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調查組2

第三十四章 阻止曝光

傍晚7點鍾,三個人來到安琳琅的家——一間高層單身公寓。

安琳琅家的住址聶長遠根本就沒查,而是牢牢印在他腦子裏。

按門鈴後,三人在門外等待。

很快,裏麵便傳出一個清脆動聽的女聲,“是聶長遠吧?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門開了,一身素色簡約連衣裙、化著優雅淡妝、狀態很放鬆的安琳琅站在門口,笑盈盈地望著門口的三個來客。

聶長遠在門口怔了幾秒,有些緊張又有些尷尬,在蒙娜和遊亦楊的眼神催促下才往屋子裏走。

安琳琅的家雖然不大,但是整理得非常整潔,物品擺放有序,目光所及的地方一塵不染。看得出,這個安琳琅是個有潔癖的人。

安琳琅關好門,坐回沙發上,用眼神示意他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沙發的茶幾上早已經擺放著三個杯子,裏麵是涼白開。

“你,你知道我會來?而且,而且是三個人過來?”聶長遠驚異地問。

安琳琅挑眉,自信地說:“我猜到這次的案子會分配到你們積案組手裏,也猜到我這預告一發出去,你們肯定會登門。”

“安姐姐,可你又是怎麽知道老聶現在是積案組組長,積案組目前有三個成員呢?”

遊亦楊偷偷衝聶長遠眨了眨左眼,笑嘻嘻地問安琳琅,“難不成,你一直在暗中關注老聶的情況?”

安琳琅有些羞赧地低下頭,遲疑了幾秒鍾,大方回答:“是啊,從高中到現在,從前是聶班長,現在是聶組長,我一直很關注。”

這話一出口,房間裏除了安琳琅之外的三個人都是瞠目結舌,尤其是蒙娜。

她沒想到一個女孩子會如此勇敢灑脫,就這麽大方承認本該是一個女孩子最難以啟齒的隱秘,而且是當著男方和男方朋友的麵。

要讓她麵對遊亦楊和聶長遠**心聲,說出那個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秘密,她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聶長遠有些坐不住,他清了清喉嚨,轉移話題,“那個,琳琅,咱們還是言歸正傳,你到底憑什麽說古壇遺骸跟甄家有關?你都查到了什麽?”

安琳琅還是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完全沒有一點尷尬:

“聶警官,現在是晚間19點一刻鍾,再過幾個小時,也就是零點的時候,你會跟其他網友一起知曉答案。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聶長遠拿安琳琅沒辦法,他根本沒有理由和權利幹涉人家零點的直播。雖說公民有義務配合警方的調查,但是人家安琳琅也沒說不配合,隻不過是要把時間往後拖一拖。

聶長遠跟安琳琅是老相識,最了解她的倔強,他知道,隻要是安琳琅現在不想說,就算把她抓進監獄也撬不開她的嘴。隻要是安琳琅想說了,就算是堵住她的嘴巴,她也要奮力發聲。

“聶警官,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安琳琅看著聶長遠的一副喪氣樣,本來不想解釋什麽的,但還是沒忍住開口,“我從一年前就開始調查甄家的曆史,這一年間花費了不少時間、精力、金錢,好不容易才挖出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原本是想以此作為素材寫小說的,但是因為涉及鬆江名門望族的甄氏家族,聯係了幾家出版社人家都不肯出,人家一聽是寫甄家曆史就問我有沒有授權,沒有甄氏的授權幹脆連我的小說看都不看。

“盡管這樣,我還是把這本還原曆史的小說給寫出來了,本來以為這本書永遠見不得天日,我也打算就此放棄夢想,聽爸媽的話找個工作算了,可是昨天的地震卻震出了民國遺骸。

“我在電視上一看到那瓷壇就認出了,那屬於民國時期的甄禦樓,是甄氏家族的傳家寶。看來,是天意不讓甄家的秘密永遠深埋,是命運給了我最後一次實現夢想的機會,我絕對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過去的這些年我一直默默無聞,我自認為不是我水平有限,很多不如我的作者也都火了,我欠缺的就是一個契機、一個宣傳的平台。現在是自媒體時代,我既然不能指望別人幫我,我就隻能自己幫自己。

“而且,我所掌握的內幕是我憑借自己的本事調查得來的,我公布自己的調查成果,不是投機取巧,也不是所謂的蹭熱度,跟那些網紅有本質區別。”

“我理解今晚對你至關重要,關係著你實現多年以來的夢想,”遊亦楊清了清喉嚨,站在安琳琅的角度為她著想一樣,“可是安姐姐,你即將要爆出的猛料到底有沒有證據支持?

