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得意
下了朝,許子煥春沒去煙花柳巷風流快活去,而是春風滿麵的徑直回到府中。
他的心腹杭友春見主子心情好,問道:“主子,發生合適讓您如此歡喜?”
許子煥便將今日早朝發生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說得是搖頭晃腦,唾沫星子橫飛,好不得意。
正是杭友春當初與楊轍一道使計從裴府中盜得傾世劍的,所以傾世劍在世子手上他是知道的,乍然聽聞此劍居然是個了不得的禍害,連忙勸道:“世子,這劍恐怖怕不能留在府內了,得想辦法把它給遠遠的丟掉啊!”
許子煥古怪的看他一眼,罵道:“你有病吧?”
杭友春極為不解,“世子,萬一是裴大人與巫禮大人聯合起來想陷您於不義,那該如何是好啊?畢竟新皇登基才不久,最忌諱的就是這樣的流言蜚語。”
“反正他皇位也坐不長了,害怕他忌諱不忌諱做什麽?”許子煥一邊說一邊走進書房,丫鬟見主子回來了連忙奉上茶水就出去了。
他在書桌後坐下,腿擱到一旁的矮凳上去,繼續說道:“傾世劍當初在裴帝師的手上,後來呢?”他玩味的看著心腹,“後來姓裴的率領軍隊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帝都,讓原本混混噩噩噩的在北方度過餘生的皇子成功的坐上皇位。如果他願意,他想自個兒坐皇帝也成。”
杭友春問道:“這麽說,世子您是相信那句話是真的?”
“原本我是不大相信的,”許子煥喝口茶水,搖搖頭,“不過再回頭想一想姓裴的經曆,使我不得不覺著這句話是真的。看來,是上天注定我許家重新開創天下霸業。”
“但是世子,”杭友春麵色嚴肅,憂心忡忡,“難道您不覺得早朝時,裴帝師並不害怕巫羅大人上門搜查,正是因為他早已知道傾世劍不在裴府之中嗎?”
許子煥一個激靈,急忙坐起身子,思來想去發覺謀士說的還是有道理的。
原本他以為姓裴的將傾世劍藏的極深,所以巫羅大人沒有發現,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現在經人這麽一提醒,姓裴的知道傾世劍已被人偷走是有可能的。
杭友春的麵色更顯憂心。
自從跟隨許世子來到帝都之後,他時常在疑惑自己跟著這樣一個好大喜功、衝動莽撞的主子是否是正確的選擇。他勞心勞力的提醒、幫助,可是這位主子依然不改粗心大意的性格。
真的要是在將來謀得了皇位,這天下還能太平的了嗎?
杭友春不是單純為錢財賣命之人,許家的各種作為讓他的憂心更加沉重,如若不是早年許家對自己有恩,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早就離開許世子身邊了。
對於楊轍暗中投靠許世子的事情,他十萬分的不解。
裴大人是一位很好的主子,英明果斷又善待下屬,有什麽理由能讓他選擇背叛呢?
難道金錢權勢真的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嗎?
杭友春煩躁的想著事情,對許子煥的連聲呼喚充耳不聞。
許子煥不高興了,一向是別人主動在他身邊奉承獻媚的,鮮少有人對他不理不睬的,今天這個杭友春是怎麽了?
“喂,想什麽這麽出神呢?”許子煥重重的一拍心腹謀士的肩膀,“喊你好幾聲了都不搭理本世子。”
杭友春連忙作揖道歉,“對不起,世子。屬下是為這件事情感到憂心。”
“這件事情不用操心過多,”許子煥心生一計,得意之色又重新出現在他的臉上,“有傾世劍和許家的權勢保佑著呢。姓裴的知道又如何,他能知曉究竟是誰偷了傾世劍嗎?”
“裴大人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世子您,畢竟……”
“畢竟我曾經在他麵前對傾世劍表現出愛不釋手的模樣?”許子煥笑他的謀士太傻,“這就能成為懷疑的證據?見過傾世劍的不止我一人。隻要我們把傾世劍藏的好好的,就算把整個世子府翻了個底朝天,他們也不會找到的。更何況,他們要有這個搜查的膽量。”
杭友春無聲的歎氣,“是屬下多慮了。依屬下之見,在巫禮大人掀起這番波濤的同時,我們也不能幹坐著。世子,揭發裴大人身邊侍衛真實身份的時機到了。”
許子煥眼睛一亮,“你覺得真正的時機到了?”
