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訪榮城
三日一晃而過，這晚夜黑風高，也為程慕歌他們夜襲做了很好的掩護。
李副校選了大半人馬，整裝待發。王參將帶著少數人混在李副校的隊伍中，打算到了軍營附近再四散開去火燒糧草。
臨行前，程慕歌將李副校叫入帳中，至於說了什麽除了他們兩人外無人知曉。
張校尉自從那日提出計劃後就待在自己的帳中，未曾踏出一步。說到底，納蘭儀太了解他，怕他被程慕歌他們激怒，不慎泄露了計劃，特地囑咐張校尉留在帳中不要接近除王參將以外的人。
張校尉知道，俗話說事不過三，上次襲擊程慕歌和顧天朗失敗，定然引起了他們的懷疑，這次若還是失敗，那麽相信程慕歌幾人不會給他們第三次機會，所以這次必須成功。
也因此張校尉忍耐了這麽久，一步步按著納蘭儀的計劃來，有不明確的地方定然會詢問納蘭儀，直到等到回信，這才繼續實施，以張校尉火爆衝動的脾氣來說，這已經很是不易。
“程慕歌，顧天朗，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次要如何死裏逃生。”張校尉望著帳外打算出發的軍隊，心中很是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程慕歌二人的死亡。
“出發。”李副校帶著兵馬急速行軍，近叛軍軍營時，李副校讓他所帶的人兵分三路，等待王參將帶離他們人馬潛藏起來後，隨後一聲令下，“衝！”
“衝啊！”響亮的聲音驚醒了那些叛軍。
“敵襲！”聲音中的慌亂，讓齊兵更是鬥誌昂揚。
頓時叛軍軍營燈火通明，各種兵器碰撞的聲音夾雜著撕吼聲和慘叫聲，濃濃的血氣覆蓋了整個軍營。
這次齊兵兵力幾乎是叛軍的雙倍，叛軍軍營有所不敵，果真如計劃的那樣，有人快馬加鞭前往榮城求救。
李副校遵循著計劃，就算是看到了前去求救的一小隊敵兵，他也未曾阻攔，畢竟他為的就是就是吸引叛軍的兵力，最好能讓榮城的士兵全部趕來。
程慕歌和顧天朗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帶領著準備去擒拿哥舒明的小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接近榮城。
王參將見所有人幾乎都按著計劃執行著，他也趁著叛軍援軍還未來，帶著齊兵前去火燒糧草。
王參將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叛軍的糧倉所在地，不用片刻就將糧倉燒毀。
跟著王參將的士兵都覺得不可思議，既然這麽順利地就燒了糧倉，甚至都未付出多少代價。
在有些士兵感到驚喜和略帶不安時，隻有王參將明白，這是哥舒明和張校尉商議的結果，而這個糧倉其實裏麵並沒有多少東西，一早就被哥舒明轉移了。
他們燒的容易，全是為了能夠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布局，若是程慕歌和顧天朗僥幸在榮城逃脫，那麽他必須出手留下程慕歌二人。
王參將看著眼前衝天的火光，心中竟然很是不安，明明計劃這麽周全，按理不會出錯，可他就是覺得這次他恐怕要栽了。
而跟在王參將身邊的這些士兵全部都是忠於張校尉或者他自己的，可以說是都算納蘭儀的人，為了能夠保證計劃成功，張校尉不易暴露自己在軍中的親信，讓他們跟著王參將定當讓程慕歌和顧天朗有去無回。
“走！”王參將壓下心中有的恐慌，帶著這些士兵摸向榮城。
一盞茶後，程慕歌和顧天朗就看到大隊的叛軍士兵在一位校尉的帶領下出了榮城趕往叛軍軍營。
程慕歌估算了下人數，幾乎榮城的守衛力量都傾巢而出。
“演得還真像。”顧天朗低笑了聲。
程慕歌自然聽到了顧天朗的話，她忍不住低頭失笑，不像怎麽可能把他們引進去呢？
