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謊言提示
21點45分,遊亦楊坐在積案組的辦公室,麵對著辦公室的座機,另一邊的辦公桌旁坐著的是聶長遠和他請來的技術隊的同事小張。
小張對著電腦、戴著耳機準備著通過遊亦楊和王梓的通話定位王梓的位置。
辦公室外還有聶長遠臨時請求支援被領導暫時給他調派的一組六個同事,待會兒準備一起去手機信號的地點尋找手機,以通過手機中的錄像確認蒙娜的安全。
遊亦楊試著撥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果然,不到十點整王梓沒有開機。
聶長遠緊張兮兮地問:“亦楊,你準備跟王梓怎麽說?直接揭穿他的謊言嗎?這樣會不會激怒他,對蒙娜不利啊?”
“可如果我不說實話,王梓要麽會覺得我無能,查不出他的謊言,要麽會覺得我在欺騙他,也有可能會激怒他。現在我們根本摸不準王梓的目的,但我打算賭一把。”
遊亦楊想到蒙娜,關心則亂,這一次對自己莫名沒了信心,所以心驚膽戰。
聶長遠一把拉住遊亦楊的手腕,關切地問:“你賭什麽?”
“我賭目前的一切都是按照王梓的計劃進行的,我要對他說實話,把我們調查到的對他不利的證據統統講給他,看他如何解釋。”
遊亦楊的手腕感受到了聶長遠手心的冷汗和顫抖,便繼續解釋:
“老聶,王梓絕對不簡單,之前是我低估了他,他既然是個騙術高手,而且成功綁架我跟蒙娜,又在我們麵前顯示出了他的細心和計劃周全,他絕對不是好糊弄的家夥。
“而且,我越來越覺得,我和蒙娜在他麵前的種種表演,包括最後我們達成的約定其實都是在他的安排計劃之中,是他引導著我們,可又讓我們覺得這一切是我們的努力而達成的結果。”
聶長遠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盯著電話喃喃地說:“這個王梓到底想怎樣?沒想到居然會遇上這麽深不可測的對手,也不知道蒙娜現在怎樣了。”
“放心,我覺得王梓是真的對異性不感興趣,他應該不會對蒙娜圖謀不軌。而蒙娜又是他要挾我們的人質,在他的目的沒有達成之前,應該不會對蒙娜不利。”對於這一點,遊亦楊是堅信的,他不允許自己懷疑這一點。
跟聶長遠的手機對時,22點剛到,遊亦楊便撥通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果然,電話通了。
撥號音響了三聲,電話接通。
“喂?王梓嗎?”遊亦楊努力鎮定,“我是遊亦楊。”
“怎麽樣,你查到了凶手是誰了嗎?”電話那邊的王梓比遊亦楊還要著急。
遊亦楊深呼吸,因為王梓之前說過隻通話一分鍾,所以他言簡意賅抓重點,把申勇、朱麗君和查理對王梓不利的描述轉達給王梓。
說的時候,不光是他自己,一旁的聶長遠也是冷汗涔涔,他們倆都擔心此舉會激怒王梓,對蒙娜不利,這場賭局的賭注可是蒙娜的一條命啊。
沉默,遊亦楊講完之後,電話聽筒裏隻有沉默。
王梓的沉默讓遊亦楊和聶長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五秒鍾,王梓才開口,卻是以冷笑開場:
“哈哈哈,這就是報複吧,對我這個騙子的報複!從前都是我騙別人,現在是他們做套陷害我。這些人真是高明,他們認定了警察一定會選擇相信他們,而不是我這個詐騙慣犯,哈哈哈,看來這次也會跟上一次一樣,還是凶手贏了,還是他贏了!”
遊亦楊忙反駁,“不會,這一次跟上一次絕對不一樣,這一次有我!我願意相信你!我們是一樣的,你忘記了嗎?你愛何小艾,我愛娜娜,我們是最應該相互理解的人。”
王梓的冷笑變為苦笑,“好吧,這次的機會對我們來說都是最後一次,你還有兩天時間,或者揭穿真凶的陰謀,或者跟我一樣,痛失所愛!”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遊亦楊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知道王梓很快就要掛斷電話,“何小艾的生日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梓愣了一下,近乎於咬牙切齒地說:
“申勇對我有恨意,他對我的揣測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而至於說朱麗君所說的照片,還有查理說的八十萬,你們都親眼看到了嗎?哼,我隻能告訴你,他們所有人都在撒謊!”
電話掛斷了,遊亦楊聽著忙音呆愣了片刻,王梓的意思是申勇、朱麗君和查理都在撒謊?三個人聯合串通,一起陷害王梓?
