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前任男友
到傍晚,三個人走了四家酒吧,其中兩家是可以確定的同誌酒吧,另外兩家隻是大家傳言那裏有很多同誌出沒。
可這四家酒吧的正門後門,包廂裏麵,聶長遠都利用身份和證件,帶著朱麗君進去查看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是——都不是。
三個人簡單在車上吃了點麵包火腿腸,又往第五家酒吧趕。
這期間,何小艾就一直默默無聞地坐在車子的副駕駛位置上,一言不發。在後視鏡裏與遊亦楊目光相撞的時候,她隻是微微搖頭,臉上帶著無所謂的淡然,就好像她在無聲地宣告,她對王梓的信任絕不因為出現的任何變故而有絲毫的改變。
遊亦楊有預感,隻要能找到照片上那個與王梓關係不一般的男人,就能得到更加勁爆的消息。
同時,他還得思考,晚上十點鍾與王梓通話的時候,該不該把他這一天調查到的對王梓不利的消息告知給他。
遊亦楊不知道王梓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王梓難道不知道他會輕易就戳穿他的那些謊言嗎?那麽為什麽不在昨天就直接對他坦白說實話?讓遊亦楊查出這些,王梓就不擔心遊亦楊會懷疑他?
還是說,王梓說的都是實話,是申勇和朱麗君說了謊?可就算他們說謊,剛剛聶長遠已經確認了何小艾的生日就是12月,這生日是鐵打的事實啊。
查理酒吧是鬆江市沒什麽名氣的同誌酒吧,規模很小,地點隱蔽,要不是聶長遠請同事幫忙調查,還真的不知道還有這麽一間同誌酒吧。
朱麗君一下車,就指著查理酒吧的正門一邊叫一邊跳,“就是這裏,我在照片上看到的就是這裏!雖然正門的裝潢有些改變,但絕對沒錯,就是這裏!”
遊亦楊和聶長遠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兩人一前一後把朱麗君夾在中間,相繼進入了酒吧大門。
酒吧裝潢挺低調,跟他們之前去過的都不同,反而有點古樸的風格,光線又暖又暗,音樂有些低沉。人不多,但是卻都兩兩成雙,彼此交頭接耳,耳鬢廝磨,溫聲細語。
對於酒吧來了個異類,也就是朱麗君這個女性,大家都有些意外,不禁紛紛把目光集中在朱麗君身上。
正好,朱麗君可以看得到所有人的正臉。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為了快點找到人重獲自由,朱麗君瞪大雙眼挨個審視著這些人,同時努力回憶。
終於,在她的目光從吧台掃過的時候,她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
“就是吧台的那個男的。”朱麗君湊到聶長遠耳邊小聲說。
“你肯定?”
聶長遠打量著那個正在忙著擦拭酒瓶的酒保。那是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壯漢,古銅色皮膚,一身肌肉,下巴上的胡子被剃出了很陽剛的造型,是個全身散發著雄性荷爾蒙的成熟男人。
也的確是個讓人印象深刻,不容易認錯的形象。
“我肯定,就是他!”朱麗君祈求似的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問,“那我可以走了嗎?”
聶長遠囑咐了朱麗君幾句,意思就是在結案之前朱麗君不許離開鬆江市,一旦離開就等於畏罪潛逃,而且一旦被他們發現朱麗君撒謊的話,便會馬上逮捕她。
交代了利害關係之後聶長遠才打發了朱麗君。
就在聶長遠打算直奔吧台跟對方詢問的時候,遊亦楊一把拉住了他,“老聶,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弟弟,而你,你是王梓的男朋友,呃,應該說是前男友,呃,前男友之一吧。”
聶長遠理解遊亦楊的安排,以警察的身份去詢問不如以王梓朋友的身份去談話,可他們倆又是男的,那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自然不如以王梓情人的身份去聊,應該能套出更多的信息。
可聶長遠不滿的是,為什麽要他來扮演他這麽反感的角色,他不滿地發牢騷:“為什麽是我?”