程慕歌在當天張校尉提出計劃時就在思考著，若是她想除去一個人，在這個計劃下，她要如何去做才能既得到軍功又不被人懷疑呢？
而且費盡心思拉攏了王參將，不可能就是為了讓他去燒糧倉，定然還有其他的計劃。
再和顧天朗回道軍帳後，兩人便討論起來，並且又派人前去調查。最後發現張校尉竟然曾派親兵去過榮城，並且來回了好幾次。結合這點，程慕歌他們便猜測張校尉恐怕是聯合了哥舒明，借此除掉他們。
後兩天深入地查下去，他們便有了幾種想法，最後程慕歌為了以防萬一，這才在臨行前找了一回李副校。
程慕歌暗自想到，希望她不要動用到李副校這步棋，若是走了這步棋就是代表他們危險了。
“算準時辰，待那些叛軍援軍到達叛軍軍營後，我們立刻動手！”程慕歌對著顧天朗嚴肅地說道。
顧天朗點點頭，這次就算他們準備充足，也自然有很大危險，一個不小心就會送命的，他定當是會集中精力的。
遠遠的，程慕歌他們隻能看到叛軍軍營的一絲火光，他們完全能想象得到那邊的戰鬥有多慘烈。
前去偵查的小兵回來，“報，已確認敵方援軍到達軍營。”
“好，你們在這稍等片刻，榮城城門一開立刻進入。”程慕歌交待了幾句就帶著幾個武功比較高強的士兵爬上了榮城的城牆，借著暗中月色除掉了守在城牆上的士兵。
程慕歌既然已經明白張校尉和哥舒明已經暗中勾結，她肯定不會還和原計劃一樣強攻。
撞開城門進入榮城，說不準就是張校尉和哥舒明定下的暗號，他們一但開始攻打，定然就有人先去告知哥舒明，就是他們可以混入叛軍的隊伍，那也是打草驚蛇了。
程慕歌在幾乎無傷亡的情況解決了榮城守衛，立刻下去為齊兵打開城門，隨後就兵分幾路前去尋找哥舒明，每個人的任務都是以找到哥舒明為主，找到立刻和程慕歌和顧天朗匯報，到時一起前去擒拿哥舒明，不能在此之前白白送命。
“天朗，你我一左一右，一炷香後不管結果如何都必須在這裏集合。”程慕歌鄭重說道。
顧天朗也知道他們這次主要目的還是探查，至於擒拿哥舒明，在明知是陷阱的情況，他們隻打算根據情況再說。要是有機會定然是抓住哥舒明最好，要是不行，他們會直接放棄。這次回去後，他們就打算解決掉張校尉，讓他蹦噠得夠久了。
“好，你一定要小心，不要逞強，實在不行直接放信號求救。”顧天朗挑了下眉，神色複雜的說道。若是以前，他都不會說這麽多，可是現在的程慕歌是他妹妹，妹妹總歸和兄弟是不一樣的。
程慕歌感受到了顧天朗的關心，粲然一笑，“你也是。”說完便向著左邊潛去。
此刻哥舒明和王子成坐在房中等待消息，卻遲遲沒有人回來稟報。
“怎麽回事，之前就得到消息派兵出城了，怎麽這麽久都得不到那兩個齊國副將的消息，難道計劃有變？”哥舒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王子成倒是淡定得很，思索片刻後說道，“恐怕這齊兵已經入城。”
“怎麽會？不是說好了強攻城門的嗎？難道那個張校尉騙我？”哥舒明瞬間怒氣就上來了。
王子成搖搖頭，“怕是齊國的那兩個副將察覺到了什麽，沒有按他們的計劃實施。”
“那我們現在？”自從王子成來了之後，和齊國的戰事一直讓他很是滿意，越發地相信王子成。
“不用等信號了，直接執行計劃。”王子成確信地說道。
哥舒明相信王子成的判斷，立刻下令封城，捉拿齊國副將。
一炷香之後，程慕歌和顧天朗按時在約定的地點集合。
“我發現城主府守備森嚴，並且隱藏了一批士兵在府中，要想在叛軍回來之前攻下城主府恐怕有些困難。”程副將蹙起眉頭。雖然早就猜測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此刻程慕歌也不禁有些不甘，隻憑著這麽短的時間，真正能探查到的消息並不多，他們還不想打草驚蛇。
“無論如何，按照我們的計劃，先撤，在榮城太危險了。”顧天朗當然也會有所不甘，不過要是他們死了，那麽張校尉可能借此爬到顧承宗的頭上，這樣顧承宗就危險了，他們不能任性。