不對,難道這個所有人也包括何小艾?是何小艾故意告訴王梓錯誤的生日?關於生日的問題,到最後王梓也沒有回答啊。
遊亦楊後知後覺,自己光顧著問生日的事情,卻忘了問王梓那間房子的事。既然凶手殺人後曾經在現場逗留了十分鍾,然後才移走屍體,很有可能那房子裏會留下什麽線索。
他應該讓王梓在房子裏仔細搜尋一番的。可是卻因為時間的關係,沒能把這麽重要的信息說出來。
“手機的位置在植物園附近,”小張摘下耳機,“而且我剛剛聽到通話的背景音裏有公交車報站的聲音,應該就在植物園周遭的公交站附近,而且是夜間10點還在運營的公交線路站牌。”
聶長遠騰地起身,響亮地說:“出發!”
將近午夜,聶長遠和幾個手下在公交站牌的燈箱上麵找到了遊亦楊的手機。
幸好王梓掛斷電話後直接關了機,否則一旦手機發出了什麽聲音,很有可能在警察到來之前就被什麽人撿走。
不得不承認,王梓心思細膩、考慮周全。
聶長遠帶著手機上了車,在兩個同事和遊亦楊麵前,打開了手機裏於今晚八點鍾錄製的視頻。
畫麵有些晃動,顯然是王梓手持手機在拍攝,畫麵隨著燭火的搖曳忽明忽暗,但因為遊亦楊新換的手機是目前市麵上拍攝功能最好的,所以畫麵裏的人和報紙還是能夠看得真切。
視頻裏的人是蒙娜這點無疑,她還被繩子捆綁著,胸前立著一份今天傍晚發行的當日鬆江晚報。估計王梓應該是在傍晚出去買食物的時候買了這份報紙。
蒙娜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恐懼而委屈,遊亦楊不知道蒙娜是真的暴露本性還是還在持續之前的表演。
“亦楊,我好想你。”
蒙娜一開口,遊亦楊心酸地苦笑,估計蒙娜還是在王梓麵前繼續著之前的表演,否則她不可能說想自己。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三天之內破案的,加油,無論如何我都相信你,無條件地相信!對了,我今天中午吃了好難吃的中式點心,一看就是小作坊自己加工的,跟咱們昨天吃的好利來蛋糕簡直是天差地別,當然,跟我的手藝更是沒法比。
“亦楊,你還記得嗎?我給你做的提拉米蘇,你一口氣全都吃光了,你還說,還說將來咱們婚禮的蛋糕就由我來做。亦楊,我真的很想你,你不在的日子,我隻能靠回憶我們之前的點點滴滴來度過才能好過一些。”
視頻到這裏結束,看的在場的幾個人全都尷尬不已。
聶長遠還好,知道前因後果,知道蒙娜在演戲,可其餘兩個同事就不知情了,還真的以為蒙娜跟遊亦楊這個小鮮肉好上了。
“亦楊,蒙娜該不會是被王梓給傳染了吧?王梓該不會把蒙娜給洗腦了,就像是搞傳銷的一樣吧?怎麽蒙娜都開始說胡話了啊?她會做提拉米蘇?打死我也不信。”
聶長遠當然聽得出,蒙娜的這段話幾乎全是謊言。
遊亦楊歎了口氣,眉頭皺得更緊:
“是啊,她連泡麵都泡不好還什麽提拉米蘇?而且,我們也沒吃過什麽好利來蛋糕,那天王梓給我們買回來的就是比饅頭還難吃的小作坊的點心。蒙娜這麽說自然不是跟我一樣得了臆想症,一定是想要暗示我們什麽。”
聶長遠搓著下巴,“她能暗示我們什麽呢?她應該不知道囚禁的地點吧?難道是暗示我們從點心著手,看看什麽地方附近有賣難吃的點心?”
“當然不是,雖說那麽難吃的東西整個鬆江和周邊找不到第二份,但想要找到那家小作坊也等於是大海撈針。
“最重要的是,蒙娜居然冒險當著王梓的麵撒謊說什麽好利來蛋糕,我想,暗示的關鍵應該在於好利來蛋糕。”遊亦楊這樣說著,但又覺得好利來蛋糕跟案件完全扯不上關係。
後排的一個警員補充說:“不光是好利來蛋糕,還有提拉米蘇和婚禮,這些搞不好都是暗示。呃,如果這些也都是撒謊的話,應該是吧?你們不會真的談過結婚的事吧?”
