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我想陪在他身邊
那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他現在想起覺得恍惚如隔了好遠的距離,可是現在想起依舊是覺得心有餘悸。
“我……當時管家告訴我,說是你要回去找容歌,我一時亂了心智,才會對你如此。”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句清麗的女聲。
“啊,管家是吧?是不是剛才勸你的那個?”
他眼中殺機頓現。
剛要伸手去抓旁邊的長劍才發現自己剛才好像扔給了管家,他剛要起身卻又被浮生給抓住了手。
“等等,他們並非壞人。”
陳皌迭當即就差跳腳:“他們給你下了毒啊!”
“沒有,她騙你的。”
騙……騙人的?
雲若煙手上捏著布條捂著脖頸,那是她剛才才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的。本來是想從墨非離身上扯下來的,結果那廝死活不讓她撕,她哭鬧上吊都沒用才讓他的匕首去撕了自己的。
真是個小氣鬼!
雲若煙恨恨的瞪了墨非離一眼。
上前走到陳皌迭麵前,輕聲道:“將軍,你應該好奇的吧,畢竟我和墨非離初來乍到……”
墨非離在她頭上敲了一個爆栗。
“說將軍。”
“啊好痛!”雲若煙的淚幾乎都要溢出來了,“你這男人,你懂不懂憐香惜玉!”
“那你懂不懂上下有別?”
雲若煙當即炸毛:“我又不是你屬下!”
“那夫為尊妻為卑的道理你懂嗎?”
那都是封建,那是迷信:“不懂!”
“所以我才要教教你。”
“……”
好有道理,她竟然吵不過他!
陳皌迭看了眼浮生,本會覺得浮生會對這種事應該是一點興趣沒有,還會挺厭惡,卻沒想到她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笑容清淡一閃而逝。
明媚溫柔卻一如當年。
他看的有一時竟癡了,忙伸手抱住了她。
浮生抬頭看他:“抱我幹什麽?”
“怕你跑了。”
浮生存了心的要取笑他:“我腿都被你砸碎了,往哪兒跑?”
“就是要抱著。”
“好好好,讓你抱著。”
雲若煙和墨非離表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雲若煙為了自己作為一個單身狗的狗生安全,還是決定先發製人:“將軍!聽我一言,我和墨非離……啊不,我和東陵將軍初來乍到,這裏又地勢偏僻,你就不好奇是怎麽進來的?”
陳皌迭剛才亂了心神,現在冷靜下來也想到了幾分。
第一個來找自己的人是管家。
後來發現他們兩個闖入此地的也是管家。
還有當年的那個事,也是管家告訴他說浮生要逃回容歌身邊,他才會一時怒火攻心砸碎了她的腿把她給囚禁在了這裏,轉眼就是兩年了。其中浮生的解釋他向來聽一句就不繼續往下聽了。
難道……
他皺眉道:“是管家?”
雲若煙打了個響指:“嗯是的,你果然是特別聰明!”
陳皌迭蹙眉道:“出去談。”
“求之不得,如果能準備一些糕點飯菜什麽的我會更加歡喜……”
墨非離冷冷的看她:“別的小女人都是生怕會多吃影響身材,你怎麽唯獨不怕這一點?”
雲若煙想了想:“我也是很怕的。”
“那你還吃?”
“我餓啊,如果減肥靠不吃飯……我還是想成為一個二百斤的大胖子。”
“……”
出了門驚覺管家已經不在原地了,陳皌迭抱著浮生出門,打量了一圈眾人把手中弓箭都放了下來。
他問:“管家在哪兒?”
“管家剛才出去了,說是有事。”
“出去。”
“是。”
雖然是把雲若煙給墨非離設計了一道,但是這個路倒是的確是個謎題難點。
雲若煙看著眾人兜兜裝轉,進來時有了半刻鍾出去卻走了整整半小時也是覺得頭疼。
“這是按照什麽建造的?”
“陰陽八卦。”
雲若煙想起浮生的身份,她皺眉道:“可是三夫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這陰陽八卦她能悟不出生門在何處?”
“悟的出來可她卻出不去。”
雲若煙聽了墨非離這話才覺得心下有些難過。
浮生的腿被生生砸碎。
一定很疼。
擺放了眾多佳肴飯菜和瓜果點心。
雲若煙吃到一半看到陳皌迭叫了幾個人進來,低聲吩咐了他們一些什麽。
“將軍在說什麽?”
陳皌迭看了她一眼,最後斂了眉眼輕笑:“沒什麽,吃吧。”
墨非離又敲了敲她的額頭,不過這時候的力道鬆了很多。
他小聲道:“去追蹤著管家的人。”
“追蹤?不是說他已經逃跑了嗎?”
