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臨時抱佛腳
“沒錯。”蘇遇放下筆，“傳統時尚媒體被把持，就去尋找新興的、有影響力的獨立設計師平台和數字媒體。”
“權威獎項被幹預，就去關注那些由專業人士發起、更注重作品本身而非商業背景的獨立電影節、音樂節。國際渠道受阻，就先深耕本土，或者尋找非傳統的、能直達受眾的海外傳播方式。”
她看向蘇蔓：“關鍵在於，找到一條他們影響力尚未完全覆蓋，或者其規則尚未僵化的賽道，用絕對過硬的內容質量，強行撕開一個口子。”
蘇蔓與蘇遇對視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懂了。”
她走到白板前，把蘇遇畫的箭頭擦掉，然後拿起紅色馬克筆，在空白處畫了一個極其抽象、歪歪扭扭的火箭，旁邊寫上兩個大字：“上天”。
“既然地上的路被堵了，那咱們就換個地方溜達。”蘇蔓把筆一丟，語氣輕鬆，“不就是玩嗎？誰怕誰。”
淩宸看著那幅抽象派“上天圖”，又看看瞬間恢複了精神的蘇蔓，以及旁邊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蘇遇，心中的焦慮和挫敗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雖然具體怎麽“上天”還不知道，但……跟著蔓姐，總會有辦法的。
他莫名就是有這種信心。
明確了另辟蹊徑的大方向，蔓越娛樂內部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摩拳擦掌、準備跟看不見的對手大幹一場的興奮。
易源在《易言難盡》裏含沙射影地吐槽“某些看不見的手管得真寬”，贏得粉絲一片“懂的都懂”的響應。
安晴和於小雨訓練得更加刻苦，仿佛要將所有壓力都轉化為前進的動力。
陸星更加沉入他的“人間觀察”和表演訓練，眼神愈發沉靜堅定。
沈墨則埋頭研讀劇本，打磨台詞，用最專業的態度應對可能到來的任何機會。
淩宸重新打起精神，開始按照蘇遇指出的方向，動用一切力量搜尋那些獨立、新興的，可能尚未被資本完全侵蝕的國際資源和平台信息。
他不再去碰那些明顯被把控的傳統渠道，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一些由知名電影人、音樂人自發組織的、評審機製相對透明的小型電影節、音樂節，以及一些在特定圈層內極具影響力的線上平台和獨立雜誌。
蘇蔓則依舊保持著她的節奏，該摸魚摸魚，該打遊戲打遊戲，隻是偶爾會拉著傅硯，對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藝術影像資料指指點點，美其名曰“提升審美，尋找靈感”。
傅硯雖然依舊毒舌，但對蘇蔓這種天馬行空的要求，似乎也習以為常，甚至會偶爾毒舌地點評幾句，給出一些一針見血的意見。
這天傍晚，蘇蔓難得沒有準時下班，而是溜達到了公司的天台。
傅硯把這個原本荒廢的空間改造成了一個極具未來感的休閑區，有柔軟的發光坐墊，有纏繞著綠植的金屬框架，還有一架專業的天文望遠鏡。
她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一個蛋形椅裏，蘇遇就走了上來，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給。”蘇遇把牛奶遞給她，自己則靠在旁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蘇蔓接過牛奶，吹了吹氣，小口喝著。
“淩宸最近瘦了。”蘇遇忽然說。
“嗯，操心嘛。”蘇蔓含糊地應著，“讓他鍛煉鍛煉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就知道傻樂。”
“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哭給他看？”蘇蔓撇撇嘴，“天又沒塌下來。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和我哥，還有……”
她頓了頓，沒說出那個名字，轉而說道：“……還有傅硯那個冤大頭在後麵兜著嗎？”
蘇遇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知道蘇蔓心裏有數。
姐妹二人靜靜地待在暮色四合的天台上，樓下隱約傳來易源和安晴打鬧的聲音，以及於小雨隱隱約約的練歌聲。
“新的遊戲規則……”蘇蔓看著杯子裏晃動的奶沫，低聲嘟囔了一句，“聽起來還挺刺激。”
“走了，回去打遊戲。”她跳下蛋形椅，伸了個懶腰。
夜色漸濃，蔓越娛樂的燈光依然亮著，像一艘調整了航向的船，在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的水域中，準備著下一次的破浪前行。
……
管道會議室的白板上，之前那幅抽象派“上天圖”旁邊，又多了一個更加詭異的符號——一個用紅色馬克筆畫的、線條歪斜的木魚，旁邊標注著“電子版，可自動敲擊，支持功德+1音效”。
蘇蔓正對著這個新作品滿意點頭，淩宸拿著平板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興奮和不確定的神情。
“蔓蔓！有門兒了！”他把平板往蘇蔓麵前一遞，“我剛收到消息，一個叫‘棱鏡’的新流媒體平台，下個月要舉辦首屆全球原創短片大賽！”
蘇蔓瞥了一眼平板：“哦，又一個平台。這平台有啥特別的？評委是外星人還是AI？”
“評委不是外星人，但比外星人可能還管用！”
淩宸激動地劃拉著屏幕：“你看這評委名單！好幾個都是奧斯卡的常客，真正的學院派大佬！關鍵是，這個平台背後是幾個資深獨立電影人發起的，宣稱絕對獨立評審，資本很難插手！”
蘇蔓拿起平板，仔細看了看那份評委名單，又看了看平台簡介，眼神終於認真了些：“聽起來……像個沒被汙染的小池塘？”
“何止是小池塘！這簡直是咱們現在能找到的、最幹淨的出海航道！”淩宸壓低聲音，“而且我打聽到，江嶼的‘星眸資本’……是這個平台的早期投資方之一。”
蘇蔓挑了挑眉，沒說話，手指在平板上無意識地滑動著。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平板，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起來。
淩宸好奇地探頭：“你幹嘛呢？”
“找個電子木魚APP，”蘇蔓頭也不抬，“臨時抱佛腳，攢點功德，保佑咱們這次別撲街。”
淩宸：“……”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