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當妻

第九十五章 傾世

“怎個不簡單法?”皇上甚是好奇。

許子煥甚是不在意的別過臉去,望向殿外,不知道這幫庸臣又要玩什麽幼稚的鬼把戲,在這裏耽誤他去妍華閣的時間。

“臣年少時……”遲墨樓不知怎地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在短暫的沉默後,他繼續說道:“府上曾來過一些江湖上的俠客,教臣一些拳腳功夫。臣聽其中的一位師父念起過這句話,還說——這與一把名劍有關係,那劍的名字叫傾世。”

演給許世子看的戲再也演不下去了,裴斯妍一掃臉上疲倦哀痛之色,全神貫注的看著巫禮遲墨樓。

漫不經心的許子煥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沒有注意到裴帝師已經變了臉色。

“傾世傾世,表意是傾城絕世的好劍,但事實上並非如此。”遲墨樓的目光一直恭敬謙卑而嚴肅認真的望著皇上,全然不去管那些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各種眼神,“它的意思是,顛覆天下!”

“得到它的人,在武林之上所向無敵,更有顛覆天下的本領!”

遲墨樓一字一句的說道,在場大臣無不震驚失色。

裴斯妍暗中握緊了拳頭,指節慘白。當初,行軍至某一處山林休整時,她遇上一位醉醺醺的怪老頭,那時候怪老頭手裏抱著的正是傾世劍。老頭舉止瘋癲,也許是因為酒喝的太多了的緣故,蹦跳到一處懸崖邊,一邊高歌一邊舞劍。

天地遼遠,朝陽明媚。

那老頭雖然胡須花白,但身姿依然矯健,一招一式翩然如蝶,或輕若鴻毛,或氣勢千鈞,手中的兵器在陽光下折射出絕美的光華,看的一幫子人都驚呆了。

舞罷,老頭繼續靠在樹底下喝酒,對喝彩聲不聽不顧。

她見那把劍精美非常,隻是想借來看一看。

誰料到,怪老頭看她一眼,居然直接將劍相贈於她,告知此劍名為傾世,可保佑軍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讓這天下迎來太平的時刻。

怪老頭執意要贈送於她,她推脫不了,隻好再三感謝後將劍收下。

此後,再沒有看到過老頭的身影。

而她帶著這把劍,和萬千將士們一起回到了帝都,正如那怪老頭所說的一般。

原本,她也覺得這把劍的名字有蹊蹺,所以派人準備在江湖上散播流言,再假裝讓許世子拿走傾世劍,然後編造罪名謀害於他。

不想巫禮居然率先發難了!

裴斯妍始料不及。

傾世劍在她手中的事情,恐怕有些人是知道的。

那麽巫禮是想害她,還是另有所圖?!

裴斯妍又轉而看向許子煥,那家夥表情奇異,讓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她隻能暫時冷靜下來,靜觀其變了。

“這……”皇上也發現其中玄妙,幾乎快要站起身了,急忙問道:“巫禮,那句話又是何意,你知道嗎?”

“臣……”遲墨樓顯得非常遲疑,似乎將要說出的將是抄滅九族的話一般。

皇上明白他的顧慮,急於知道答案,連連擺手,說道:“愛卿但說無妨,任何話朕都不會怪罪於你。”

得了特赦,遲墨樓也不再有顧忌,說道:“手執傾世劍的人,能夠掃平世間一切阻礙,那人才是上天真正認定的帝王,讓天下所有人臣服的天子。”

各人的臉色多多少少都有些難看。

天下初定,就出了這麽大的流言禍患,無論是真是假,皇上的心裏定然是最不好受的。

眾人的目光最後都轉到裴斯妍身上,指望著這位帝師大人能趕緊的站出來想一想辦法。裴斯妍很輕很輕的咳嗽兩聲,高聲說道:“皇上,正如巫禮大人所說,此事蹊蹺的很,疑點眾多,臣與巫禮大人一定會調查個水落石出。請皇上不必驚慌,臣等會一直守候在皇上身邊。”

藍昭點點頭,懸著的心也覺得安定不少。

這天下才剛剛太平,他不想再看到藍國的土地以及百姓重新陷於戰火之中。

“朕命令二位盡快將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不管用什麽辦法,所有的官員必須全心全意的配合二位大人!巫禮,你一定要找回那位劍客,知道嗎?”

“是,臣等定當不會辱沒皇上的厚望!”裴斯妍與遲墨樓不約而同的說道,語落,微微有些驚詫的互相看一眼。

“好了,不要再耽擱了,退朝!趕緊去辦吧!”皇上一刻也坐不住。

“等等!”敢這樣說話的,殿上唯有一人——許子煥!

隻見他不懷好意的看著裴斯妍,一步步走到台階下,草草的拱手行禮,“皇上,臣想起一件事!臣……似乎在裴帝師的府上看到過傾世劍。”

一言既出,滿堂嘩然。

裴斯妍毫不客氣的反擊道:“恐怕是許世子看走眼了吧?”

