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總,今天打臉了嗎

第158章:祝你旅途愉快

吃完飯,宿鳴謙上了霍時北的車,他靠著車窗抽煙,曲起的手肘搭在車框上,神情懨懶,“換個地方喝一杯?”

霍時北:“嗯。”

這個點,會所酒吧都還沒有開門,兩人開著車在街上繞了一圈,最後去了宿鳴謙的家。

宿鳴謙從高中起就搬出來自己住了,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單身公寓,除了必要的家具,其他什麽都沒有。

不到六十平的小戶型,因為主人能略就略的風格,顯得格外的空曠。

宿鳴謙從酒櫃裏拿出兩瓶酒,“這是去年過年一個合作商送給我家老頭子的,用來給你喝悶酒,真是可惜了。”

霍時北心情不好,他在吃飯時就看出來了,隻是礙於有外人在,不方便多問。

他開了酒,給霍時北倒了一杯,“還在想薑煙那事?”

之前霍時北讓他幫忙查過宋老七的電話號碼和入獄前兩個月的通訊記錄,以及霍老爺子那兩個月的通訊記錄,所以關於薑煙和他之間的誤會他也知道一些。

霍時北不想多談,點了下頭,一口將杯子裏的大半杯酒飲盡。

五十七度的純威士忌。

他將酒含在嘴裏,再一口咽下。

火燒火燎的灼熱感從咽喉一路躥到胃裏,如一團熾熱的火,又瞬間衝上頭頂。

宿鳴謙:“事情過去那麽多年,進展慢是正常的,隻要你查,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嗬,”霍時北握著酒杯,低低的笑出來一聲,“少看點洗腦的雞湯文,警局那些破不了的疑案堆起來得有你高了。”

老爺子做事謹慎周密,若他真要對薑煙下手,斷不會讓人抓到把柄。他要聯係宋老七,多的是人替他冒這個頭,完全沒必要用自己的手機打。

但他不僅打了,時間還就在薑煙出事的那一晚,用的他本人的手機。

通話時間二十秒。

這個時間說什麽都嫌太短,除非是匯報事情的進展度。

這樣一個明晃晃的證據,就險些沒直接拍在別人臉上說是他幹的了,有了案底,往下三代的政審都難過,老爺子即便再張揚,也不會為了薑煙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把霍家的前途斷送了。

宿鳴謙失笑,“好,下次我多看些現實走向的刊物。”

他朝霍時北舉了舉杯子,“這事你問過霍伯父嗎?”

“沒有,如果他要說早就說了,既然沒有開口,那這事無論是他自己做的,還是幫人頂的鍋,他都不會說。”

兩瓶酒很快見了底,宿鳴謙隻在最開始給自己倒了半杯,剩下的都被霍時北喝了。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裏蘊著朦朧的醉意,如覆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他用手支著額頭,浸過酒的嗓子比平時更啞,“賀樾就那麽好,值得她念念不忘記這麽久?”

宿鳴謙:“……”

他將含在嘴裏的酒咽下去,喉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滑動,“活著的時候或許沒有多好,但死去的人自帶濾鏡,他死了,他就是最好的。哪怕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在想念他的人心裏,也會為他的行為套上種種不得已的苦衷。”

哪怕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在想念他的人心裏,也會為他的行為套上種種不得已的苦衷。

霍時北的思緒停留在這句話上,他仿佛回到了和薑煙結婚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漆黑得隻能透進去一星半點月光的森林。

她滿身狼狽的跌摔在又髒又潮的地上,眼睛裏全是恨意和厭惡,倒映著從樹葉間映下的月光,那麽清晰、那麽讓人——無法忽視。

男人喝酒的動作一頓,他看著杯子裏晃動的琥珀色**,喃喃的說了句,“是啊,他死了。”

還是為了救她,以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死在了她麵前。

他或許沒那麽好,卻在那一刻成了她心裏不可替代的存在。

**

臘月二十九。

公司聚完餐正式放假。

花顏今年要回去,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薑煙特意沒喝酒,開車送她去了機場。

臨近過年,即便是平時少有人問津的紅眼航班也成了搶不到的熱門航班,機場裏人來人往,擰著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走過。

薑煙:“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你要不就在機場附近找個酒店住一晚。”

薑煙看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航班時間是十一點,飛三小時,花顏的家離機場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行了,”花顏拎著行李箱下車,“你都快囉嗦的成個小老太婆了,回去開車慢點,這過年人多,我可不想霍時北大過年的追到我家裏去找我算賬,我媽心髒不好,受不得刺激。”

她朝著薑煙擺了擺手,拖著行李箱轉身快步進了機場。

過完門口的安檢,花顏去托運行李。

時間還早,托運的地方排了很長的隊,花顏用腳踢著行李箱緩慢朝前移步,低頭挨個的給各大製片人、導演、投資商發新年祝福。

身後有人靠近。

她點在手機屏幕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回頭,隻見宴故站在燈光下,光影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體線條,他穿著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羊絨大衣,裏麵搭了件煙灰色襯衫和同色係的毛衫。

手上推著個十八寸的登機箱,被機場明亮的燈光一照,泛出金錢亮閃閃的光。

花顏:“……”

她的臉微微繃緊,“你幹嘛?”

“……旅遊。”

他總不能說過年沒地方去,又不想跟條喪家犬一樣窩在公司租的幾十平方米的小出租屋裏,所以看到花顏買票,他也就鬼使神差的給自己定了一張。

花顏先是看向他的衣服,宴故被她看的一愣,也低頭瞧了瞧。

“你哪裏來的錢買機票。”

“工資、過年獎金,”雖然花顏什麽都沒說,但宴故還是被她那一眼看得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我這身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你的錢還有剩嗎?”

宴故抿緊了唇。

這真是個不怎麽令人愉悅的話題,尤其是在這大過年的時候。

花顏微笑,“那祝你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