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的……遊戲規則？
易源在旁邊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老板英明！賣了公司，咱們《易言難盡》不就沒了？我的電競夢想怎麽辦？我的千萬水友怎麽辦？”
於小雨也小聲但堅定地說：“蔓姐在哪，我就在哪。”
安晴用力點頭。
蘇蔓滿意地看著他們：“看見沒？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回複他們，就說老板嫌麻煩，不賣。”
“順便問問，他們基金……缺不缺零食采購顧問？我覺得孫曉慧可以去試試，保證把他們員工的下午茶水平提升三個檔次。”
小王：“……蔓總，這……這合適嗎？”
蘇蔓：“怎麽不合適？快去。”
K&R基金那邊收到蔓越娛樂這邊如此“不識抬舉”且附帶“零食顧問”邀請的回複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顯然，他們從未遇到過這種路數的談判對手。
然而，資本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當它的“慷慨”被如此輕慢地拒絕之後。
幾天後，獠牙悄然露出。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淩宸。
他原本談得好好的、一個旨在將安晴推向國際某二線時尚雜誌封麵的合作，對方主編突然語氣含糊地表示“總部有了新的戰略考量，項目暫時擱置”。
緊接著，另一個正在接洽的、有意向由於小雨代言的小眾高端香水品牌，也發來了措辭委婉的暫停溝通郵件。
“不對勁。”淩宸拿著平板，眉頭緊鎖地走進蘇蔓的辦公室，“太巧了，兩個都是快到簽約階段突然刹車，理由都模棱兩可。”
蘇蔓正對著電腦屏幕上新遊戲的角色創建界麵發愁，聞言頭也不抬：“可能人家突然發現安晴鼻子不夠挺，或者於小雨身上沒有香水味？”
“蔓蔓！”淩宸難得語氣嚴肅，“我沒開玩笑！我動用人脈打聽了一下，圈子裏有風聲，說是……上麵有人打招呼，要‘謹慎評估’與蔓越娛樂相關的合作。”
“上麵？”蘇蔓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哪個上麵？天庭啊？”
“是K&R！”淩宸壓低聲音，“他們在全球時尚和娛樂產業的影響力盤根錯節，很多頂級品牌和媒體都有他們的投資。他們不用明著封殺，隻需要暗示一下，就足夠讓很多合作夥伴望而卻步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淩宸的話，壞消息開始接踵而至。
陸星參演的文藝片，原本已收到某個國際B類電影節的入圍通知，突然被通知“因技術原因”撤銷了提名。
易源談好的一個國際知名遊戲外設的品牌代言，在簽約前夜被告知“品牌形象有更合適的候選人”。
就連沈墨剛剛接到的一個頗有分量的話劇邀約，製作方也打來電話，語氣抱歉地表示“投資方對演員陣容有新的建議”。
打壓並非狂風暴雨，而是如同陰冷的潮水，從各個縫隙中滲透進來，精準地滲入蔓越娛樂旗下每一個有潛力衝擊更高平台的藝人。
公司內部的氣氛漸漸從上市後的亢奮變得有些凝重。
練習室裏，於小雨對著鏡子練習時，偶爾會看著窗外發呆。
安晴翻閱著時尚雜誌，眼神裏少了些之前的雀躍。
連最跳脫的易源，直播時都少了幾個梗。
淩宸動用了淩家和自己積累的所有人脈，四處打電話周旋，請客，賠笑臉。
但這一次，那些以往稱兄道弟的朋友，要麽含糊其辭，要麽直接表示愛莫能助。
“宸哥，不是兄弟不幫你，這次……對麵來頭太大，打了招呼的。你這公司樹大招風，被人盯上了啊。”
電話那頭，一個資深公關人的話讓淩宸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疲憊地掛斷電話，靠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錢，他們現在不缺。
但麵對這種隱藏在規則之下、無處不在的軟性封殺，他那些慣常的、依靠人情和利益交換的手段，似乎都失效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用拳頭打一堵看不見的、柔軟卻堅韌的牆。
這種無力感在蘇遇來到蔓越娛樂，了解情況後達到了頂峰。
淩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股腦地把最近遇到的困境和自己的努力、挫敗都倒了出來。
他語氣激動，帶著不甘和疲憊：“……該找的人都找了，該給的好處也都承諾了，可這次就是不行！這幫孫子，玩陰的！根本不給正麵交鋒的機會！”
蘇遇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是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唰唰地寫下了幾個關鍵詞：時尚媒體、獎項評選、國際資源。
她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有些焦躁的淩宸和依舊癱在沙發上、但眼神明顯在聽著的蘇蔓。
“對方的策略很清晰。”蘇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帶著一種能讓人冷靜下來的力量，“他們利用自身在產業鏈上遊的話語權和資本影響力，並非直接封殺，而是在關鍵節點進行精準降溫。”
她用筆點著那幾個關鍵詞。
“他們阻止的不是普通的商業合作，而是安晴衝擊一線時尚封麵的跳板，是陸星獲得國際獎項認可的機會，是於小雨音樂作品參與權威評獎的通道，是易源和沈墨建立更高階專業形象的平台。”
“他們在掐斷我們藝人向上突破的路徑。”
淩宸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這個我知道！可知道又能怎麽樣？這些資源、這些評獎體係，背後都是他們的人脈和資本在操控！我們怎麽打破？”
“為什麽要按照他們設定的規則，在他們的體係裏打轉？”蘇遇反問，眼神銳利，“當他們壟斷了舊有的遊戲規則，試圖將我們排除在外時，最優解不是頭破血流地去撞牆，而是——”
她停頓了一下，在白板上重重地畫了一個箭頭，指向空白處：
“另辟蹊徑，建立或借助新的遊戲規則。”
蘇蔓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些，饒有興趣地看著白板。
淩宸愣了一下：“新的……遊戲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