“如果隻是空穴來風或者道聽途說的話,以甄家的勢力給你安一個造謠罪那是輕而易舉的。你這不是引火燒身嗎?我勸你還是再考慮一下,或者先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等我們調查證明是事實之後,你再爆料。”

安琳琅高深莫測地笑笑,“小帥哥,這點呢就不勞你操心啦,我既然敢在公開平台爆料有關甄家的內幕,甚至花費一年時間寫出一本書,自然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甄家到時候自身難保,就算想告我造謠也注定是失敗。”

“我還是覺得你憑借一己之力調查不到什麽,你以為的真相,搞不好說出來隻會貽笑大方。”遊亦楊小聲嘀咕。

安琳琅倒是不在乎遊亦楊對她的質疑,她知道這是遊亦楊在使用激將法。

沉吟了一下,她仍舊帶著笑容,幽幽地問:“根據我的推理,那壇子裏的遺骸應該是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的吧?”

這話一出,遊亦楊他們三個都是一怔,他們三個都知道,新聞報道隻是透露了遺骸屬於民國年間,並沒有提到是孩童的遺骸,還是四歲左右的男孩。

“你怎麽知道?”聶長遠緊張地反問。

安琳琅釋然一笑,“果然,你們的反應已經證明了我的推測沒錯。”

聶長遠急了,猛地站起身,對著安琳琅極為嚴肅地說:“琳琅,你到底都知道什麽?提前告訴我們又能怎樣?”

安琳琅翹起二郎腿,悠哉地說:“絕對不能提前泄密,萬一你們走漏了風聲,那我豈不是為你們警察做嫁衣,錯過了對於我來說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知道,這種機遇對我來說這輩子難有第二次。”

蒙娜哭笑不得,“拜托,我們是警察,調查得來的消息我們有責任保密,怎麽會透露出去?”

安琳琅嘴角上揚,玩味地說:“昨晚的新聞你們也看了吧?有關瓷壇是清朝年間的古董,遺骸屬於民國年間的消息,不也走漏了風聲嗎?”

聶長遠和蒙娜對視一眼,隻能吃啞巴虧,無從反駁。

隔了一會兒,遊亦楊的眼睛裏突然閃現狡黠的光。

一邊的聶長遠看到了遊亦楊的神態,不禁身子一抖,產生了不好的預感。但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

遊亦楊討好似的對安琳琅說:“安姐姐,我也有個獨家爆料要告訴你。老聶來之前就跟我們說啦,他有九個字一直想跟你說——沒關係,不在乎,我養你。”

“亦楊!”聶長遠的臉唰的通紅,用手肘用力地杵了一下遊亦楊,“你胡說什麽?”

遊亦楊吃痛,委屈地白了聶長遠一眼,也用力杵了聶長遠一下,繼續對安琳琅說:

“安姐姐,既然你跟老聶郎情妾意的,咱們早晚是一家人,你就先給我們透露幾句吧,老聶可以以未來的幸福婚姻發誓,我們絕對不會走漏風聲!”

說著,遊亦楊用自己的左手托起聶長遠的右手,做出一個發誓的動作。

而聶長遠,一臉癡癡的模樣,根本沒反應過來遊亦楊說了什麽,也不知道反抗,任憑擺布。

安琳琅本來驚訝於那九個字,一時間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看到這一幕,捂嘴偷笑,考慮幾秒鍾後說:

“好吧,那作為禮尚往來,我也給你們一個九字真言:承家業,鬼兒子,轉乾坤。”

“什麽?龜兒子?”遊亦楊驚訝地叫。

安琳琅又被遊亦楊逗笑,一邊笑一邊糾正,“什麽龜兒子啊,是鬼兒子!”

