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藝術就是派大星！
回程的車上，南婉還在感慨剛才的意外，叮囑她們以後參加活動要更小心。
蘇蔓則早已把插曲拋在腦後，癱在座椅裏嘟囔：“累死了，比打架還累……下次這種場合給我準備點便攜式小吃，補充體力……”
蘇遇坐在她旁邊，異常沉默，車窗外的霓虹光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腦海裏反複回放的，不是林嬌嬌的狼狽，也不是Livia的讚賞，而是自己那隻下意識伸出去想要保護蘇蔓的手。
這種感覺非常陌生。
警惕、分析、評估、保持距離，這才是她習慣的模式。
可就在那一刻，她的身體越過了理智，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旁邊已經沒什麽形象地歪著腦袋打瞌睡的蘇蔓。
睡顏安靜，沒了平時的鬧騰和抽象，看起來甚至有點無害。
蘇遇迅速轉回頭，壓下心裏那點怪異的感覺，告訴自己這隻是因為蘇蔓現在是蘇家人，保護她是基於利益共同體的理性選擇。
但那種未經思考的衝動，依然讓她感到些許困惑和不適。
就在這時，蘇蔓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新信息彈出，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蘇蔓小姐，我是Livia。期待周五晚在我的工作室見到你。地址稍後發你。----A】
蘇蔓睡得迷迷糊糊，咂咂嘴，毫無知覺。
蘇遇瞥了一眼那亮起的屏幕，又看了看毫無防備的蘇蔓，目光微沉。
等車子停下，蘇蔓打著哈欠醒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手機上那條消息，自然而然地吐出倆字：“不去。”
她順手拿著手包走下了車：“一堆不認識的人，擠在一起說假話，還不如在家睡覺。”
南婉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不行，Livia在時尚圈地位很高，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多認識些朋友沒壞處。”
“朋友？”蘇蔓撇嘴，“他們隻想認識蘇家的女兒，又不是認識我。”
一直安靜的蘇遇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她的工作室與幾家高端麵料商和傳媒集團關係密切，算是潛在的資源接觸平台，去看看也無妨。”
蘇蔓看著難得附和的姐姐，眨了眨眼：“行吧行吧！但說好了，姐姐和我一起去，然後到點我就撤！”
周五晚上。
Livia的工作室派對和之前的時裝周是截然不同的氛圍。
這裏更擁擠，更喧鬧，充斥著各種奇裝異服和聽不懂的藝術討論。
蘇蔓一進來就想找吃的，卻被Livia一把抓住，興奮地把她介紹給各種人：“這就是我的新繆斯！蘇蔓！她的想法棒極了！”
蘇蔓被迫營業，聽著對方大談解構主義或後現代美學，隻能嗯嗯啊啊地應付，偶爾蹦出一兩句：“嗯，這個奶酪塔看著就不穩定，坍塌是必然的。”或者“你頭發顏色像沒熟的茄子，挺別致。”
沒想到這種話反而引來對方的大笑和讚賞，覺得她相當有趣。
淩宸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笑嘻嘻地遞給她一杯果汁：“可以啊蘇蔓，到哪兒都是焦點。”
“焦點什麽，餓死了，這裏光看不給吃嗎？”蘇蔓接過杯子，小聲抱怨。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微小的**。
蘇蔓好奇地望過去：“咋啦？”
淩宸瞟了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他？Livia應該不會邀請這位吧……”
“誰？”
蘇蔓正疑惑著，就看見一個穿著絲絨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周圍有人認出了他，低聲交頭接耳：“艾倫？他怎麽來了？”
“Livia沒請他吧？他倆可是死對頭。”
艾倫，著名的毒舌藝術評論家，以刻薄和守舊著稱，一直公開抨擊Livia的設計是“嘩眾取寵的垃圾”。
Livia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走上前擋住他：“艾倫，我這裏不歡迎你，請出去。”
艾倫嗤笑一聲：“怎麽，Livia，你的藝術排隊已經狹隘到容不下一點不同的聲音了？還是說，你對自己那套的東西其實也沒那麽自信，怕被我當眾拆穿？”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最後落在被Livia護在身後的蘇蔓身上，誇張地挑了挑眉。
“哦？這就是你新的靈感繆斯？蘇家的……千金？看來傳聞是真的，你終於徹底向資本投降，開始玩起金錢塑造藝術的爛俗戲碼了。找個花瓶來站台，確實比認真做設計容易多了，不是嗎？”
這話極其刺耳，不僅侮辱了Livia，也把蘇蔓貶得一文不值。
原本在外圍和他人談論藝術的蘇遇聽見這話也皺了皺眉。
Livia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厲聲反駁，一個聲音卻比她更快。
“投降？為什麽要投降？”蘇蔓從Livia身後探出腦袋，嘴裏還嚼著小點心，一臉純粹的不解，“打仗才要投降，這裏是派對，隻有吃的。”
她看向艾倫，非常認真地發問，“大叔，你是走錯地方了嗎？軍區大院在隔壁街。”
“噗----”周圍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艾倫被這完全不按套路的回答噎住了：“你……粗鄙！我在談論藝術！你懂什麽是藝術嗎？”
蘇蔓眨眨眼，更困惑了：“藝術？我懂啊！藝術就是派大星！”
艾倫那張倨傲的臉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派大星？那是什麽東西？！”
“海綿寶寶的好朋友啊！”
蘇蔓一臉“你這都不知道”的嫌棄表情，幹脆從手包裏摸出手機，飛快地劃拉幾下，然後直接將屏幕懟到艾倫眼前。
“看！”
屏幕上，一個粉紅色的海星正咧著大嘴傻笑。
蘇蔓語氣認真得不像話：“線條簡潔，色彩大膽，形態憨厚中透著一絲哲學的茫然。這難道不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藝術表達？它快樂，它直接，它不在乎別人說它是傻*----呃，說它傻瓜。”
“這種純粹的精神境界，不比你們天天掛在嘴邊那些聽不懂的主義高級？”
她收回手機，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看著艾倫：“大叔，你連派大星都不認識，還好意思談藝術？你的藝術細胞怕不是都被西裝勒死了吧？”
整個工作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