗬成。可是眼前這一方,磚的顏色明顯不一樣,似乎分為新舊兩種。

難道說,老道的陣法就布置在裏麵嗎。

我小心翼翼地撩起破舊的被褥,果然就發現土炕有被翻新過的痕跡。

“布置陣法的東西,肯定就在這裏麵!”

我找來一根鐵釺,一點點地撬開青磚。

我掀掉最上麵一層青磚之後,果然就看見下麵壓著一方黃色錦被一樣的東西。這東西明顯不像是白家這種普通百姓家該有的,

陣法果然就下在這下麵!

我心裏閃過一絲興奮,快速將青磚起開。

可是起到一半的時候,我就發覺不對勁。

那方黃色錦被已經露出大半,上麵赫然刻著梵字經文。

“是陀羅經被!”

我心裏一個激靈,立刻就意識到,事情沒我原來想的那麽簡單。

像陀羅經被這種奢侈的玩意兒,一向是用來鎮邪的,可是白家人怎麽會用的起這種東西!

而且這東西明顯是和尚用的,而白楊卻說害他的是個老道,這事擺明了對不上啊。

我慢慢掀開陀羅經被,想看看底下到底壓著什麽鎮物。可是萬萬沒想到,最先映進眼睛的居然是一隻枯手。

“臥槽,是個死人!”

我怎麽都沒想到,陀羅經被底下壓的不是不布陣用的鎮物,而是一具屍體。

老白家的事絕對沒有白楊說的那麽簡單,這裏麵肯定還有內情。要麽九十白楊沒跟我說實話,要麽就是連他也不知道這裏麵的內情。

想到這兒,我立刻就意識到,這地方不能待了。

這裏麵還涉及到另外一條人命,再待下去,很容易把我也裹挾進去。

“這地方不祥,還是溜之大吉為妙。”

一念至此,我轉身就要走。

可是剛一回頭,就發現破舊的門簾上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個人影就站在外麵,一動不動,看樣子是在守株待兔,等我出去。要不是光線的角度正好把影子映在門簾上,我肯定發現不了。

“媽的,壞了,被人甕中捉鱉了!”

想到這兒,我一咬牙,心說不管外麵是人是鬼,我必須馬上出去,不然非吃大虧不了。

我輕輕活動了一下關節,朝著門簾最下麵的一個角上就衝了過去。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遭了!”

就在我衝到門口的瞬間,我順手扯了一下門簾,讓它晃動起來,吸引外麵那個人應的注意力。

果然就在我半個身子竄出門檻的時候,就看見那個人影掄起一個棍子就朝半空中砸了過去。

我心說好險,幸虧我是從下麵飛竄出來的,真要是站著衝出來,這一下肯定就被砸肚子上了。

破舊的門簾被巨大的力道砸的發出砰的一聲,隨後就撕成了兩截。

我一個驢打滾從地上翻起來,這才看清楚,剛才襲擊我的是個中年男人,五大三粗,砸我的那一下力道十足。真要被他砸中,恐怕肋骨都得斷幾根。

我暗叫僥幸,同時心裏升起一股怒氣,“媽的,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看老子不敲死你!”

我掄起剛才撬炕的鐵釺,就要砸他個頭頂開花。

可是鐵釺砸到一半,我就意識到不對勁,這人身上的衣服怎麽看著這麽紮眼呢。

“臥槽,是警服,這人是警察!”

襲警這罪名我可擔不起,可是手上的力道已經用老,收不回來了。

我驀地出了一頭的冷汗,上身猛擰,使得鐵釺砸出去的方向稍稍有了一些偏移。

沒等那人反應過來,鐵釺擦著他的頭皮砸在了一邊的牆上,就聽砰的一聲,迸出了一片火星。

那人也嚇了一跳,大喊一聲,“臥槽,襲警!別動!”

我趕緊扔掉手裏的鐵釺,舉起雙手,“警察同誌,誤會!”

可是那人壓根就不聽我解釋,直接就給我銬上了。

半個小時後,我就被押進了所裏。這才知道,原來剛才差點兒被我砸了的李警官,正是十年前負責白家慘案的人之一。

當時這個案子鬧的很大,但是最終卻成了懸案。所以這些年來,他對白家老宅格外關注。

結果就在今天,他接到舉報電話,說有人偷偷進了白家老宅。

想來,那人看到的就是我。

李警官以為凶手終於現身了,這才趕到白宅,正巧撞見我正在裏屋撬磚,他也同樣看見了土炕裏的屍體,立刻就斷定我是真凶無疑。

我當時也是撬磚撬的太入迷了,連宅子裏進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我好說歹說,才用私家偵探,受人之托的借口摘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

鑒於十年前我還是個小孩子,所以他們也就信了。

李警官問我為什麽要偷偷進白宅,我解釋說:“我也是受人之托,來查十年前的那件事,但是我也沒想到這裏麵的水會這麽深。”

我的話還沒說完,李警官的臉色就變得異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