程慕歌壓下心中的衝動，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初入軍中，還很是容易被情緒影響的程慕歌了。
“我們撤吧。”程慕歌果斷下了決定。兩人帶著齊兵匆匆趕往榮城大門。
就在程慕歌二人帶兵快到城門時，衝出來一隊士兵將程慕歌等人團團圍住。
一位臉上有道疤痕，周身氣息卻很是儒雅的男子站了出來。
莫名程慕歌就覺得這個人就是王子成，結果不用等她去詢問，王子成就表明了身份。
“程副將和顧副將，在下王子成。”王子成先是客套一番，隨後說道，“我家主上十分欣賞二位副將的能力，你們可願投靠我家主上，日後定能安想榮華富貴。”
“我們可不想做叛國賊。”王子成話音剛落，顧天朗就諷刺起來，竟然妄想收服他們，真是可笑。
程慕歌靜靜地站在一旁，隨時保持著進攻的狀態，她就算不滿齊國皇帝，可是齊國還有她在乎的人，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叛國的。
王子成可惜地搖搖頭，“看來我們交涉失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上，無法活捉就直接殺死，最先解決兩位副將的人重重有賞？”王子成一擺手，早在一旁等候指令的叛軍立刻衝向程慕歌他們。
程慕歌和顧天朗背靠著背，撕殺得很是辛苦。他們為了能夠不盡早引起叛軍的注意，真正帶來的人並不多。
本來按照他們的計劃，要不就是在叛軍未反應過來之前探查到消息立刻出城，要不就是挾持哥舒明出城。
現在是遇到了他們最不想遇到的狀況，竟然沒能在被發現前離開，還好現在離城門不遠。
王子成怕是也是在他們到達時才趕來的，所以根本沒能來得及去關城門，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拚一把還是能夠出城的，隻要出了城有人想幫，他們也就能夠順利逃脫了。
“往城門去！”程慕歌大聲吼著。
王子成看出了程慕歌的目的，可是程慕歌帶來的人個個身手敏捷，王子成一時半會兒根本對程慕歌他們無可奈何。
程慕歌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門，心中並無欣喜，反而更是擔憂，這個城門怕不是好出的啊。
“天朗，記住！一旦有什麽突發狀況，不要理我，你立刻帶兵離開！”程慕歌對靠著她身後的顧天朗說道。
顧天朗聽完立刻大發雷霆，要不是還在戰鬥，他怕是都想去教訓程慕歌一頓。
“瞎說什麽！我怎麽可能留下你一個人自己逃走！不說我爹，我自己都不會原諒我的。”顧天朗本就重情義，更何況，程慕歌對他來說是該寵著的妹妹，他就更不可能放下程慕歌自己跑了。
程慕歌歎氣，她還是想勸勸顧天朗，這次她真的感覺不是很好。
顧天朗也知道程慕歌的性子，不等程慕歌說什麽，他就緊跟著說道，“我性子比你還倔，所以你就不必再多說了！”
程慕歌歎息，她自然清楚顧天朗的性子，知道無論她說什麽顧天朗都不會放下她獨自跑走的。
程慕歌咬牙，不管怎麽說，她都會護著顧天朗的，要是顧天朗出事了，她就真的太對不起顧家了，畢竟計劃是她製定的，出了紕漏她肯定是會負責的。
不知過了多久，程慕歌他們終於出了城門，意外的王子成並沒有追出來，反而關上了城門，站在城樓上，下令弓箭手射殺他們。
“終於出來了，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顧天朗一邊多著箭雨一邊說道。
程慕歌不安地感覺越發強烈，就在她要提醒顧天朗小心為上時，異變突起，顧天朗腳下的地麵突然塌陷。
程慕歌飛奔而上立刻抓住顧天朗的手，“別鬆手，我拉你上來。”千鈞一發之際，程慕歌將顧天朗拉回地麵。
地上的深坑在月色下卻如同噬人的深淵。
他們被算計了！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