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跑

艾山是個話很少的男孩。

這是吳淮最初對他的印象。

可來到這裏已經有四個星期了，艾山漸漸和吳淮熟了起來，說的話也多了，甚至還會表達起自己的心願。

他說除了想買一雙新鞋外，還想給阿婆買一根拐杖。

她年紀大了，走路很不方便，木棍都不算合適，還總要打磨好了才能使用，實在是麻煩。

要是能有一根又漂亮又光滑的拐杖就好了。

吳淮聽艾山說了這些，他想了想，告訴男孩：“艾山，第一名的獎金不是100元，而是1000元，你跑贏了所有參賽者，就會得到獎金和獎狀，到時候更可以為阿婆選一根漂亮的拐杖了。”

艾山對金錢的數額並沒有什麽概念，可聽吳淮這樣說，他覺得1000元一定是很多很多的錢，想著這些，他連下課時間都開始圍著操場練習長跑，每次跑到吳淮麵前都會期待地看著他，希望得到更好的記錄。

吳淮不僅會告訴他的秒數一直在突破，還會不停地給與他鼓勵和讚美，這令艾山很受用，他越發自信起來，每天從家裏跑來學校的時候也會自己在心裏默默讀秒。

1、2、3、4……21、22、23……37……

他計算著自己跑到學校的時間，雖然中途也會因遇見蝴蝶和蜻蜓而不受控製地放慢腳步，但想到他的新球鞋和阿婆的拐杖，他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心神。

而想起早上的時候，阿婆在桌上問他最近是不是很開心啊，學校裏有什麽好事麽？每天早上都興衝衝的起床，也不用阿婆喊了。

艾山雙手托著他的饢餅，臉頰塞得鼓鼓的，笑眯眯地回答阿婆：“吳老師今天也等我跑去學校呢，我們約好了，要是我破了昨天的記錄，他今天就請我喝可樂。”

阿婆也笑了，眼角那蒼老的溝壑像是漣漪一樣徐徐散開，她說：“這個吳老師來的真好啊。”

艾山喜歡吳淮，但他羞於表達，其他孩子每天都能擁在吳淮身邊示好，唯獨他站在角落裏等著吳淮發現他。

好在他沒有空等，吳淮每次都會尋找著他的身影，看見他的時候，吳淮會露出笑臉，用他的語言喊他的名字，“艾山，來。”

這天的吳淮又帶著艾山在學校後頭的小沙丘上練習。

因為要做好比賽當天下雨的準備，一旦道路被破壞，賽場其他的參賽者很有可能會因突**況而怯場，但吳淮把這些都想到了，目的就是要讓艾山斬獲頭籌。

可艾山不擅長在沙土裏奔跑，竄出滿身泥土不說，還吃了一嘴的沙，他灰頭土臉地往回走，吳淮卻喊著：“別回頭啊，向前跑，你要一直向前！”

“malen。”艾山喊了吳淮一聲，他說不喜歡全身都是土塵。

吳淮考慮了片刻，他迎麵走向艾山，“我和你一起跑。”

反正這會兒是午休，下午第一堂他沒課，正好可以和艾山一起練1500米的長跑。

實際上，這個1500米是中長跑的裏程，但年滿15歲以下的兒童麵對真正意義的長跑還是有些困難的，雖然艾山已經習慣了每天往返6公裏，但運動會上並不會出現這樣的項目。

“你隻需要調整好心態，按照目前的狀態來看，冠軍一定是你。”吳淮認定艾山的“走讀”是最好的訓練，就連他這個成年人想要追上奔跑在回家路上的艾山都不容易，更別說是其他同齡的孩子了。

艾山偶爾也會懷疑自己，他的參照對象並不多，所以，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吳淮口中那樣神奇。

他以為自己每天穿梭在家和學校是最平常的事情，其他村裏也一定會有和他一樣的孩子。

他們都渴望著新的球鞋，還有能改善一點現狀的獎金。

艾山並不知道，剩餘的900元都是吳淮打算自己掏出來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