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疑點
當天晚上，費楚楚就把結果做出來，發給了喬衍，還告訴他說，“小熊裏的這個聲音我沒有聽過，所以肯定不是我認識的人。”她的耳朵很神奇，聽過一次的聲音就不會忘記，時隔多年她都能立馬把聲音和人給對上。
喬衍正在教師辦公室裏休息，聽到通知就立刻坐了起來。
他事前並不確認對著小熊錄音的人是否是那個人本人，隻是覺得比起電話裏麵的要自然，所以覺得有幾分可能。
等聽到近乎原版的錄音時，喬衍確定了這肯定就是那個人。因為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和添加了小熊聲音的可愛完全不同。
可這個聲音，喬衍也並不熟悉，從來沒有聽過，連似曾相識的微妙感都沒有。
不過這並不代表這個線索就中斷了，有了那人的聲音，至少是將範圍給縮小了。起碼，知道了他的性別，是個男人。
而電話錄音，和喬衍錄下的車外的聲音，匹配不上，所以他們不是出現在同一場所，那個人並沒有隨時隨地跟蹤他。
可一想起那人把小熊放在了他的家裏，就還是沒辦法鬆懈。
就在喬衍想要繼續休息的時候，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請進。”喬衍把電腦關上，看向門口。
走進來的是謝欣欣，她先是問了一些專業方麵的問題，然後問道，“老師你狀態不太好啊，怎麽了嗎？”
“沒有，隻是有點困了而已。”喬衍沒有承認自己狀態不好的事實，隨便找個借口，接著問，“還有問題嗎?”
謝欣欣搖搖頭，“沒有了。”可她沒有就這麽離開，而是又問了一遍，“你真的沒事嗎？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沒事，你沒問題了就快回宿舍吧，現在不早了。”喬衍說完，開始收拾東西，也準備離開了。
謝欣欣“哦”了一聲，還是沒有走。
“你還有事？”喬衍的語氣裏帶上點不解，平時她不是這樣的，問了問題之後就跑走了，生怕耽誤她學習的時間。
“擔心老師你的情況啊。”
“都說了不用了。”喬衍冷言道，接著拿起包起身往外走，卻見陸望月正站在外麵低頭看手機。
外麵有些黑，角度也有些偏，可喬衍還是立馬就看出是陸望月來。他快步走出去，輕聲問，“不是有個案子嗎，怎麽來了？”
“廖主任看我最近太忙了，就把案子交給其他人了。”她說完，看向謝欣欣，“你問完了嗎？”
謝欣欣點頭，“那我就回宿舍了。”說完，就小跑著離開了。
陸望月感覺她好像有些慌張，便問道，“她怎麽了？來找你商量失戀的事情嗎？都已經過去很久了吧。”
“不是失戀，但是我也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喬衍是真沒看懂，她看上去也不是要說什麽的樣子，卻就是不走，“走吧，回家。”
“嗯。”陸望月答複完，便沉靜下來。
此時教學樓裏已經沒有多少人在，雖然太過黑暗容易讓人不安，可兩人沉默地走著，內心都沒有一絲恐懼。
兩人就一路沉默著上了車，接著喬衍才把手機給陸望月，讓她聽那人的本音。
陸望月聽完之後，問道，“你確定這就是他的聲音嗎？”
喬衍點頭。
“聽起來好像有些年紀了。”因為聲音帶一點沙啞，有些歲月的感覺。
“你覺得大概多少歲？”
“35-40吧。”
“嗯，我也感覺差不多，可是他聲音的沙啞聽起來並不是說話說多了，或者是抽煙抽多了造成的。”
這一點陸望月也讚同，不過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原因。
快要到江尚小區的時候，廖主任給陸望月打來了電話，問她到家了沒有。
她回答之後，廖主任說，“青宣小區就挨著你們小區吧？那裏13幢樓有人跳樓了，你過去看看。”
“好。”陸望月掛了電話，和喬衍說了這事。
喬衍苦笑，“結果還是有事要做。”
“沒辦法啊。”這就是法醫的工作，隨時待命。不過陸望月並不討厭這個，反正她空閑下來，也沒有什麽娛樂活動。
喬衍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可什麽也沒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她自己也自得其樂，這樣很好。
陸望月說道，“最近這個忙碌的程度，其實我覺得還好，之前有段時間實在太忙，好不容易休息下來，我就在想要是當年真的跟你去英國做項目，說不定輕鬆太多了。”
“原來你想過。”
“不是想你，隻是太忙了，就向往了一會輕鬆的日子。”