“鬼?難不成甄家在民國的時候還牽扯上了什麽靈異事件?”提到這個“鬼”字,蒙娜馬上想起了黃老頭講的鬼節夜晚驚魂的經曆。

安琳琅點頭,“沒錯,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時候,甄家的確籠罩在靈異事件的陰雲之下。其餘的我就不能透露啦,你們今晚等著看直播吧。”

看安琳琅做出送客的樣子,遊亦楊馬上再次充當聶長遠的代言人,“安姐姐,老聶想要請你吃晚飯,來之前他把館子都定好啦,是很浪漫的那種西餐廳,旁邊還有人拉小提琴的那種。”

安琳琅簡直不敢相信,張著嘴巴驚愕了好幾秒,隨後抿嘴笑道:“謝謝你的好意啦,小偵探。”

聶長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把遊亦楊拽到一邊緊張地耳語:“亦楊,我哪有定什麽浪漫西餐廳啊,而且我也破費不起啊,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呢。”

遊亦楊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拍了拍聶長遠的頭,“老聶,我為今晚的燭光浪漫晚餐可是費了不少功夫,現在白白送你,你可不能浪費啦。等你好消息。”

這話蒙娜也聽見了,但她隻能裝作沒聽見。

她真的很想問問遊亦楊是不是為她準備了今晚的浪漫晚餐,但又怕聽到否定的回答。萬一遊亦楊對她已經死心,現在是又有了新的年輕女孩在交往,那她不就成了自作多情的傻瓜了嗎?

安琳琅回房換了衣服,大大方方地跟著他們三個下樓,又上了聶長遠的車前往西餐廳。

而遊亦楊則是帶著蒙娜上了一輛出租,出租車直奔遊亦楊的家。

遊亦楊把家鑰匙給了蒙娜,自己則是直衝家附近的超市,說是有東西要買。

蒙娜隱約感覺到了遊亦楊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本來是想要拒絕的,可是好幾次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力氣說出口。

晚間20點多,遊亦楊已經張羅好了兩人份的西餐,拉著蒙娜坐到餐桌前,“雖然這裏沒有燭光,沒有小提琴,但手藝還是不錯噠,嚐嚐看。”

遊亦楊這話徹底打消了蒙娜心中的疑問,原來今晚的浪漫晚餐真的是遊亦楊事先為她準備的。

想到這裏,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可臉上依舊波瀾不驚,還帶著一絲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

但對於這一桌子的美味,蒙娜可拒絕不了。別說是因為忙工作晚餐沒來得及吃,就算是剛剛吃完晚餐,蒙娜也拒絕不了。

她一邊吃一邊暗暗感動,好幾次抬頭撞上遊亦楊灼熱的目光,隻能不著痕跡地扭過頭轉移話題。她期盼遊亦楊能跟她說點什麽,但又懼怕,不知如何招架。

結果這一頓飯,遊亦楊似乎是看出了蒙娜的不自在,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下。

他告訴自己,不要著急,不要著急,反正現在他還有3年才能到法定結婚年齡,急個什麽勁兒。

晚間11點50分,遊亦楊已經把蒙娜送回她的家,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以要跟蒙娜一起觀看直播的名義大晚上賴在人家裏。

蒙娜實在是抵不過遊亦楊的耍賴,隻能無奈接受。

“你放心,直播結束後我立馬打車回家。不過你隨時可以改變主意留我,睡沙發還是睡哪裏,都聽你的。”遊亦楊靠在沙發上笑吟吟地看著蒙娜。

蒙娜白了遊亦楊一眼,紅著臉責怪說:“你越來越沒正經了啊。說好了,待會兒咱們各看各的手機。”

“哎呀,忘了告訴你,我手機剛好沒電了。”遊亦楊說著,湊到蒙娜身邊,打算跟她一起看手機上的直播。

蒙娜的左半邊身體靠在沙發扶手上,已經是躲無可躲,隻好任憑遊亦楊緊挨著她。

兩人的近距離一下子讓她回想起之前一起被五花大綁、相互依靠的情景。

“娜娜,”遊亦楊突然轉過頭,還是沒能控製住自己的急性子,“在公墓,你聽見了吧?”

