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介意她的資本家身份
到了療養院,工作人員領著他們往裏走,推開挨著護士站的一扇門。
“周團長,這是按您的要求安排的病房,您看看還需要什麽?”
走進病房,房間收拾得幹淨整潔,單人床邊立著嶄新的床頭櫃,高腳架上臉盆毛巾搪瓷杯一應俱全,明顯是高規格的病房。
林語秋內心咯噔一下,側頭看向周潤卿,唇瓣動了動,想問這得花多少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今自己拿不出太多錢,問出口也是徒增難堪。
周潤卿卻看向林語秋,低沉嗓音帶著幾分讓人舒坦的溫和:“你覺得如何?”
工作人員也循著他的視線看過來,笑著問候:“周團長,這是您未婚妻吧。”
林語秋內心一緊,微笑頷首,又朝男人點頭道:“這裏挺好的。”
房間定下來,工作人員又領了個穿著藍布工裝的護工進來,笑著說:“周團長,這是按您的吩咐找的護工,手腳麻利,照顧病人也細心。”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療養院有個規矩,晚上不能留家屬陪護,白日探望也需走正規流程申請,還請兩位多擔待。”
林語秋愣了下,不能陪護,那她如何守著母親。
不等她慌了神,男人又聲音沉穩地開口:“開一間招待所,要環境好點的。”
工作人員笑著應下,又很快開好了療養院內屬招待所的房間,遞給他們鑰匙。
安置好母親,周潤卿便拿著鑰匙,領著她往招待所走。
招待所就在療養院隔壁,幾步路的距離。
走進招待所,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後,周潤卿掃了眼屋內,便回頭吩咐小劉出去買些日常用品。
林語秋走進房間,雖然房間不大,可收拾得幹淨整潔。
公共區域除了衛生間,還有盥洗室和淋浴間,林語秋已經很滿足了。
最令人舒心的是,窗戶敞著,晚風帶著院子裏的草木芬芳飄進來,一點也沒有尋常招待所的黴味。
林語秋走到窗邊,眺望遠方,天邊的雲好似融成一縷縷金齏薄粉灑下來,映得遠處的粉白花瓣鍍了一層蜜,竟讓人感受到一絲鮮活的甜意。
忽然,身旁傳來男人的聲音,語調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尾音卻帶著令人安定的動容:“這裏環境怎麽樣?先委屈幾日。等報告下來,領完證,你搬進大院住。”
林語秋轉過頭,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眉目冷峻,話語卻似春雨無聲融進心底。
周潤卿低頭看著女人眸中似有盈盈波光閃爍,心底好似被貓爪撓過似的。
昔日金嬌玉貴養大的姑娘,如今這般招人疼。
他低聲叮囑,“你的口糧等我們結完婚,再給你遷過來,這幾日我先安排人給你送飯。”
又從軍裝前襟掏出小本和鋼筆,寫下一串數字,“需要什麽,隨時跟我提,這是家裏的電話。”
林語秋鼻頭一酸,抄家連她和母親的口糧本也抄走了,若不是周潤卿,她恐怕還和母親吃著路邊買來的紅薯果腹。
她點了點頭,接過了寫著電話的信紙,抬眸時嫩汪汪的眸子裏滿是感激:“謝謝。”
周潤卿眸光微動,深深看她一眼,語調沉緩道:“你我將是夫妻,不必生疏。”
林語秋望著男人眸中的深邃,好似被那兩個字眼灼燙了般,臉頰微微發熱,也錯開了目光不知如何回應。
她咕噥悶出一聲:“哦。”
周潤卿看著女人初雪般膩人的豐腴頰邊,暈出一團薄粉,勝過昔日所有見之不忘的春色。
他饒有興致多看兩眼,清冷淩厲的眉眼,卻絲毫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忽然拉過茶幾旁的兩把椅子,一把放到她麵前,眼神示意她坐,又扶正椅子坐下。
待她坐下後,方專注地凝視著她,不疾不徐道:“有沒有想問的?”