遊亦楊指了指吧台後的男人,又指了指自己,“你看看,王梓的喜好是那樣的,再看看我,一個文弱男孩的形象,我說我是王梓男友,他會信嗎?還是你更靠譜些。”
聶長遠雖然別扭,但也覺得遊亦楊說得有理,便走在前麵,帶著遊亦楊坐到了吧台邊。
“二位是來找人的?”男人一開口,好聽的男低音,厚重而富有磁性,他頭也不抬,繼續忙活著擦拭酒瓶。
看得出,剛剛他也注意到了酒吧的這三個格格不入的訪客。
聶長遠很稱職地扮演男人的情敵,不太客氣地說:“是的,我是來找你的,你叫?”
對方放下酒瓶,含著笑意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這家酒吧的老板,你們可以叫我查理。”
聶長遠看對方等著他自我介紹,隻好硬著頭皮說:“你好,我叫長遠,是王梓的,是他的,呃,前男友,哦不,應該說,是前男友之一。
“這是我弟弟,剛剛那個女的是我的朋友,她見過你跟王梓的照片,而我現在正在尋找王梓,所以帶她來認人。你知道王梓在哪裏嗎?”
查理聳肩,理所當然地說:“王梓現在是通緝犯,我要是知道他在哪裏的話,那不是知情不報?哼,這小子鬼點子多得是,他要是想藏,恐怕是誰也找不到,哪怕是我。哦,對了,你跟王梓是什麽時候的事?”
聶長遠蹙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編下去。
“哦,我哥跟王梓交往了一年,就是王梓被通緝前的一年。”
遊亦楊忙解釋。他覺得還挺順利的,原本他還以為這情敵見麵不說大打出手也得言語攻擊一番呢,沒想到查理還挺平和。
查理頗為同情地看了一眼聶長遠,“我跟王梓交往了五年,直到他被通緝前的一年,也就是他跟那個女人好上了之後分的手。相對而言,我是舊愛,你是新歡,哦,不,是新歡之一。”
遊亦楊心想,怪不得查理這麽平和,原來他跟王梓的一段情已經結束這麽多年,看來人家早就走出來了。
聶長遠反應過來,佯裝氣憤地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時候王梓在同時跟我和那個女人交往。我必須找到他,讓他給我一個解釋!”
查理手裏拿著酒瓶子,晃了晃,“錯,王梓當時不僅僅是跟你和那個女人同時交往,這小子能耐著呢,同一個時間段還有第三個情人。”
“什麽?”聶長遠忘了憤怒,隻剩驚奇。
“這幾天一直有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文質彬彬的男人來這裏找他,看來跟你們一樣,他也知道了我是王梓的舊愛,這裏曾是我們的愛巢,所以打算來這裏碰碰運氣。
“他連著來了兩天了,也問過我是否知道王梓的下落,還告訴我他跟王梓也是在王梓被通緝前一年中交往的,估計待會他還會過來。正好,你也跟他碰個麵。”
查理一副局外人看熱鬧似的模樣,看得出,他對王梓已經無愛無恨,無所謂。
“你真的不知道王梓在哪裏?”遊亦楊迫切地問,“我哥為了那個混蛋曾經三次自殺,再不找到他,我怕我哥會……”
聶長遠劇烈地咳嗽,對於遊亦楊如此胡編亂造氣憤得很。
可他的憤怒在查理看來也算正常,畢竟為了一個戲弄感情的王梓而自殺的確丟人。
“不知道,不過我想王梓一定已經不在本地了,不然的話,他跑路也是需要錢的,應該會過來找我拿錢。”查理滿不在乎地說。
“錢?該不會是五萬塊?”聶長遠想的是,難道王梓所謂的救命錢就放在查理這裏?
