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我真的不是奸細
大祭司正在狼像麵前燒香祭拜。
他一直這樣做。
時光荏苒,已經匆匆的幾十年皆像是彈指一瞬。
雲若煙被墨非離扶進來,大祭司背對著她,半晌才悵然若失的道:“天女從山上回來了?”
墨非離咬著牙:“你怎麽知道?”
“算的。”
這般波瀾不驚的語氣激怒了墨非離,他把雲若煙扶著到桌子旁邊坐下,直接抽出長劍來就對準了大祭司。
他冷聲道:“其實你早就篤定了一切才會帶她去那裏的對吧,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大祭司依舊波瀾不驚。
眼睛透過眼前的嫋嫋升騰的香升起來,最後又悄無聲息的黯然下去。
裏麵竟然空無一物。
半晌,大祭司才是接近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慢慢的提醒道:“我是狼族的大祭司,擅長卜卦和計算天命。”
墨非離額上青筋暴起:“那你算出來了怎樣的結果?”
“天機不可泄露。”
他就知道!
雲若煙感覺喉嚨處著了火。
錦簇著的痛楚。
讓她忍不住咳了起來。
還好那男人是把握著分寸的,她現在就感覺到喉嚨處在著火的痛楚感而已,隻是疼,不妨礙她說話,日後調養得當也不會留疤。
就憑這個她還得謝謝他了。
“大祭司,我問你個問題,你能不能如實回答我。”
大祭司側頭去看了她一眼:“你是在問我知不知道他們中了狼毒的事嗎?”
“是。”
大祭司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那你……那你為什麽,為什麽不給他解藥?”這話說出來雲若煙就後悔了大祭司早就說過的,這狼毒的解藥的那頭狼已經出了意外沒了,而他又怎麽能研製出解藥來?
雲若煙咽了口口水。
伸手摸了摸脖頸。
血已經結了痂,不往外流了。
她又說:“那男人撞破的狼毒是怎麽沾染上的?”
大祭司波瀾不驚:“牌位。”
“果然嗎?”
“嗯,我用他們的骨頭所做的牌位,一是為了讓他們永生永世不能超生,也不能近我的身報仇。二則是……”
他頓了下,顯然這接下來的話他不打算說了。
半晌才又繼續道:“二這是一門禁術,是讓那些人的靈魂都乖乖的為我所用再不能掙脫,也能讓人延年益壽。不過這麽陰損的招式自然是有不好的一麵,就是不能有後代,我當年不信,但……不能不信。”
果真是沒有後代的。
雖然他生下了靜默,但是靜默卻是悄無聲息的入了夢再未能出來。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雲若煙心裏已經猜到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所有的細節和關鍵處也可以對上了。
“我明白了,你用那麽陰損的招式,沒想到會被那兩個人誤打誤撞撞破,然後就用那些人的牌位來個借刀殺人是嗎?”
大祭司微頓。
半晌。
他抬頭道:“我不曾借刀殺人,是他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才沾染上的狼毒,我沒有辦法,也根本就弄不出解藥了。所以他們,隻能自生自滅。”
雲若煙突然打了個哆嗦。
她沒想到這大祭司竟然心裏城府這麽深這麽厲害的。
那般陰損的招數……
她悵然若是的歎了一口氣,又像是有一些事是怎麽也想不明白的。
她說:“但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到了這一步,該如何處理?”
大祭司神色波瀾不驚。
“我早就知道他會把十三弄走,所以就在十三身上塗抹了藥,所以,那男人現在也應該活不久了。”
“我的確是惡人,不過我在別人眼裏都是一個善人,兢兢業業,為了狼族死而後已,我的光輝高大的形象是絕對不能倒下的,所以我從剛開始,就沒想著那個男人死,所以也任由著他放你進來。”
雲若煙打了個寒顫。
墨非離扶著她又回到那個小房間裏去看了一圈,發現十三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而房間裏是沒有人的。
墨非離皺起眉:“他能去哪兒?”
這個問題雲若煙也是特別的好奇的。
“四下看看吧,如果真的和大祭司所說的一樣的話,應該他走不了多遠。”
也是。
雲若煙順著溪流往下走,走了不遠後看到了那處位置。
男人倒在溪流旁邊。
身下是鋪天蓋地的血流了下去,順著水流往下流。
他睜大了眼睛。
眼底盡是不可置信的。
雲若煙覺得有些想吐,她伸手掩唇輕咳了半晌,也沒真的咳出來什麽東西。
墨非離在她耳邊歎息了聲。
“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
雲若煙也這麽想的:“世外桃源雖然讓眾人感慨著想得到也想去到,但是未必世外桃源就真的是一個好地方。”
嗯。
毋庸置疑是正確的。
大祭司知道他們為什麽匆匆告別,所以也沒有挽留什麽。
他坐在蒲團上。
麵前對著一尊狼像。
這樣無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很多年了。
九十送了他們離開,直到門口,還是戀戀不舍的:“天女姐姐為什麽不陪我們放了孔明燈再走?”
