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隻想領盒飯

第一百四十四章 破繭

蔓越娛樂新總部,管道會議室。

白板上畫滿了淩宸看不懂的數據曲線和易源留下的抽象塗鴉。

蘇蔓盤腿坐在中央的懶人沙發上,手裏捏著一包孫曉慧特製的、據說能安撫情緒的甘藍菜果蔬幹,嚼得哢嚓作響。

於小雨和周朔坐在對麵。

周朔還是那副落魄藝術家的樣子,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亂糟糟的頭發,但眼神清亮。

他帶來的幾個demo小樣剛剛放完,空氣裏還殘留著旋律餘韻。

“嗯……”淩宸摸著下巴,試圖展現他作為戰略投資人的專業性,“第一個編曲很華麗,感覺適合打榜。第二個偏電子,挺潮的。第三個……呃,有點小眾吧?”

周朔沒說話,隻是看向蘇蔓。

蘇蔓咽下嘴裏的果蔬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眉頭皺著:“第一個,聽著像給商場開業剪彩的背景樂。第二個,半夜聽容易心律不齊。第三個……嘖,像蚊子叫。”

淩宸:“……”

他就知道。

於小雨緊張地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這些demo她私下聽過很多遍,覺得都很好,沒想到在老板這裏全被斃了。

蘇蔓把最後一點果蔬幹倒進嘴裏,袋子揉成一團,精準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把上麵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擦了,隻留下一個大大的問號。

她轉回身,沒看周朔,也沒看淩宸,目光直接釘在於小雨身上。

“於小雨。”

“啊?蔓姐?”於小雨下意識挺直了背。

“別管什麽風格,也別管市場流行什麽。”

蘇蔓語氣沒什麽起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迫感:“我就問你,把你扔回被前公司雪藏、逼著你去陪酒、解約時還被潑髒水罵你白眼狼的那天,你最想對當時那個躲在被子裏哭的自己說什麽?”

於小雨身體猛地一僵,記憶猝不及防被翻開,讓她臉色瞬間白了少許。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蘇蔓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逼問:“再把你扔到被造謠校園霸淩,全網不分青紅皂白一股腦地罵你時,你心裏又在想什麽?”

於小雨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眶不受控製地開始泛紅。

那些被刻意遺忘的難堪和委屈,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淩宸看得有些不忍,想開口打圓場,被蘇蔓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朔卻坐直了身體,眼神專注地盯著於小雨,仿佛在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隻有於小雨壓抑的抽氣聲。

過了好半晌,就在淩宸以為於小雨要哭出來的時候,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她抬起頭,看向蘇蔓,聲音還帶著點哽咽,卻異常清晰:“我……我想對當時的自己說……別怕,你沒錯。還想說……謝謝蔓姐,還有……等著,我會讓他們後悔的。”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股狠勁,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蘇蔓盯著她看了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啪”一聲巨響,嚇得淩宸一哆嗦。

“就這個!”蘇蔓眼睛亮得驚人,“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這張EP,別的都不用幹,就告訴所有聽過的人——‘老子於小雨,站起來了!’聽懂沒?”

她拿起馬克筆,轉身在白板上那個問號旁邊,唰唰寫下兩個大字:破繭。

接著,在下麵又寫下三個更張狂的字:我是我。

“EP名,《破繭》!主打歌,《我是我》!”蘇蔓把筆一丟,語氣斬釘截鐵,“概念就是——去他媽的過去,老娘現在是鈕祜祿·小雨!”

淩宸:“……”

雖然但是,蔓姐你的比喻還能再抽象點嗎?

周朔卻猛地吸了一口氣,看著白板上那五個字,眼神像是被點燃了火把。

他喃喃自語:“破繭……我是我……對,就是這個!不要修飾,不要妥協,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聲音!”

於小雨看著那五個字,心髒砰砰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從心底竄起,衝散了剛才的委屈和難過,隻剩下一種想要呐喊的衝動。

“行了,方向定了。”蘇蔓重新癱回懶人沙發,摸出手機,“周朔,照著這個感覺弄。淩少,預算你盯著點,該花的花,不該省……也得省。”

淩宸哭笑不得:“蔓姐,這尺度……”

“自己把握。”蘇蔓頭也不抬,“另外,通知下去,從今天起,進入‘EP戰備狀態’。”

她頓了頓,補充道:“強調一點,不準通宵!誰通宵被我抓到,下個月零食配額扣光!孫曉慧,你的情緒維穩果蔬幹加大供應,保證前線……呃,是錄音棚彈藥充足。”

孫曉慧立刻點頭,認真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下:“明白,蔓總,我會參考靈長類動物在壓力下的營養補充方案。”

眾人:“……”

雖然過程抽象,但蔓越娛樂的首張個人EP《破繭》,就在這樣一場充滿蘇蔓風格的會議上,正式拉開了序幕。

幾天後,蘇氏大廈B座,被臨時改造成簡易錄音棚的房間裏。

於小雨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對麵玻璃後是周朔和錄音師。

蘇蔓和淩宸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一個打遊戲,一個看報表。

《我是我》的歌詞初版已經出來,周朔寫的詞,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白,銳利,字字句句都戳在於小雨的心窩上。

「曾被踩進泥土裏

沉默當作是認命

流言是鋒利冷冰

卻凍不住心跳音」

「不哭不代表不痛

不鬧不代表認同

褪下偽裝的蛹

就算狼狽也向前衝」

「我是我

非議中淬火

我是我

廢墟裏複活

就算隻剩殘破軀殼

也要唱最倔強的歌」

於小雨第一次看到歌詞時,就紅了眼眶。

這寫的不是歌,是她的過去。

然而,真到了錄製的時候,她卻卡住了。

“不對,感情不夠。”周朔透過對講機,聲音冷靜,“小雨,我要的不是唱出來,是喊出來,是砸出來!把你受過的委屈,憋著的那股勁,全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