“聽見什麽?”蒙娜的身子微微一抖,明知故問。

“我對菲菲說,恐怕不能把她當成今生唯一至愛的話。”遊亦楊難得地深沉嚴肅,雙眼直直望著蒙娜。

蒙娜覺得遊亦楊近在咫尺的目光似乎有股魔力,粘住了她的眼神,讓她躲不開這灼熱的眼神,她微微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緩緩點頭。

她能夠感覺到,遊亦楊要展開攻勢了,而一旦遊亦楊對她展開攻勢,她能夠躲得過、拒絕得了嗎?

她知道她必須拒絕,可是麵對這樣一個美好的大男孩,她做得到嗎?

“開始了,直播開始了。”蒙娜扭過頭麵衝前方,盯著手機的黑屏,一時間竟然忘記解鎖手機進入直播平台。

遊亦楊從蒙娜手中接過手機,解鎖,進入直播平台,找到安琳琅的直播賬號,並把手機擺在麵前的茶幾上。

零點到來,可安琳琅的直播並沒有準時開始。

遊亦楊和蒙娜對視一眼,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瞬間消散,遊亦楊緊張地說:“該不會安琳琅被老聶給說服,取消了直播?”

“不可能,安琳琅把今晚的直播當做實現夢想的契機,絕對不可能取消,”蒙娜說著,想要拿手機給聶長遠打電話,“問問遠哥就知道了。”

遊亦楊阻止了蒙娜,自己掏出手機撥通,示意蒙娜繼續等著直播。

蒙娜看到遊亦楊的手機根本不是沒電,一點也沒有吃驚。

聶長遠的電話沒人接,遊亦楊和蒙娜隻好馬上動身打車往安琳琅家趕。就在兩人上車後的不久,聶長遠的電話打過來。

“亦楊,琳琅,琳琅,不見了!”聶長遠在電話裏有些哽咽地低聲說。

原來聶長遠和安琳琅結束了燭光晚餐後,兩人又在安琳琅家的小區閑逛了一會兒,十點多的時候安琳琅回家,並且打發聶長遠也回家。

可聶長遠並沒有走遠,他就在安琳琅小區附近的肯德基裏麵坐著,等著零點安琳琅的直播。

他沒有走遠的原因是因為剛剛在餐廳他還是沒能鼓起勇氣表白,他打算等安琳琅直播結束後,再去登門,鼓起勇氣表白。

時間到了,直播卻沒開始,聶長遠徑直跑到安琳琅家門口。

門是虛掩的,客廳明顯有打鬥過的痕跡,安琳琅不見蹤影,隻留下了剮蹭的幾處血跡,安琳琅的筆記本電腦也不翼而飛。

安琳琅恐怕是被擄劫了,或者更糟糕一點,她被殺了,屍體也被凶手轉移走。

而這個凶徒的目標很明顯,不在於安琳琅家的值錢物件,他的目標隻有這個完全不紅的女推理作者、業餘女偵探,還有她的筆記本。

很快,遊亦楊和蒙娜趕到安琳琅的家,幾乎前後腳趕到的還有市局刑偵隊長高海峰以及他的團隊手下。

“現場有被翻動過的痕跡,難道是入室搶劫升級為殺人?”高海峰問遊亦楊,“你們跟死者是什麽關係,今晚為什麽過來?”

聶長遠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喘著粗氣說:“不是入室搶劫,如果是單純的入室搶劫不會偏巧挑在這個時候。罪犯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直播,阻止琳琅公布古壇遺骸的真相,公布甄氏集團的秘密。

“罪犯不拿別的,隻拿電腦就更加說明了這一點,因為琳琅的電腦裏有她這一年的調查成果——她還原甄氏曆史寫成的小說!