雲若煙掩唇輕咳了聲,“嗯……因為我畢竟不是你們這的人,我要回去了,回我該回去的地方了。孔明燈是要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放的啊,我也要回我的家裏了。”
九十聽的雲裏霧裏。
他戀戀不舍的伸手揉著墨非離抱著的那頭母狼的頭,十三很乖,它對所有人都是友善的。
九十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天女姐姐有空會再回來嗎?”
“應該會的吧,我們有緣分,這一生就肯定還會再見的。”
在世界毀滅之前。
隻要心心念念,必定會再見的。
九十擺手送他們出了峽穀,沒走多遠眼前的路突然就開闊了起來。
墨非離乘坐著的熱氣球沒有被破壞。
還是好好的。
雲若煙剛做上了熱氣球,想摸摸身邊的墨非鈺給的香囊,突然發現……哎?
她立刻道:“等我一會,我好像把香囊忘在狼族了!”
墨非離叫住她:“我去吧?”
“別,還是我去吧,你看好了十三啊,別讓它亂跑,它現在跟你不熟,不聽你說話的。”
危險也都解開了,墨非離也不擔心會突然出什麽事。
再加上這路也不遠。
墨非離鬆了口:“嗯……也好。”
雲若煙循著剛才走出來的路一路往回走,走著走著卻總是來不到那處峽穀,她越走越急,可是這裏卻好像是變了模樣,分明身後的路她還是記得清楚的,前麵的卻變了一個模樣。
本來五分鍾的路程,她耗時了半個小時也沒能進去。
兜兜轉轉的始終在原地。
墨非離擔心她這麽久為什麽還不回去就回去找她,發現她在原地轉圈圈,“你在這做什麽?”
說著他抬眼看到四周的景致。
“哎,這裏……”
雲若煙說:“是,這裏已經變了,我已經找不到進去的路了。不僅是山水變了,這景致也變了。”
她回頭去看。
遙遙的可以看到熱氣球裏的十三,它扒著簾子往他們這裏看,雲若煙對它擺了擺手,十三立刻就跳了下來,往她的方向跑了過來。
埋在她的懷裏。
暖洋洋的,軟綿綿的。
雲若煙摸著它的皮毛,突然說:“如果不是十三在,我恐怕以為這所謂的狼族和靜默就是一場夢而已了。”
墨非離抬頭看。
天空湛藍。
陽光剛烈,流水溫柔。
他想了想:“或許,你當成一場夢也是最好的。”
紅塵發夢似的。
一碰即碎。
雲若煙坐上了熱氣球,突然想起來陶淵明寫的《桃花源記》,裏麵最後的一句話是什麽的來著呢?
記不清了。
總之也是這樣的結尾吧。
來處無,去處也無。
仿佛真的是人的驚鴻一瞥後的驚鴻一夢。
再次趕回去軍營,當天剛好是月圓之夜。
雲若煙火急火燎的割破了十三的舌頭,十三痛楚的幾乎要流出淚來,她就一直拍著它的後背抵著它的額頭安慰它。
最後取血出來。
曬幹。
成了血塊。
後又加了十三的皮毛和其他的藥材一直煮,總算是熬出來了藥。
雲若煙也差點就累死了。
她鬆了口氣。
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指了指鍋裏麵的東西:“解藥,每個人在晚上子時狼毒發作之際喝一碗,第二日起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墨非離心疼的抱住她,唇落在她的額頭上。
“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雲若煙伸手攥住他的衣角抬頭看他,眉眼處帶著灼灼發燙的光華,“但是以後會有人坐立不安了,薑貴妃這一招也失敗了,想必會狗急跳牆,你千萬要忍耐。”
墨非離吻她。
“我知道。”
“還有,”雲若煙困倦的不行了,她絲毫不懷疑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睡著,但是還是強打著精神逼迫自己清醒,“我……我真的不是奸細,真的不是。”
隨之她趴在他懷裏。
終於睡過去了。
呼吸均勻的落在墨非離耳間,撩撥的他心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