林語秋點頭又搖頭。
她迫切想問清楚大哥如何將自己托付給他,也想問那個女醫生和他什麽關係,可她卑劣地不想打破這層隔膜。
不論他有何目的,這場婚姻都得到了她想要的。
她緩緩輕笑,眸中滿是討好的溫柔。
男人眸中不辯喜怒,忽然探身過來,動作迅捷得像捕獵的狼,帶著攝人的攻擊力。
林語秋猝不及防看著男人驟然貼近,那張英挺的臉近在咫尺,呼吸都刹那停滯了半拍。
男人指腹撫過她頰邊,捏住了她的一團臉頰肉,薄唇溢出一絲低啞蠱惑的喉音:“這麽乖麽。”
臉頰感受到那粗糲的觸感,胸腔瞬間好似裝了一隻小獸,橫衝直撞,撞得她心尖發顫,耳膜嗡嗡作響,根本沒聽清男人說了什麽。
男人很快便抽回了手,唇角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淺弧,為冷峻的輪廓增添了一抹鐵血柔情。
他平靜而鎮重地看著她說:“我不想我的妻子,眼裏露出討好我的眼神。”
“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我既然決定娶你,便會盡力對你好,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林語秋微微緩過神,方又蹙眉:“可是我的身份——”
周潤卿聞言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經心轉著鋼筆,“資本家的身份,難道還能礙著我不成?”
他搖了搖頭,“我不介意。”語氣裏的輕慢與桀驁,與平時穩重的樣子判若兩人,似乎並不在乎她是什麽身份。
林語秋始終不安:“我還沒見過你的家人,他們會同意麽?”
周潤卿往後仰靠在椅背上,姿態極為慵然,語氣霸道又不容置喙道:“這些你不必憂心,隻需準備好做我的妻子。”
林語秋咽下有關他家庭的滿腹疑問,又鬼使神差地問:“那今天那個女醫生是你什麽人?”
周潤卿收起了那份慵然,正色起來,聲音低沉而平靜:“你說詩蕰,是我們大院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妹妹。”又忽然深深注視著她,意味深長道,“你很在意她?”
林語秋慌忙搖頭:“沒有。”
此時,門外忽然傳來小劉呼哧哼哧的聲音。
“團長,東西買回來了。”
小劉提著大包小包進來,全是一些日常用品。
林語秋迎上去接,“小劉麻煩你了。”
小劉擺擺手,把東西往桌上放,笑著回話:“不麻煩,都是團長特意交代的,花的也是團長的錢。”
林語秋看著那一堆嶄新的物件,毛巾臉盆搪瓷缸牙膏牙刷,明明招待所裏也備著,但他就是準備了新的。
若是從前,她也會講究這些,可經過了家破人亡,她還有什麽條件去窮講究。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見小劉連蠟燭都買了,必然也是男人吩咐的。
現在市裏電力供應不穩定,在醫院便是經常停電。
她竟是沒想到,男人心思細膩到這個地步。
窗外夜色漸深,方才還能借著餘暉清晰看清屋內,這會必須開燈。
林語秋拉開白熾燈,看著還站在屋內的男人,一時不知說什麽。
小劉已經在門外候著,男人卻插著兜,頎長挺拔的身姿,在屋內巡視領地般溜達了一圈,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一會兒站在窗邊上下張望,拽了拽窗戶有沒有鎖緊,一會兒又抬頭望著那隻瓦數不大的白熾燈,微微擰眉。
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慢悠悠回頭看來,啟唇:“餓了麽?”
肚子忽然應景地咕嚕兩聲,她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又低眉淺笑說:“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我待會隨便吃點就好了。”
周潤卿卻皺了皺眉,目光落在她尖尖小小的下巴上,好似無聲丈量了一下,喉結幾不可查地滾了滾,分明是覺得比前幾日又清瘦了。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小劉在門外聞言扒門張望:“團長,可是回大院?”
周潤卿點頭:“嗯。”
林語秋內心突地一跳,“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