“本世子還年輕,不至於像某些人老眼昏花看不清人。”許世子意有所指,聽出個中深意的幾名老臣憤恨的瞪著他。他無所謂,又說道:“前幾日我到您府上和您的侍衛切磋武藝,當時您手上拿著的不正是傾世劍嗎?我還記得名字是您親口告訴我的。”

裴斯妍鎮定自若,反正那把劍已經不在家裏了,就算真的搜府也沒什麽,更何況……“誰不知道您許世子對我一直都有成見,但用不著借這種事情上誣陷我吧?”

幾名被氣得胡子要豎起來的老臣也站出來幫裴斯妍說話,一致認為許世子是趁機陷害裴帝師。

“皇上,許世子公然藐視朝廷眾臣,罪該處以五十大板!”現任巫盼澹台璋站出來說話,惱火的看著那個對誰都不恭不敬的世子,恨不得拖出去直接砍死了。

“大可以請皇上派人搜查裴府,若真的沒有發現傾世劍,我在這大殿上向裴大人道歉,可以了吧?”許子煥抱著手臂,笑著說:“畢竟事關重大,皇上也很著急,我們可不能忽視了任何疑點啊。再說了,這是為了證明裴帝師的清白,萬一一個說不清的,讓裴帝師被人說三道四的,也不好,是吧?”

裴斯妍冷笑,“許世子這麽想看一看裴府內的情況?”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有人譏嘲的笑起來。

許子煥厭惡的看看那些嘲笑自己的人,反駁道:“裴帝師,我這是好心的提議讓您有個清白。您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固執呢?難道裴府內真的有見不得人的情況?”

“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隻是不能讓見不得人的人踏進我府門一步!”

許子煥咬牙切齒,又對皇上說道:“皇上,請您即刻下旨搜查裴府!臣願意帶人前往,給皇上和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巫禮遲墨樓淡淡的看著許子煥,說:“許世子,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許子煥的語氣非常不爽。

一直沉默不言的巫羅儲清越大人在此時站出來了,“皇上,臣以為,既然許世子說傾世劍在裴帝師的手上,為了表明裴大人的清白,裴府確實要搜查。”

許子煥得意的笑,但是下一刻他笑不出來了——

“不過臣以為,許世子如今年紀尚輕,除了一些戰功之外並無建樹,隻怕他去的結果無法讓皇上和滿朝文武都信服。”巫羅大人一派從容,絲毫不在意許子煥越發憎恨的目光,“臣儲清越不才,但好歹在朝堂上過了好些年,和諸位大臣都熟識,所以特向皇上自薦,由臣率人搜查裴府。”

許子煥明目張膽的惡狠狠的瞪他。

皇上看眼裴斯妍,答應了:“巫羅大人,您過於自謙了。您為朝廷為國家做的貢獻,那些頗有表率的建樹,以及清正廉明的行事態度,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銘記在心上。好,朕就命令你帶人搜查裴府,查個水落石出,隻希望不要誣陷了好人。”

“臣定不負皇上重望。”巫羅大人領了命令,聽許子煥嚷嚷著“那劍聽說在藏寶庫裏”,便退出了大殿。

“諸位大臣就在殿上等候答案吧。”皇上說完,又望向裴斯妍,眼中盡是信任。

裴斯妍含笑點頭,又看眼一臉失望的許子煥,而遲墨樓靜靜的站在殿中央,沒有一絲表情。

大臣們議論著這件事情,“嗡嗡嗡”的聲音很小,裴斯妍聽不清楚,索性也不管了,專注於思考巫禮今日的目的上。

大約快到午時的時候,巫羅終於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歸來了。

“啟稟皇上,臣沒有在裴府發現傾世劍。臣問過裴府的管家和侍從丫鬟,都稱從來沒有見到過傾世劍。”巫羅大聲說道,接著看著許子煥,“請許世子履行諾言,向裴大人道歉吧。不過,此等誣陷的罪過,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按律是要處斬的!”

許子煥冷哼一聲,毫不在乎,衝裴斯妍叫道:“對不起了,裴大人!看來真是我看走了眼,又聽錯了。”

裴斯妍沒有計較什麽,接受了,“沒關係。皇上,許家為國建下不少戰功,請給臣一個麵子,免了許世子的死罪吧。”

“好。”皇上心裏高興,自然是壓了火氣,事事聽從裴帝師的,“但是活罪不可免,許世子,待會兒退了朝去領三十大板。”

“是,皇上!”許子煥不屑一顧。

裴斯妍又優雅大度的說道:“不過以後請許世子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免得到時候沒了退路,誰也保不住你啊……”

許子煥草草的說道:“謝裴大人賜教。”

“好了,”裴帝師的嫌疑被清除了,但劍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皇上仍是難以安定下來,命令道:“就由巫禮和巫羅大人一同調查此事吧!限期一個月能必須水落石出!”

“是!”二位輔政大臣領了命令,隨即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