“陳皌迭是什麽人,他心中疑點重重,說不準早就對管家抱著幾分懷疑,早就派人跟蹤著他了。”
雖說好像是這個道理,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墨非離看弱智的表情看著她。
嘖了一聲:“剛才那個人靴子上有竹葉和淤泥的痕跡,而我們走過的是青石板鋪就的路,所以淤泥是不能碰到的。而剛才那諸多人裏,沒有他。所以他肯定是偷偷摸摸進去的。”
啊,這麽一聽真是有道理。
陳皌迭看墨非離的眼睛裏也加了些許的讚賞。
他道:“你倒是很聰明。”
“不過是察言觀色的本事而已,不足為奇。”
雲若煙切了聲。
飯菜用好,陳皌迭把三夫人抱進了自己房中,在中間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中,雲若煙卻看到了浮生的腿似乎微不可見的**了一下。
“等等。”
陳皌迭回身看她:“有事?”
“嗯……想問一下,三夫人你的腿現在可還有知覺?”
“一些,刮風下雨時會有些疼。”
雲若煙驚歎了聲不可能吧,但還是擼死了袖子:“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現在我還是能治好三夫人的腿的。”
這下三人都愣了。
“你可不要口出狂言,雖然我不介意你們的失禮不會殺你們,卻也不代表你們可以糊弄著我玩。”
雲若煙一臉誠懇:“將軍看我像是鬧著玩的?”
的確不像。
“可是她的腿兩年前就被我砸碎了,骨頭都不全了,你又如何能醫治好她?”
“我沒說醫治的和以前和常人一樣,我隻是說醫治的以後每天站立一個時辰應該沒問題。”
一個時辰也是最好不過。
陳皌迭狐疑道:“當真?”
“當真!”
雲若煙說完又賤兮兮的笑了笑,“不過將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保證特別簡單,你肯定會聽了就當即同意!”
陳皌迭依舊將信將疑:“說來聽聽再應不遲。”
雲若煙和墨非離麵麵相覷。
她挑眉道:“我們李政大人最近如何?”
他還當是什麽:“自然活著。”
“我們可以把他給帶走嗎?”
陳皌迭蹙起眉,最後卻依舊是下定了決心:“若是你們真能治好了三夫人的腿,莫說她,即便是我修書一封請王城去說休戰都可一行。”
“好!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雲若煙對著墨非離使了個眼色:“看,跟你說了我是有用的吧,你居然還不信我!”
墨非離翻了個白眼。
進了內室,外麵的嘈雜都隔絕在外。
雲若煙拿著熱毛巾敷在浮生腿上,又拿著一些藥物在配置,浮生終於是打斷她:“我知道你想要幫你丈夫要做些什麽,隻是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是不可能會站起來的。”
雲若煙閑適淡淡的吹了吹藥材上的灰塵。
她抬頭笑道:“借用你的一句話。”
“什麽話?”
“三夫人,我問你,你究竟是不想站起來還是不能站起來?”
浮生神色微窒:“你怎麽會……”
“膝蓋骨若是全碎了,自是不該是這般完好無缺的模樣,並且我和你說過了,我是學醫的,我會醫。疑難雜症也好,若是心病魘魔也罷,我都會醫治。”
浮生撐著頭看她。
“我若是不想站起來呢?”
“有原因嗎?”
“沒有,隻是懶。”
雲若煙輕笑了一聲,良久又問:“你怕?”
“怕什麽?”
“怕將軍對你並非真心,還是怕你的腿一旦好了將軍對你的愧疚會減弱再移情別戀告訴別人?”
浮生的笑依舊波瀾不驚:“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胡說。”
雲若煙看到眼下已經懂了一切來龍去脈,隻是細想中間細節還是覺得自己會有些心疼難過。
“將軍誤會了你你卻沒有絲毫的解釋,任由他砸碎了你的膝蓋,你悄悄的把骨頭複原,卻依舊癱瘓在床,因為什麽?”
浮生眼中晦暗不明。
良久才抬頭道:“你不用配藥了,我會站起來,也能站起來。”
雲若煙無奈道:“不過三夫人,你的身體還是需要調養。”
“身體?”
浮生悵然若失:“左右都過不了半年,又何必再整天藥罐子輔佐著?”
“我可以救你,也可以幫你。”
“幫我續命?”
“對。”
浮生來了興趣:“能有多久?”
“三年五載不成問題,讓你看看山川河流霧靄流嵐也不成問題。”
那的確是她最鍾愛的風景。
不過……
“我謝過你的好意,隻是我現在哪裏都不想去。”
“為什麽?”
“我隻想陪在他身邊了,真的,千帆過盡後,我如今雄心壯誌盡數隕落,隻想陪在他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