“啊?”聶長遠回頭看著那個警員,腦子裏一團漿糊,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聶長遠跟兩個同事商量著回去後要馬上調取手機放置的公交站附近的監控,看看能不能通過監控一路追蹤王梓,從他消失在監控的方位去推斷他那間小屋的地點。
但遊亦楊覺得,王梓一定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植物園這個地點也是他選的,他是不會讓警方根據監控找到他和蒙娜的所在的。
回市局的路上,遊亦楊一直坐在後排琢磨著有關好利來蛋糕的問題,可就是猜不到這跟他眼下查的案子有一丁點的關聯。
想著想著,遊亦楊不禁擔心起蒙娜,不知道她如此冒險當著王梓的麵撒謊給他們暗示,王梓會不會對蒙娜發難。
還是說,其實是王梓讓蒙娜故意吐露這個消息的?就像之前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是王梓的安排。
沒錯,所以視頻中當蒙娜說到好利來蛋糕的時候,王梓並沒有馬上結束錄製。從畫麵的平穩度來看,蒙娜提到好利來蛋糕的時候,王梓舉著手機的手沒有一丁點的顫動。
遊亦楊更加傾向蒙娜的這個謊言是在王梓的授意下說出的可能性,可王梓為什麽不能直接明示他要傳達的信息,非要迂回地暗示呢?
總之遊亦楊現在能做的就是不眠不休,爭取每一分每一秒查明真相,隻有這樣才能救蒙娜。
“可惜現在已經後半夜了,不然的話,你可以找一家好利來,買個提拉米蘇,說不定吃下去就會有靈感呢。”何小艾的聲音從後排冒出來。
遊亦楊回頭一看,何小艾竟然坐在兩個警員的中間,而那兩個警員正各自靠邊仰脖打瞌睡。
遊亦楊打了個響指,無所謂似的說:“是啊,正好我也餓了,忙活了這一整天,我幾乎沒吃什麽東西,還真的有點饞。要是現在我麵前有個大蛋糕我真恨不得一口氣吃光。”
何小艾唉聲歎氣,嬌滴滴地說:“可憐的王梓,過著逃亡的日子,身上又沒有多少錢,他最愛美了,卻隻能自己給自己剪頭發,他也最貪嘴,可現在卻隻能吃那麽難吃的東西。
“還記得我們一起躲在那間小屋裏的那幾天,吃的都是一些三無產品垃圾食品,那時候的我們隻能有情飲水飽,抱在一起幻想著以前一起吃過的各種美食,也算是望梅止渴吧。”
遊亦楊總覺得何小艾的這些話裏有什麽深意,但一時間就是品不出來,剛想要追問下去,身邊開車的聶長遠的手機鈴響,他用免提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大喬打來的,他聲音壓得很低,但卻抑製不住的興奮:
“長遠,我跟蹤陸波有重大發現。陸波離開酒吧後並沒有回家,而是給妻子打電話說晚上加班要晚點回去,可他並沒有回醫院,而是去到了挺偏僻的一個小區。
“我一直跟到他去到了一戶人家門口,他敲門,來開門的是個女人,跟陸波年紀差不多,打扮得還挺時髦。我原本以為陸波大晚上鬼鬼祟祟地外出,又騙妻子說加班其實是去會情人,可結果你們猜怎麽著?他居然叫那個女人媽!”
“啊?”聶長遠覺得今晚真是一個迷惑之夜,怎麽得到的訊息都這麽匪夷所思啊。
“我在樓梯間等了十分鍾,陸波又出來了,還是那女人送他出來。女人神色還挺緊張,說什麽有消息要第一時間通知她,”大喬繼續講述,“這會兒陸波已經回家了,我就在他家樓下。你們不是說陸波是個GAY嗎?可他又在外麵包養了一個‘媽’,這個男人居然還有這種惡趣味。”
遊亦楊與聶長遠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陸波有問題,他如果真的在四年前跟何小艾同時與王梓交往,那麽因為嫉妒,他也是具備殺人動機的人,故意嫁禍給王梓也有了理由,因為他憎恨劈腿的王梓。
並且,陸波的身形跟錄像中的殺手相似。陸波的嫌疑比查理還要大。
聶長遠馬上電話聯係值班的同事,要同事馬上去中心醫院找陸波的同事確認四年前陸波右腳踝有沒有紋身。一旦確定陸波有紋身,就可以馬上拘捕這個同時具備殺人動機和紋身的人。
當然,沒有紋身也不能證明他就一定不是凶手,因為紋身也可以是為栽贓王梓造假的貼紙。畢竟手機的像素沒法確定紋身的真假。
遊亦楊他們剛剛趕回積案組的辦公室,聶長遠便接到了同事的電話。
答案是,陸波從來沒有過紋身。與他共事多年的幾個同事經常會跟他一起換手術服,可以確認他的右腳踝從未有過任何紋身。
得知陸波從未有過紋身,何小艾又突然出現,倚靠在門前,笑著對遊亦楊搖頭:
“你們根本就搞錯了方向,陸波找王梓很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跟案件無關的事情,查陸波隻會走到另一條岔路上,但你們現在根本沒那個時間走岔路。王梓不是同性戀,你們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隻會一無所獲,或者得出跟四年前一樣的結論。”
可能是因為剛剛王梓在電話中的話,遊亦楊覺得真的有可能今天他們見到的三個人都在撒謊,那麽再在這些證詞身上打轉的確是在浪費時間,遊亦楊猶豫著問:
“難道這一天我們的調查都做了無用功?還剩兩天時間,難道要重頭再來?”