查理笑著搖頭,“五萬?王梓這小子這麽多年行騙怎麽可能就剩五萬?實際上他放在我這裏的八十萬也隻是一部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其餘的部分,他都用來給那個女人花銷了。
“沒想到,他終究還是喜歡女人,為了個女人舍得大出血。所以說,你們想要找王梓到我這裏碰運氣是注定不會有結果的。這會兒,他說不定泡在哪個笨女人的溫柔鄉裏呢。”
王梓的救命錢有八十萬!他再次對遊亦楊說了謊,真是欺人太甚!遊亦楊真恨不得馬上給王梓一拳,問問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至於說溫柔鄉,遊亦楊想到了此時此刻跟王梓共處一室的蒙娜。遊亦楊從沒有一刻這麽希望王梓是個GAY,這樣蒙娜才能絕對安全啊。
“王梓沒有回來拿這筆錢?”聶長遠再次確認,“四年前他沒有聯係過你說想要拿走這筆錢嗎?準確來說是2013年6月3日晚間至6月4日淩晨,他沒有來找你拿錢?”
聶長遠把話說到這份上,時間如此精確,查理再笨也能覺察出不對勁了,他既然是王梓的舊愛,顯然也知道四年前的命案王梓是通緝犯,更加清楚命案案發的時間。
憑借他的人生經驗,猜到這麽問話的一般都是警察也不是難事,於是,他一副不想再跟他們倆多談的逐客嘴臉,冷冷地說:
“沒有,分手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些多年後還會回來找我的話,但我並沒有當真,他也沒有實踐諾言。分手後,再無聯係。關於王梓的事情我隻知道這麽多。”
眼看查理轉身出了吧台,遊亦楊白了聶長遠一眼,小聲抱怨:
“你看不出嘛,雖然是前男友,但查理對王梓還沒有到斷絕情義的地步,否則也不會還留著那八十萬等王梓回來拿。你把案發時間說得那麽準確,不擺明了你是警察嘛,查理當然不願意跟警察暴露太多有關王梓的事。”
聶長遠想要為自己申辯,卻無從申辯,他知道在查理那裏恐怕再問不出什麽,隻希望查理能為他們指認那個這兩天來這裏碰運氣的、王梓的另一個前男友。
遊亦楊見查理走向洗手間的方位,靈機一動便跟了上去,他得去想辦法確認一番,這個查理的腳踝上有沒有紋身。因為除了申勇之外,這個查理的身形也符合錄像中的凶手。
來到洗手間,遊亦楊在洗手池一邊洗手一邊等待查理從隔間出來,他打算適時弄掉隨身的一包紙巾,在蹲下身撿起紙巾的時候去拉扯查理的右腳褲管。
“你就算那麽做了也是白費勁,”在遊亦楊身邊洗手的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對著鏡子裏的遊亦楊說,“我敢跟你打賭,絕對沒有紋身,因為凶手就是王梓無疑。”
“啊?”遊亦楊側目去看,他不記得他認識這樣一個老頭啊。
可他再仔細一看,這老頭形容枯槁,臉色蠟黃,整個身體顫顫巍巍,像個時日不多的僵屍。他這才想起來他何時何地見過這張臉。
上一次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對方是閉著眼躺著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
“你是,何昇?”遊亦楊說著,又瞧了瞧鏡麵,鏡子裏明明隻有他一個人,而側頭去看,自己身邊明明站著一個老頭。
不用多想,他打了個響指。對方一定就是手術成功,但死於排異反應的何昇。
何昇甩幹手上的水,鄭重對遊亦楊說:“說什麽去拿回五萬塊的跑路錢都是撒謊,其實王梓那兩天晚上根本就沒有離開案發現場附近,他隻是換了身裝扮又回去,回去殺害小艾。凶手就是王梓!”
“說不定,說不定王梓還在別的地方藏了五萬塊,至於這八十萬,他根本就已經放棄,當做對查理的精神補償了。”
遊亦楊覺得,現在並不能排除王梓還藏了更加好取走的五萬塊的可能性。
何昇輕蔑一笑,“你還在為王梓說話,果然還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居然到現在還沒參透王梓的目的。”
“王梓有什麽目的?”遊亦楊欣喜地問,“你知道什麽?”