“是,相對於傾世劍的傳言,我相信前廢帝之子居然在裴帝師身邊的真相更令人震驚,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他的身上,從而暫時忽略了傾世劍的事情。”杭友春看著許子煥的眼中慢慢升起一種奇異的亮光,心裏卻在歎息,“以前肯定也有人看到過那把劍在他的手上,雖然這次沒有在裴大人的府上搜到,又有管家丫鬟證明沒有過傾世劍,但已經有傳言出來了,對裴大人本身非常不利,他這樣做隻是往自己的身上潑汙水,人們想的會是裴大人一定將劍藏的太好所以沒有找到,而不是裴大人壓根就沒有過這把劍。”
“但是那些老頭子們全當沒見過姓裴的有傾世劍,一個個都不願意站出來說。”許子煥揉兩人揉眉心,“看來我需要派人到軍營一趟,看看還有沒有見過傾世劍的人活著。”
“是,許以那人豐厚的錢財或者尋些理由欺騙他,讓他說出事實。”杭友春點點頭,繼續說前麵提到的計劃,“傾世劍再和前廢帝之子,加上裴大人一手扶持皇上登基,權傾朝野,又深受百姓愛戴,這樣一係列的事實,很難不讓人覺得裴帝師是想在又朝一日替代藍家稱帝。”
許子煥拍拍手,“就這麽做。”
“不過暫時需要等到別將軍回來,”杭友春又說,“現今世子您手下的兵力有限,恐怕難以同裴大人所掌握的相抗衡。而別將軍現在手握重兵,待他回來方能成大局。”
“杭友春,你果真不負我許家的厚望,很好很好。待日後稱帝,給你的賞賜定然是最豐厚的。”許子煥又換回了吊兒郎當的坐姿,“事情就交由你全權打理了。”
“是,世子大人。”杭友春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沒什麽事情可做了,現在……”許子煥環視一圈書房內,又看看桌上擺著的一些卷宗,“杭友春,吩咐下麵幫我備好馬車,我要去妍華閣快活快活。”
杭友春卻沒有動,“世子,您身為藩王之子,尊貴無比,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為妙啊,免得朝廷上又有人那這件事情說您的不是。”
“誒,怕什麽!”許子煥有些不耐煩,“要說就由他們說去。一群人麵獸心的家夥,表麵上一個個不沾女色,事實上還不是家裏姬妾一堆,外麵又左擁右抱的嗎?想說我?嘿,看看他們自己又做了什麽好事兒吧!”
杭友春很是無奈,照許世子的吩咐去辦了。
再說皇宮之內,皇上怕有人論起是非,留裴帝師在宮裏小住,這樣一來裴帝師沒回過家沒見過其他什麽人,巫禮他們又查不到個所以然來,裴帝師的嫌疑自然就沒有了,免得有人要說裴帝師正好回家消滅證據什麽的。
宮裏有成群的宮人和內侍伺候,裴斯妍隻好將離輕染留在宮外,也方便布置在宮外的事宜。
處理完手頭上一些事務,裴斯妍由宮人們伺候著來到禦花園休息賞景。
湖光山色,美不勝收。
裴斯妍慢悠悠的喝茶賞風景,心思卻飄到了很遠之外。
宮人見茶水喝的差不多了,連忙差下麵的小宮女去換一壺新的來。小宮女不敢怠慢半分,很快就換了水回來,看到那麽多大哥哥大姐姐,主子又是皇上最看重的大臣,一時慌了神,跌跌撞撞的直接衝進亭子裏。
宮人見狀,暗中罵了一句,趕緊去攔她。
不想小宮女已經跑到裴大人身邊,顫顫巍巍的將茶壺放到桌上去。
裴斯妍聽到身邊的動靜,轉頭去看,誰知道淡淡的目光一掃,小宮女居然被嚇得手一軟,茶壺從指尖滑落。
裴斯妍行動不便無法躲閃,追來的宮人已來不及阻止,在一片驚叫聲中,茶壺落在木輪椅的腳踏板上,摔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潑了她一腳。
徹骨的疼痛讓裴斯妍倒吸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的蹙起。
小宮女被嚇傻,呆呆的站在一旁,管事的宮女狠狠的將她推開,跪倒在裴斯妍的身邊,“大人!您,您……”她又回頭對傻站在後麵的內侍叫道,“快,快去請太醫過來!”
“等一下,”裴斯妍強忍住痛,喝道:“還是推我到太醫院去。一去一來的得浪費多少時間?!”
“是,是,裴大人。”宮女連忙指揮內侍推著木輪椅往太醫院趕去。再看四周時,發現那名闖禍的小宮女仍然呆立在原地,想著待會兒皇上知道了那不得了的懲罰,她頓時火冒三丈,惡狠狠的扇了小宮女一巴掌。
小宮女承受不住那麽大的氣力,跌倒在地,蹭破了胳膊,疼的“哇哇”大哭。
“闖了大禍還有臉哭?!”宮人罵道,“皇上還是怪罪下來,我定然饒不了你!”說完,氣衝衝的追趕裴大人去了。
太醫院裏,裴斯妍用冷水泡過受傷的腳,太醫又給她上了藥便沒什麽大礙了。不過事情傳到皇上那邊,不多時皇上便親自過來了,拉著老太醫一番仔細的詢問。
“皇上,既然您這麽擔心臣的安危,不如讓臣留在太醫院中,讓太醫隨時伺候著吧。”裴斯妍笑著打斷皇上對太醫的詢問,腳背上火辣辣的痛楚讓她的笑容看上去分外僵硬。
皇上自然非常心疼,“朕命人送你回寢宮,太醫隨時候命在殿外。”
“皇上,藥材什麽的都在太醫院中,來來回回的取實在麻煩,不如留在這裏倒是很方便。”裴斯妍搖搖頭,說道:“而且後宮重地,我一個大男人怎麽能隨便留宿呢?”
“你……”皇上無奈,他是知道裴斯妍是女扮男裝的,但別人不知道啊。
見裴斯妍一再勸說,皇上沒辦法了,隻能叮囑太醫一番後,將她留在太醫院內,便擺駕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