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騙子
“叫什麽名字？”
“今年多少歲？”
“什麽時候進入的薑氏，又是什麽時候當上的薑氏董事長？”
“2017年9月12號，12月15號，2019年5月7號，2020年11月5號，今年2月1號，薑氏收到的這幾筆大額進款，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
“這幾筆款項涉及金額巨大，如果說不清楚，將可能麵對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刑期，許小姐，你還年輕，難道甘心將自己的後半輩子都耗在監獄裏？”
光線昏暗的審訊室，左邊寫著坦白從寬，右邊寫著抗拒從嚴，許之楠坐在審訊的鐵椅上，雙眼定定的盯著那扇大門。
經偵大隊的人已經出去了，獨留下她一個人坐在審訊室。
許之楠臉上最初的茫然無措在經過幾輪審訊後，逐漸變成了深刻的怨毒，她用手捂著憔悴的臉，蒼白幹裂的唇被她硬生生的又扯出了幾道血口子。
“哈哈！”
她裂開唇角低低的笑出了聲。
一聲比一聲更像悲鳴，血滴落到掌心，順著小手臂滑下，逐漸和薑仲遠的血混在了一起。
“薑叔。”
許之楠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以什麽樣的心境再叫出那個稱呼。
怨恨？嘲弄？還是諷刺，又或者還有幾許不易察覺的、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委屈。
她以為，自己就算失敗，但至少這件事是勝過薑煙的，卻沒想到連這都是個騙局。
她隻是薑仲遠用來替薑煙擋槍的工具。
她曾還為從薑煙手上搶得薑氏的股份而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的能力終於被看到了、被認可了，卻都是個笑話。
“我會把之楠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
媽媽帶著她走進薑家的第一天，薑仲遠是這麽說的，如今，話還言猶在耳，卻早已經物是人非。
“騙子，哪有人會送自己親生女兒去坐牢的。”
**
醫院的走廊上，薑煙靠著牆，上半身前傾，這是一個累到極致，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動作。
肖曼婷和許之楠都被經偵的人帶走了，這戲劇性的一幕，直接震驚了所有人。
她問：“公司那幾筆款項是怎麽回事？”
薑仲遠前腳剛走，後腳經偵的人就來抓人。
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加之前段時間薑仲遠突然毫無預兆地將股份給了許之楠，今天這事就更像是早有預謀一般。
但她絕不相信爸爸這麽做是故意想找個人頂包，以便於哪天東窗事發後有人替罪。
“我不知道，沒去查過，”一旁，霍時北回答道：“從一七年起，薑氏真正的決策人就是副總肖曼婷，那幾筆款項爸並不知情，等知道時已經無力改變了，肖曼婷雖然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薑氏的產業也被她掏空了三分之一，但她心太狠，舍不下薑氏那塊大餅。”
他想抽煙，手幾次摸到褲包裏的煙盒，但都克製住了，“去年，經偵開始暗地裏調查薑氏，爸讓我替他拖延了下時間，壓著消息不讓曝光。爸把手中股份轉給許之楠，經偵那邊又遲遲沒有動靜，這讓風聲鶴唳的肖曼婷起了僥幸心理，覺得把整個薑氏吃下還能全身而退。”
“煙煙，爸將薑氏給許之楠，是他對你最後的守護了！因為他知道，如果深陷其中的是許之楠，肖曼婷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就算經偵那邊查不到確切可以定罪的證據，但隻有還在查，許之楠還在這個位置上，薑氏就會成為她們甩不掉的包袱，但如果是你，可能現在已經見不到她人了。”
他稍稍停頓，“而我，是他為你找的最後一道屏障。”
薑煙：“……”
她埋著頭，眼淚無聲的墜落。
不遠處的擔架**，薑仲遠靜靜的躺著。
**
48小時後。
許之楠被從經偵大隊放了出來，她問送她出來的警察：“我媽呢？”
“她還有事情沒交代清楚，暫時不能離開。”
“我媽沒有犯法，她隻是個沒有什麽實權的副總，公司所有的事都是薑仲遠在經手，你們抓錯人了，你們應該抓的是薑煙，她是薑仲遠女兒，她爸肯定什麽都跟她說了，要不然她怎麽不哭不鬧的就由著她爸爸把本該屬於她的產業給我了？她肯定是知道什麽，才能這麽淡定。”
她神情激動的伸手要去抓男人的手臂。
一身製服的警察冷漠的避開，“抓沒抓錯人需要有證據說話，如果許董事長想起什麽，可以隨時與我們聯係，至於薑小姐，我們會例行傳話，不需要你來指點我們辦案。”
許董事長。
這個曾經讓她覺得誌得意滿的稱呼此刻變成了無盡的諷刺，像兩個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她臉上。
人頭攢動的警局門口，許之楠形單影隻的站在台階下，燦爛灼熱的陽光籠罩在她周身，卻讓她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她握著警察剛交還給她的手機，屏幕還是粉碎的狀態，有細碎的玻璃渣紮進掌心，她也沒感覺到痛。
許之楠點開通話記錄，視線落在那個境外電話上。
這種經過軟件篡改的電話是不能回撥的，但她知道另外的、能聯係上傅先生的號碼。
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傅先生給過她一個電話，但也說了，隻能發短信，他看到後會再聯係她。
她不想和那個一看就是個變態的男人有任何牽扯，隻想將那場不愉快的見麵當成一場噩夢，但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記下了那個號碼。
“……”
許之楠抖著手，抱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心態發過去一條短信。
幾分鍾後。
手機響了，是傅先生的電話。
“傅先生，我……”電話一接起，許之楠就急急開了口。
傅先生打斷她，“如果你打電話來是因為薑氏的事，那就最好閉嘴，我沒興趣插手。”
“……”許之楠愣了愣，急道：“為什麽？我已經照你的吩咐……”
“那是你自己的決定，我隻是提了個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