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你不過是把她當棋子
客廳裏。
霍老爺子形單影隻的坐在那張對他而言已經顯得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滿臉的疲憊滄桑和佝僂的身體讓他瞬間老了十歲。
另一邊站著薑煙。
其餘人都被老爺子打發了。
邵臻被帶進了客廳,霍時北在電話裏隻說找到了當年要害薑煙的人,但並沒有說是誰。
老爺子看到被帶進來的邵臻,臉上沒有流露出半點驚訝。
顯然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倦怠的歎了口氣,“阿臻,你不是答應過我……”
邵臻沒有看任何人,而是重複問了那個她一開始便問過,卻沒有得到解答的問題,“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霍時北:“……”
他不想說話,但邵臻格外執著,大有他不說就跟他一直耗下去的意思。
“從你願意帶霍簡回霍家的時候,如你所說,他身體不好,一個月要進兩次重症監護室,但你卻還是帶他回來了……”
邵臻微微一怔,她以為是霍時北查出了什麽,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
她幾乎本能的反駁,“是因為醫生說他活不長了,我想讓他在最後的時間裏能開心一點。”
“這樣的話,從他進醫院起你每年都會說,你給他創造了全世界最好的醫療條件,所有儀器設備、醫生醫術都是世界最頂級的,甚至還找了專門的醫學專家研究他的病情。”
邵臻張了張嘴。
霍時北打斷她的話:“你勉強了這麽多年,讓他痛苦了這麽多年,為什麽現在突然就要放棄了呢?”
他扯動了一下唇角,“是不想他在最後的時間裏那麽痛苦,想讓他輕鬆的死去嗎?別的母親或許會有這樣的念頭,但你不會,如果會,在他第二次受不了治療的痛苦選擇自殺的時候就放棄了,但你強硬的逼迫霍簡選擇了活著,哪怕他每天都過得痛苦不堪……”
二樓。
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落裏,霍簡垂著眸,居高臨下的看著樓下神色各異的眾人。
聽到這句話時,他微微勾起了唇,抬起左手,掌心掌背來回翻轉了幾次,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手腕上已經變白的長長傷痕上。
很難想象,當刀片劃開皮膚、鮮血奔湧而出的那瞬間,竟然是自己前半生最快樂的時候。
他閉上眼睛,仰著頭,深深吸了口氣,思緒像是陷入了某種不太美妙的回憶中。
“那治療……真痛啊。”
樓下,是霍時北不急不緩的聲音。
“而在你決定放棄的前一個月,你才從法國訂購了一批專門針對他病情的醫療器械,器械回來第二天,你就帶著霍簡搬回了霍家。”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敘述機器,語氣神色都冷淡得過分,“如果他的病情真的嚴重到隨時可能會死,你怎麽會放任他在隻帶兩個醫護人員的情況下去找薑煙?一個人能做出和平時性格截然不同的決定,必定是抱有別的目的。”
邵臻被他的一番推論說的啞口無言。
她低下頭,控製不住的笑聲從唇間溢出,“所以從那個時候你就開始設局了?你不阻止薑煙和霍簡接觸、說要和她離婚、送她出國,就連在停車場說自己離開她會活不下去,都是故意說給我聽的?那晚,你們在她公司樓下糾纏,你表現出來的痛苦糾結也是為了迷惑我?”
沒人回答她。
在她問完後,本就安靜的客廳越發死寂。
邵臻一臉憐憫的看著旁邊始終不曾說話的薑煙,“我以為你有多愛她,真能做到為她去死,失去她會痛不欲生,原來她不過是你引我出來的棋子。”
霍時北看著她。
目光前所未有的深沉冷漠,“你恨我?”
“是。”
“那你為什麽要對薑煙下手?直接殺了我豈不是更解恨?”
“你不問我為什麽恨你?”
霍時北沉默沒答,顯然是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感興趣。
邵臻笑容詭異的一步步朝他靠近,沙啞的嗓音有種聲嘶力竭的味道,但她的聲音其實很輕,“你問我為什麽要向她動手?不如問問,她為什麽要被你看上?”
霍時北:“……”
邵臻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一雙眼睛像是冬日陰霾天穹下燃燒的火焰,亮的耀眼,“我想弄死的從來就不是她,而是你……”
她的臉因情緒激動而扭曲,“那晚我隻是想利用薑煙把你叫出去,霍家守衛太嚴,我策劃了整整八年都沒有動手的機會。如果不是你父親知道了我的計劃,阻隔了你手機的信號,薑煙不會被丟到湖裏,賀樾也不會死,死的隻會有你一個。”
一旁。
霍老爺子低著頭,顯然這件事對他打擊不輕。
邵臻:“霍時北,該死的那個人是你,如果死的是你,薑煙不會背負著賀樾的救命之恩這麽多年,她一直想找到害賀樾的凶手,其實她最該殺的人就是你。”
她抬手,直直的指向他,指甲幾乎要戳到霍時北的臉上。
精心修剪過的指甲顆顆圓潤,在這一刻,卻像是沾滿毒的利刃插進他的胸腔,剖開肌膚和胸骨,將那顆鮮紅的心髒毫不猶豫的摳挖出來。
霍時北沒有去看薑煙,也無法直視邵臻帶著怨毒恨意的目光。
就在他偏開頭的這一瞬間,邵臻突然變了臉色,猙獰的恨意變成了寒霜般的冷冽,徑直朝著近在咫尺的薑煙撲了過去。
薄刃的匕首從袖子裏滑落出來,被她穩穩接住了,她就是個普通女人,沒有什麽以一當十的功夫。但這一刻,窮途末路,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道,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鉗製住了心神不定的薑煙。
霍時北在她有動作的第一時間就伸手去拉她,卻隻觸到她被風帶的飄揚起來的衣角。
薑煙被邵臻用匕首抵住了脖子。
刀刃鋒利,在薑煙脖頸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好在並不深,也不是要害,隻是那流淌下來的血還是映紅了霍時北的眼睛。
“邵姨。”他近乎失控的喊了一聲。
這變故太大,驚得一旁的老爺子也站了起來,“阿臻,上一輩的恩怨,不要牽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