“剛剛的查理已經說明了問題。第一,王梓這個詐騙犯應該是十分看重錢,也知道如果把騙來的錢存在銀行,一旦被通緝賬戶就會被凍結,或者就算去銀行取錢也會被警方盯上。
“也就是說,他的救命跑路錢一定會放在他最放心的地方或者最放心的人手裏。八十萬不是小數目,可見,這個查理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知道查理不會出賣他。”何昇頭頭是道地解釋。
遊亦楊覺得何昇說得非常有道理,他順著何昇的思路思考,“如果是這樣,那麽查理對王梓估計是已經失望到了忘情的地步,而且查理也看不上這八十萬,否則的話,他不該輕易吐露八十萬的事情,哪怕當時他並不知道老聶是警察。”
何昇繼續說:“第二點,你別忘了,剛剛查理說了,分手的時候王梓對他說過,多年以後會回去找他。
“雖然查理沒把這話當回事兒,以為這又是王梓這個騙子的信口雌黃,但鑒於第一點,也就是王梓對查理的信任,還有朱麗君看到王梓對著他跟查理合照懷念並且甜笑這一點,王梓說回去找他很可能是一句大實話,難得的實話,也是承諾!
“原本王梓以為那段錄像會讓警方朝變態殺人的方向調查,他就可以回去跟查理重聚,可錄像偏巧錄到了他的紋身,他這才沒能實踐諾言。”
遊亦楊一拍額頭,“對呀,按照剛剛查理說的時間線,開手機店的時候王梓已經跟查理分手了,分手後還偷偷看兩人的甜蜜合照,看的時候不難過不惋惜,居然還會甜甜地笑。說不定在王梓的心裏,他真的是打定主意將來還會跟查理再續前緣。”
“話說回來,既然王梓愛的是查理,又為什麽會因為小艾跟他暫時分手呢?哼,這臭小子接近小艾根本就是有目的的,而他的目的不是騙錢,他甚至願意為接近小艾博取小艾信任去花錢。
“你還記得申勇說過吧,小艾說王梓跟她有默契,實際上是因為王梓事先調查過小艾,早就做了準備功課,知道小艾的喜好,然後故意迎合。總之,王梓的目的就是想取得小艾的信任,然後對小艾不利!
“是我當時太低估了他,以為他隻是為錢,其實根本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就是殺害小艾!”何昇說著,愈加憤怒地用拳頭去砸鏡麵,但鏡麵卻紋絲未動,沒有任何破損。
就在遊亦楊還想跟何昇再討論下去的時候,查理推門而出,看到遊亦楊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剛剛不是在打電話?”
遊亦楊尷尬地笑笑,想掏出手機,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在王梓手裏,想掏個耳機假裝一下,可身上又沒耳機,他隻摸到了一包紙巾。
於是按照原計劃,遊亦楊假裝不小心把紙巾掉在查理的腳下,然後蹲下身,趁查理對他沒有打電話隻是自言自語錯愕的空檔,掀起了查理右腳的褲管。
沒有,根本就沒有什麽紋身,也沒有洗紋身留下的痕跡。
難道是經過四年的時間,查理洗掉了紋身,洗紋身的痕跡也掉得一幹二淨?
帶著這個疑問,遊亦楊抬頭去看站在查理身後的何昇。隻見何昇鄭重地搖頭,意思是在重申觀點——查理根本就不是凶手,自然沒有紋身。
查理莫名其妙,向後退了兩步,用看神經病的眼光俯視著遊亦楊。
遊亦楊撓頭幹笑,“不好意思啊,那個,我們打算在這裏等那個這兩天也來這裏碰運氣找王梓的前男友,你能不能幫我們指認一下?”
查理似乎有些怒意,剛剛他在裏麵已經聽到了遊亦楊自言自語的時候說到了警察的身份,已經可以確認這兩人是官差,他顯然是不願意對警察多講王梓的事。
“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這酒吧光線昏暗,我也沒看清那人的長相,愛莫能助。”
看著查理不客氣地絕塵而去,遊亦楊有些灰心喪氣,果然,查理對待王梓曾經欺騙過的受害者前男友還能友好坦白,可一旦知道對方其實是警察便變了嘴臉。
他對王梓真的沒到反目成仇的地步,至少再見亦是朋友,所以不願對警察多說,生怕警察會從他這裏查到王梓的下落。
“拜托,”遊亦楊也顧不得麵子,顧不得自己在查理看來就像是個柔弱“異性”,一把拉住查理的手腕,懇求著說,“王梓劫持了我女朋友,就在他的秘密基地,你知道那是哪裏嗎?”