喬衍把車停在了青宣小區門口，不滿道，“後麵這話你沒必要加的。”
“不，我覺得還是應該解釋一下，以免你想太多。”陸望月說完，就下了車。
喬衍突然有種她是拔吊無情的渣男的感覺。
跟著下了車，進了小區，來到13幢樓樓下。
警察已經來了，把死者周圍圍了起來，不讓好奇的群眾圍觀。不過警察組織不了那些，在他們來之前見了死者慘狀的人，和其他沒看見的人各種描述。
黃振哲在場，看見兩人便過來，把他們帶了過去。
“說是和丈夫吵了架，然後就突然衝出陽台的。”黃振哲介紹道，“29樓。”
陸望月接過手套帶上，粗略地看了看死者的情況。從29樓跳下來，不僅毫無生還的可能，而且還很慘烈，看上去實在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而陸望月卻能麵不改色，將死者摔壞的部分扒開來檢查，看得人更是覺得可怕。
喬衍就在一旁看著她，她認真的時候基本上沒什麽表情，可眼睛卻像是發著光一般，亮晶晶的，很吸引人的注意力，至少他的視線沒辦法挪開。
其他人大都看著趴在地上的死者，唯獨喬衍看著檢查死者情況的陸望月。
“沒有什麽疑點吧？”有人問陸望月。
陸望月抬頭，皺著眉看了一眼問話的男人，接著站了起來。
那人看向黃振哲，“什麽情況啊？”
“哪有那麽容易發現什麽疑點啊？這隻是慣例檢查而已，你著什麽急？”黃振哲小聲和那人說道，接著問陸望月，“差不多了嗎？”
“嗯，等鑒定組那邊來了，再看吧。”陸望月說完，摘下手套拿出手機給廖主任發信息，將死者的一些大致情況報告給主任。
喬衍看她放下手機後，問，“上樓去看看？”
“你想去看？”
喬衍不答反問，“你想回家了？”
陸望月搖搖頭，便邁開步伐。
燈光全部照在死者附近，顯得其他地方更加漆黑，喬衍在人群之中捉住陸望月的手，剛握住她就絆了一下，另一隻手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胳膊。
走出人群後，喬衍笑道，“你看，我有未卜先知的技能。”
“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幹什麽嗎？”陸望月問道，手臂隱隱用力，想要把他的手給甩開。
喬衍搖了頭，看向前方，拉著她的手卻加大了力度。他就那麽握著她，她有一點小動作，根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喬衍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陸望月當然能把他甩開，可他在有意識地使力的情況，她的力氣就根本不足以撼動他。
餘光看見陸望月受挫的表情，喬衍笑著看向她，“我還真知道。”
陸望月內心不太愉快，突然叫道，“痛！”
這下喬衍放開了手，於是陸望月加快了腳步，往樓裏走去。
喬衍笑著跟上她，在電梯口俯在她耳邊，“你走那麽快有什麽用呢，這不是馬上就停下來了？”
陸望月後悔自己沒有經驗，剛才那時候不應該這麽賭氣走開的，這下反而有點尷尬了。她耳朵紅了，往旁邊躲了一躲。
喬衍不再逗她，隔著一點距離看著她，剛剛她還一副認真專業的樣子，現在又是另一個樣子，他越看是越喜歡。
到了29樓，一出電梯，就看見了警察的身影。
直到前不久，這樓的其他住戶幾乎都還把門開著的，外麵吵鬧著裏麵也沒辦法清靜，大家又還好奇，不如就打開門看看外麵的情況。可警察來了之後，他們便不得不關門了，不然就是打擾公安辦案。
兩人走進出事的家裏，裏麵的警察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情，隻有一個警察走了過來，和他們說具體的情況，分工十分有序。
死者叫夏微，她的丈夫名叫羅鴻，他們還有一個五歲的女兒小可，小可現在被帶到了住隔壁小區的親戚家裏。
羅鴻的情緒不算失控，但他看起來確實很難受，眉頭始終緊皺著，好似就那麽固定住了一般，那狀態讓人看了會心生擔憂。
羅鴻朝兩人這瞥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繼續和麵前的警察說話。
陸望月本來覺得這男人很可憐，雖然妻子死前在和他吵架，可她下一秒就死了，這得多讓人難受。可這一眼後，陸望月卻覺得有些怪怪的，他看警察的眼神和看他們的眼神完全不同，看過來的眼神不會讓人聯想道他是個剛喪妻之人。
但陸望月覺得自己的判斷很不準確，往往的是該多想的時候不多想，不該多想的時候偏偏又想很多，所以她看向了喬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