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別鬧

擦肩而過時，薑煙看清了司機的臉。

棒球帽、黑色口罩，他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晃而過，沉沉的陰狠如附骨之蛆，裹挾而來。

薑煙耳朵裏好半晌都回**著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音，但其中又似乎摻雜進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薑煙，我回來了。

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要聽到司機的話是不可能的。

“薑煙？”她被人拉進懷裏，對方很用力，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她生疼，過了好幾秒，霍時北的聲音才傳進她耳朵裏，“有沒有哪裏受傷？”

薑煙搖頭。

她驚魂未定，整張臉白的嚇人。

霍時北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她沒有受傷才打電話吩咐餐廳保安去查監控，耽誤了這一刻，那輛黑車早已跑的沒影了。

“最近有得罪什麽人嗎？”雖然那輛車最終沒做什麽，車身離薑煙所站位置也還有一點距離，中途也沒有刻意改變過行駛軌跡，似乎真的隻是一輛速度過快的普通車。

但霍時北直覺，那人是衝薑煙來的。

而他，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覺。

從小到大無處次身處險境，麵對危險時的本能反應幾乎是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坐上車，霍時北還緊緊攥著她的手。

男人掌心微溫，將薑煙冰涼的五指包裹著，令人心安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從他掌心傳遞過來。

薑煙沒有掙開。

她看著擋風玻璃外綠慘慘的地麵，在腦子裏回憶剛才的那輛車、那個人，還有上一次，出租車司機死亡前後的所有細節，“霍時北，我見過那人。”

男人抿著唇沉默。

薑煙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加重語氣重複道：“我說，我上次見過他。我坐的那輛出租車，他從車上下來，我坐上去，後來那個司機就死了。”

她甚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個司機怎麽就莫名其妙沒了，明明上車時還好好的。

霍時北握緊薑煙的手，神情已經恢複了平靜，語氣也不複方才的驚慌恐懼，他顯然是不想多談，安撫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別多想。”

薑煙哂笑：“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霍時北：“……”

男人的喉結上下滑動著，昏暗的車廂裏，他的眸底一片暗色，“抱歉。”

幾秒後，他輕聲道：“不會有下次了。”

“我應該認識那個男人對不對？”薑煙盯著他的臉，“在我忘掉的那段記憶裏，我應該認識那個男人，對嗎？”

回應她的，是男人良久的沉默。

薑煙仍望著他，在確定從霍時北這裏得不到答案後，她終於泄了氣，將手從他掌心中抽出來，疲憊的閉上眼睛，“回去吧。”

*****

車子在霍公館停下，薑煙徑直推開車門進了別墅。

“煙煙。”

身後，霍時北在叫她。

薑煙的腳步半點沒停，反而走的更快了些。

男人身高腿長，幾步邁過來，將薑煙堵在了玄關處。

他攥緊她的手，麵色微沉，薄唇抿緊，語氣嚴肅的命令：“這段時間你就呆在霍公館，別到處亂跑。”

“你這是打算軟禁我？”薑煙用力想將手掙脫出來，努力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皓白的手腕被磨出了一圈紅痕，“那我告訴你，我寧願今天出去被那個男人給殺了，也不願意呆在你這墳墓似的霍公館……”

“薑煙。”

霍時北厲聲截斷她的話，聲音裏裹著濃烈的戾氣。

他看著她，眼睛裏泛著紅，唇線微垂。

薑煙梗著脖子和他對視，“難道不是嗎？”

良久的僵持。

霍時北挺括的肩背微微下垂，軟了語氣，“煙煙，別鬧，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給我點時間去處理。”

“我不需要你去處理，霍時北，這是我的事，”男人的眼睛裏有太多種情緒在交纏糾結，薑煙看不懂，索性偏開了頭，“你不願意說，我想，他應該很樂意告訴我前因後果，複仇不就是為了尋求仇人跪地求饒時的滿足嗎？要是對方什麽都不記得了，那還有什麽快感可言呢？”

薑煙真是這麽打算的，但不會蠢到什麽準備不做就送上門去。

她很惜命。

正是因為惜命，所以才更想弄清原因。

隻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但霍時北並不知道她的打算，隻以為她是在和自己賭氣，為此連自己安危都不顧。

他攥著她手腕的手在用力，仿佛這樣就能控製住她乖乖聽話，額角的青筋繃起：“你要敢動那些歪心思，明天起就不用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