何小艾鄭重地說:“此路不通,當然要重新選一條路。有殺人動機的又豈止申勇、朱麗君或者是那個查理、陸波?”
遊亦楊回過頭,急切地問兩個警員中間那團空氣,“你是說,還有別人?”
“當然!”何小艾一改之前嬌滴滴的狀態,難得的冷靜理智,“除了他們,還有人對我有殺人動機,而且,還不止一個!”
“誰?”遊亦楊緊張地問。
“情敵,我是說,當然是女性情敵,也就是王梓曾經欺騙過的那些女人。私家偵探不是說了嘛,那些女人都沒有報警,都無條件地相信王梓,甚至在警方告訴她們王梓是騙子之後她們仍不相信,還癡心等著他。”
何小艾說著,露出了愧疚、嫉妒又理解似的複雜神情:“當然,視頻中的凶手身材高大,力氣也大,不可能是柔弱女子。但這些女人也有可能有男性同夥啊,或者其中就有女性大力士。”
遊亦楊有種茅塞頓開的舒暢感,沒錯啊,如果被騙的女人中有一個懷著強烈的愛意和執念滿世界尋找王梓,最終找到了王梓,卻發現王梓跟何小艾在一起,並且似乎是真的愛上了何小艾,那麽強烈的嫉妒心發展到極致也是可以產生殺人的動機的。
“老聶,”遊亦楊轉而問聶長遠,“你還能找到王梓曾經欺騙過的女人嗎?”
聶長遠和後麵兩個警員一直在安靜聽著遊亦楊的自言自語,已經聽出了些門道,這會兒遊亦楊這麽一問,他也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跟進的線索。
“能,雖然這幾個女人都沒報案,但是四年前的私家偵探搜集了她們的資料,還把這資料給了何昇和他妻子,何昇來報警的時候帶來了那些資料,警方也是根據這些資料找到了那幾個女人核實的。
“隻不過,幾個女人全都不肯相信王梓是騙子,都認為是自己不夠好才導致分手,錯失了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好,抓緊時間,咱們得找她們談談,她們也是具備殺人動機的人。還剩兩天,咱們必須盡可能搜集更多的信息。”遊亦楊渾身幹勁兒,像打了雞血,一點也不像嚴重缺覺、一整天沒怎麽進食。
聶長遠側目看了遊亦楊一眼,他麵色憔悴蒼白,但是神色凝重,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堅毅,有一股子不查清案子堅決不睡覺的架勢。
事關蒙娜的安危,他聶長遠又何嚐不緊張,但他感覺到他跟遊亦楊的緊張有成分上的不同。
回到積案組,聶長遠和遊亦楊一起查找被騙女性的資料,也顧不得是淩晨三四點的時間就直接打電話找人。
大半夜擾民雖然多數時間得不到對方禮貌的對待,甚至有人以為是大半夜的詐騙電話對他們倆破口大罵,但遊亦楊一直保持著好脾氣和耐心去解釋。
反倒是聶長遠有時候會遏製不住對著電話大喊大叫。掛上電話後,聶長遠再去看麵色凝重但口吻溫和耐心的遊亦楊,頓時覺得遊亦楊長大了,甚至比自己還要冷靜成熟。
五名被騙的女性,有三名得知警方因為王梓的事情找她們十分配合,一方麵想要從警方這裏得知王梓的消息,還有一方麵,她們似乎十分迫切想要跟警方表達王梓的清白無辜。
另外兩個因為王梓的事情,對冤枉王梓的警方失望透頂,一丁點也聽不進警察或者親友的勸說,所以態度惡劣地拒絕提供現住址,拒絕跟警察會麵。
五名女性年齡從20多到30多歲,學曆從初中到研究生,職業從小商販到高級白領,全都對王梓深信不疑。
要說王梓是在智商上占據優勢戲弄了她們,可能不完全對,畢竟有個研究生學曆的高級白領,而據王梓自己說,他初中都沒畢業。
遊亦楊覺得,王梓一定是在情商上卓越非凡,他懂得掌握人心控製人心,所以才讓這五名女性對他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