“我本來以為琳琅說什麽案子跟甄家有關都是她沒有證據的推理,不足為信,現在看來,她掌握的就是真相!”

因為聶長遠情緒激動,遊亦楊便對高海峰講述了他們三個與安琳琅的關係,以及安琳琅很可能掌握著遺骸案件真相和甄氏秘密的情況。

“我想,安琳琅一定是被甄氏集團的爪牙給擄走了,甄家人必須知道安琳琅是如何調查出他們的秘密,還有沒有知情人,小說還有沒有複本等等。”

遊亦楊緊鎖眉頭,擔憂地說,“一旦他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信息,安琳琅恐怕……看來甄家人的確有必須要保守的秘密,這個秘密一定是罪惡的,跟那兩具遺骸有關的,為此他們不惜在80多年後的今天,冒險對一個知情的小作者下毒手。”

蒙娜看著失魂落魄又憤慨激動的聶長遠,歎息著說:“就算甄家祖上有個殺人犯,這也都是陳年往事了,對現在的甄氏集團有多大的影響?有必要為了掩飾這個秘密而殺人嗎?”

高海峰聳肩,“蒙娜,這你就不懂了,商人逐利,而利益跟口碑又是掛鉤的。甄氏曆經近百年發展到今天,甄家人為了保護祖宗的家業,做任何事都不足為奇。”

“都怪我,都怪我,我應該更執著更強硬的,不管琳琅怎麽反對拒絕,我都應該陪在她身邊的!”聶長遠攥緊了拳頭猛地砸向門框,頓時就見了血。

蒙娜忙掏出紙巾為聶長遠擦拭手上的血跡,安撫聶長遠的情緒,安慰他安琳琅一定會安全回來。

高海峰不容樂觀地說:“安琳琅在這個時候失蹤,甄家的人的確嫌疑很大,但我們沒有證據,頂多隻能去甄氏集團,試著去約見甄氏的董事長甄績延。但對方很可能避而不見,我們拿他也沒辦法。

“眼下能做的就是我們這邊從安琳琅失蹤案著手,你們積案組繼續從遺骸案著手調查,爭取找到指向甄氏的證據。但也有可能,我這邊查到最後,會找到一個跟安琳琅有牽扯的嫌疑人,而他跟甄氏家族沒有半點關係。”

遊亦楊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財大氣粗的甄氏是幕後的主宰,那麽他們自然有辦法在清掃障礙,不留活口的同時,又能做好善後工作,找好替罪羊,免得讓警方的懷疑和調查影響他們的聲譽。

“放心吧,不會的。”

小瓜皮突然出現在高海峰的身後,衝遊亦楊說道:

“安琳琅的直播預告是晚上18點發出的,直播在零點,安琳琅並沒有給甄家太多的準備時間,僅僅幾個小時,甄家人搞不出什麽大的名堂。頂多就是找個信得過的爪牙來辦事而已。”

遊亦楊打了個響指,想要跟小瓜皮對話,卻礙於高海峰在場。因為跟高海峰存在著競爭的關係,他不想讓高海峰看到他病態的樣子。

小瓜皮抬手指向安琳琅的臥室,一本正經地命令說:“你最好快點進去查看一番,看看有沒有安琳琅留下的什麽線索,免得被那幫警察給破壞了。”

“也對,安琳琅既然準備零點直播,說不定除了她的小說之外還會展示一些證據,說不定那個罪犯沒有發現,留在了房間裏。”遊亦楊說著便大跨步往臥室走。

高海峰剛想阻攔,但聽遊亦楊的自說自話還有些道理,便跟著進了臥室。

勘查人員正在拍照取證,還沒有翻動臥室裏的東西。

遊亦楊鬆了一口氣,他走到原本擺放筆記本的桌子前觀察。

書桌上隻有筆記本的電源和音箱,已經歪歪扭扭偏離了原本的位置。音箱旁邊還有一灘水漬,地上是一個打碎的玻璃杯。

“給,戴上吧。”高海峰遞過來一副乳膠手套,意思是書桌這邊已經拍照取證完畢,遊亦楊戴上手套之後可以翻動抽屜。

拉開抽屜,遊亦楊和高海峰對視一眼,原來抽屜也被翻動過,裏麵亂七八糟。

“調查曆史一定會去圖書館查閱資料。”小瓜皮也湊過來,雙手搭在拉開的抽屜邊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奶聲奶氣地說。