查理在聽到“秘密基地”的時候疑惑地愣了一下,而後迷茫地搖頭,甩開遊亦楊的手,像是自言自語地感慨:
“我不知道。這小子滿嘴跑火車,他的事我懶得去探究。”
回到吧台,聶長遠馬上一把抓住遊亦楊,湊過去耳語:
“剛剛酒吧又來了三個客人,都是獨自一人的,我讓查理幫忙確認有沒有他說的那個來了兩天的人,可他根本不理我。我又問他案發時候有沒有不在場證明,他還是不理我,怎麽辦?”
關於四年前的不在場證明的確不好查,就算查理說了,警方也不一定能夠證實。
也就是說,具備殺人動機的人中,目前暫時排除了一個朱麗君,還剩申勇和查理,他們雖然沒有紋身,但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尤其是這個查理,他四年前有沒有紋身都是兩說。
遊亦楊雖然有些灰心,但還是打起精神說:“他不說咱們也不能用強撬開他的嘴巴,至於說王梓的另一個前男友,暫時先由咱們自己觀察猜一猜吧。老聶,給我指認一下,都是哪三個?”
聶長遠指了指三個不同方位的男顧客,三個人都是中年男人,要命的是都如查理之前形容的一樣,是文質彬彬的類型,並且三個人都時不時看向酒吧門口,都在等人。
還真的不好猜。
“是那個人。”何昇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坐到了遊亦楊身側,抬手指著最角落的那個人。
遊亦楊順著何昇的手指一看,心念一動,激動地拍了一下聶長遠:
“老聶,應該是那個人。你看,他的位置與其餘兩人不同,那兩個人的位置都是正對門口的,進門的人可以一下子看到的位置。
“隻有他,那個位置比較特殊,他能看到門口,門口的人卻不能馬上注意到他。想來,估計是他怕王梓出現,一看到他就轉身逃跑吧。”
聶長遠覺得遊亦楊說得有道理,可是也不能僅憑這點就去問話吧?萬一不是他,那不是打草驚蛇,給了真正目標逃離的機會?
“是他,跟位置無關,”何昇似乎對遊亦楊這個毛頭小子非常不滿,有些不耐煩地說,“你仔細看看那人,你應該認識的。”
“我認識的人?”遊亦楊驚訝地揉了揉眼又去打量那人。他不記得他認識什麽跟何小艾案子有關的人啊。
不過這麽一看,還真的有些眼熟。再轉頭去看何昇,又看到何昇那蠟黃的皮包骨麵頰,而且何昇竟然緩緩閉上了眼睛。
遊亦楊一下子想了起來:“是,是你手術的主刀醫生,那天是他對你妻子說手術很成功的!”
遊亦楊不敢置信,他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何昇的主刀醫生,而且這個人八成還是王梓的另一個前男友之一。
他還記得這位手術主刀醫生叫陸波,是中心醫院有名的主任醫師,不光醫術高超,長相也頗為出眾,但跟查理這個同誌酒吧的老板不同,年過四十的他應該是有家有孩子的吧。
等一下,按照時間順序,何昇是何小艾的父親,王梓與何小艾、陸波同時交往,王梓被通緝,何昇實施換腎手術,陸波是他的主刀醫生。這些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但一時間又捋不出他們之間關係中暗藏的動機。
但遊亦楊可以肯定,陸波為何昇主刀,而手術雖然號稱成功,何昇卻還是死了,這些絕不是巧合。
在給聶長遠指認陸波後,遊亦楊說:“老聶,雖然時間緊迫,但我認為今晚還是不要驚動陸波,可以先找人調查並且跟蹤他,等到今晚我跟王梓通過電話之後再決定下一步。”
聶長遠給大喬打了個電話,把今晚跟蹤陸波的任務指派給他。
同時,大喬反饋回來的消息證實了之前申勇的說辭,何小艾遇害的前後,申勇的確在跟現在是舊愛、曾經是新歡的女人打得火熱,根本沒工夫跟何小艾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