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靈魂三問
啟事一發出去，果然在傳統的招聘渠道沒什麽水花，但在一些年輕人聚集的社交平台和論壇卻引起了小範圍討論。
“這公司什麽來頭？要求這麽抽象？”
“蔓越娛樂？沒聽說過啊，看這辦公地址……蘇氏大廈？隔壁是零食庫？？”
“老板是個妙人兒啊！三大原則深得我心！”
“去試試？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於是，幾天後，蔓越娛樂那間雜物間改造成的總部，迎來了一批畫風清奇的麵試者。
蘇蔓的麵試官團隊也極其不正規——她自己，加上聞訊跑來湊熱鬧的淩宸，以及被蘇蔓硬拉來鎮場子兼記錄的她那位萬能助理小王。
麵試桌是兩張拚在一起的二手辦公桌，上麵還擺著蘇蔓沒吃完的半包薯片。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位穿著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人，簡曆厚得像本書，上麵寫著哈佛MBA。
蘇蔓掃了一眼簡曆，沒什麽興趣，直接開口：“簡曆放下，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MBA男正襟危坐：“您請問。”
“最擅長玩什麽遊戲？”
MBA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種問題，但很快調整過來，自信地回答：“我擅長戰略模擬類遊戲，這能鍛煉我的宏觀規劃和決策能力……”
“停停停！”蘇蔓打斷他，“太複雜了。會玩《王者X耀》或者《X神》嗎？什麽段位？抽卡歐不歐？”
MBA男：“……偶爾玩，段位不高，抽卡……一般。”
蘇蔓撇撇嘴，拿起筆在紙上劃拉了一下，繼續問：“第二個問題，如果你被黑了，網上全是罵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MBA男推了推眼鏡，侃侃而談：“我會首先進行輿情分析，評估影響範圍，然後聯係公關團隊製定應對策略，發布律師函，必要時采取法律手段……”
“哦。”蘇蔓麵無表情，接著問第三個問題，“給我講個笑話。”
MBA男：“……？”
他卡殼了，努力搜刮著腦子裏的笑話庫存，半天憋出一個老掉牙的諧音梗。
蘇蔓聽完，沒什麽反應，揮揮手：“行了，回去等通知吧。下一位！”
MBA男一臉懵地出去了。
淩宸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蔓姐，你這麵試……也太抽象了吧？人家哈佛MBA誒！”
蘇蔓白了他一眼：“哈佛MBA怎麽了？我要的是能一起打遊戲、被黑了能心態不崩、還能逗我開心的隊友，又不是要找個CFO。他說的那些，我姐那份計劃書裏都有，用得著他？”
淩宸：“……好像有點道理。”
接下來進來的幾位，有音樂學院科班出身但一開口就跑調的，有舞蹈專業但四肢極其不協調的，還有一上來就大談特談流量密碼和炒作套路的……
都被蘇蔓用同樣的“靈魂三問”刷了下去。
助理小王在旁邊記錄得手忙腳亂，淩宸則從一開始的看熱鬧，逐漸變得有點懷疑人生。
他開始覺得，蘇蔓可能不是在招藝人，是在找相聲演員或者電競隊友。
麵試進行到下午，蘇蔓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淩宸更是早就溜到角落去打手遊了。
“下一位……”蘇蔓有氣無力地喊道。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有些遲疑地走了進來。
這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生，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軟軟地搭在額前，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麵試官。他手裏拿著薄薄一張紙，似乎是簡曆。
“你、你們好，我叫陸星。”
男生的聲音很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蔓來了點精神，坐直身體。
這氣質，跟前麵那些妖豔賤貨（不是）好像不太一樣。
“簡曆放這兒。”蘇蔓指了指桌麵，“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陸星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放在桌上，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最擅長玩什麽遊戲？”
陸星愣了一下，小聲說：“……《星露X物語》，算嗎？還有……一些單機解謎遊戲。”
“哦！種田流和智力流！”蘇蔓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第二個問題，如果你被黑了，網上全是罵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麽？”
陸星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聲音更小了：“……可能會……很難過，然後……躲起來，不敢看手機。”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但如果是我真的做錯了，我會道歉。”
蘇蔓挑挑眉，沒評價，繼續問：“第三個，講個笑話。”
陸星臉憋得有點紅，想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講了一個極其冷、幾乎沒什麽笑點的、關於一杯水為什麽很開心的冷笑話。
講完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角落裏傳來淩宸實在沒忍住的一聲悶笑。
蘇蔓卻摸了摸下巴，看著眼前這個社恐到快縮成一團的男生，忽然問：“你看起來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陸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頭垂得更低了。
旁邊的助理小王似乎想起了什麽，趕緊湊到蘇蔓耳邊低聲說：“蔓姐，他……他好像是那個，小時候很火的童星，演過《家有寶貝》裏那個小兒子的……後來好像就沒啥消息了。”
蘇蔓恍然大悟！她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麽個小演員，小時候長得那叫一個靈氣逼人，沒想到長大成了個社恐。
她拿起陸星那張薄薄的簡曆，上麵果然隻簡單寫了名字、年齡和聯係方式，演藝經曆隻含糊地提了一句“童星出身”，再無其他。
“童星啊……”蘇蔓若有所思地看著陸星，“為什麽想來我們這兒？我們這兒廟小，可沒啥大資源。”
陸星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蘇蔓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卻比剛才清晰了一點：“我……我看到你們的原則。不逼應酬……我，我不太會說話……還有，不簽賣身契……我，我之前那個合同……”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蘇蔓明白了。
這是個被過去經曆和複雜圈子傷過，隻想找個能安心演戲的地方的年輕人。
“行了，我知道了。”蘇蔓在本子上又劃拉了幾下，“回去等通知吧。”
陸星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