遊亦楊馬上伸手在抽屜裏的雜物中翻找,很快,他的目光盯上了一張熟悉的卡片,那正是鬆江市圖書館的電子借閱卡,同樣的借閱卡他也有一張。

“調查曆史必定要去的地方之一就是圖書館,去那裏搜尋史料。明天一大早圖書館一開門我就去,看看這一年中安琳琅到底借閱過什麽書,說不定她看過的書中就有她調查的線索。”

遊亦楊用兩根手指夾住這張借書卡,在高海峰麵前搖了搖,意思是他要拿走這張卡,通知高海峰一下。

“好,那我這邊就繼續從監控著手,尋找擄走安琳琅的罪犯。有什麽進展,咱們第一時間聯係。”高海峰冷靜地說。

遊亦楊又翻了翻抽屜裏的雜物,檢查了一番,沒什麽收獲,就打算就此離開,跟蒙娜一起安慰聶長遠。

可剛走到臥房門口,卻見小瓜皮正跪在安琳琅的轉椅上,雙臂搭在椅背上,抬頭眼巴巴地望著什麽出神。

遊亦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小瓜皮看的正是一幅掛在牆上的油畫,油畫上是一棟古老歐式風格的教堂,看起來有些眼熟。

“是彼得教堂,這是它修繕之前的樣子,”小瓜皮指著油畫對遊亦楊說,“你去看看這畫的後麵,看看是不是已經掛在這裏好久了?”

遊亦楊也沒跟高海峰打招呼,徑直走到畫前,把這幅油畫給摘了下來。果然,油畫後麵牆麵的顏色有所不同,而且油畫上也積了一層灰。

“這幅畫掛的位置正好就是對著直播的電腦,這應該不是湊巧,是安琳琅故意想要讓觀眾看到這幅畫的。”小瓜皮拉著遊亦楊的褲腿,仰著脖子說。

遊亦楊也顧不得門口高海峰正瞧著他,低頭對小瓜皮說:“彼得教堂地下室藏有遺骸的新聞是昨天才曝光的,可是這幅畫已經掛在這裏很久。而安琳琅說她調查甄家的曆史也有一年的時間。她還希望這幅畫能在直播的時候被觀眾看見。這說明什麽?

“難道說,彼得教堂不僅僅是藏屍的地點,還跟甄家的曆史有關?轉移屍體到彼得教堂不單單是為了找個可以震懾鬼魂的地方,也是因為彼得教堂本身就跟甄家有什麽淵源?”

“彼得教堂是1925年建造的,曆史悠久。”小瓜皮沒有直接回答遊亦楊這個問題,說明遊亦楊對此也沒有太大把握。

但是一個是鬆江曆史悠久的教堂,一個是鬆江曆史悠久的甄禦樓,他們之間很可能存在什麽聯係,而這種聯係已經被安琳琅調查得知,這幅畫就是安琳琅遺留下的線索。

遊亦楊因為太過於專注案情,一時間忘記了高海峰就在他不遠處默默觀察,竟然不自覺地伸手去撫摸小瓜皮的頭,柔聲說:“謝謝你啦,小瓜皮。”

再次打量這幅畫的右下方,遊亦楊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簽名,應該就是這幅畫的作者簽名,雖然他有些看不懂這鬼畫符一樣的名字是什麽字。

遊亦楊用手機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整體,一張是簽名特寫。他想,找到這幅畫的作者問一問,說不定能夠知道安琳琅到底從這幅畫上得知了什麽。

之前的案子裏,遊亦楊他們接觸過一個畫廊的畫商名叫康力興,直接把這簽名和畫的照片發給他,說不定能夠很快得知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