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那是什麽，能吃嗎？
所有人都被這番高論震得說不出話。
幾秒鍾後，淩宸第一個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像是點燃了引線，壓抑的笑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艾倫的臉從白到紅再到青，像是打翻的調色盤，他指著蘇蔓，手指氣得發抖。
“荒謬！低俗！不可理喻！Livia，你就讓這種……這種……”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蘇蔓，“……來玷汙藝術的殿堂？！”
Livia看著蘇蔓，眼神卻亮得驚人。
“玷汙？艾倫，聽見了嗎？這才是真正鮮活的思想！打破枷鎖，直視本質！你那些陳腐的教條才是在給藝術裹腳！蘇蔓小姐說得對，快樂和直接，為什麽不能是藝術的核心？”
她上前一步，熱情地挽住蘇蔓的胳膊：“親愛的，你不僅是我的繆斯，簡直是藝術的先知！”
蘇蔓被晃得有點暈，小聲嘀咕：“先知不敢當，就是實話實說……而且派大星確實挺快樂的……”
艾倫被這兩人一唱一和氣得渾身哆嗦，尤其是周圍那些毫不掩飾的笑聲，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羞辱！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齒，目光陰鷙地掃過蘇蔓和Livia，“Livia，你就抱著你的派大星和資本家的千金玩過家家吧！我看你的品牌還能走多遠！”
說完，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著氣急敗壞。
鬧劇的主角之一跑了，派對的氣氛卻更加熱烈起來。
不少人圍上來，好奇地打量著蘇蔓，和她討論“派大星哲學”與當代藝術的關係，或者隻是單純覺得她有趣。
“用卡通角色解構藝術話語體係的虛偽性，確實有意思。”
其中，一個懶散戲謔又有點耳熟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
蘇蔓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牛仔外套、頭發挑染了幾縷銀灰色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靠在了吧台旁，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蘇蔓。
他長得極其俊美，但神色間帶著點少年人的銳利和漫不經心。
“傅硯？”Livia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剛好在附近，本來覺得無聊想走，沒想到能看一出好戲。”
傅硯走到蘇蔓麵前，微微傾身，像是觀察什麽新奇生物：“喂，你剛才是真的那麽想，還是純粹為了氣那個老古板？”
蘇蔓正被Livia摟得暈乎，聞言想也沒想就回答：“當然是真的！派大星活得比我們通透多了，你知道它有一集說過……”
傅硯突然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發現有趣玩具的興奮：“停，不用舉例。”
他直起身，對Livia挑了挑眉：“你這次眼光還算不錯，是個有趣的繆斯，至少不無聊。”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觀的蘇遇上前半步，語氣平靜：“傅先生，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你。”
傅硯聞聲，這才將目光從蘇蔓身上移開，落到蘇遇臉上，辨認了一秒，隨意地點了下頭：“蘇小姐。嗯，我偶爾也需要呼吸一下……不一樣的空氣。”
“我哥提過，傅先生對藝術空間的構造有非常獨到的見解，尤其是西城那個項目，您的方案很驚豔。”蘇遇繼續說道，態度自然地將話題從蘇蔓的“派大星”引開。
她記得這個人，上次在蘇南辦公室有過一麵之緣，哥哥對他的才華評價很高，但也提及了他的難搞。
傅硯似乎對這番公事公辦的客套不太感冒，扯了下嘴角：“商業互吹就免了，效果怎麽樣，等做出來再說。”
“一點小事。”傅硯顯然不想多談。
蘇遇卻順勢看向Livia，接過了話頭。
“是的，事實上，蘇氏集團一直很欣賞像Livia女士您這樣，以及傅先生這樣，能將前沿藝術思考與空間實踐完美結合的設計師。我們最近也在探討更多藝術跨界商業的可能性……”
她的話語清晰，姿態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尊重，又巧妙地抬了Livia和傅硯，同時點出了蘇家的資源和合作意向。
Livia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看看蘇遇，又看看一臉“與我無關”的傅硯，露出了更感興趣的笑容。
“哦？藝術跨界商業？這確實是個值得深入的話題，蘇遇小姐比我想象中還要了解這個行業。”
“隻是工作需要，多關注了一些。”蘇遇微微頷首，“尤其是像您和傅先生這樣級別的創作者，你們的動向本身就預示著未來的趨勢。”
傅硯聽著兩人對話，百無聊賴地晃了晃手裏的杯子，忽然對蘇蔓說：“看，你姐才是個中高手。殺人不用刀。”
蘇蔓正偷偷伸手去夠旁邊桌上剩下的小點心，聞言茫然抬頭：“啊？誰要殺人？”
傅硯：“……算了，你還是吃你的吧。”
他像是失去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趣，對Livia隨意擺了擺手，“你們聊正事，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回應，轉身就融入了人群，迅速消失。
Livia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無奈地搖搖頭，隨即對蘇遇露出了更熱烈的笑容：“別管他，他就這脾氣。來，蘇遇小姐，我們詳細聊聊你剛才說的藝術跨界……”
蘇蔓看著迅速進入工作模式的姐姐和Livia，眨了眨眼，終於成功摸到了一塊小餅幹，塞進嘴裏。
果然，這種場合最後還是得靠姐姐。她還是負責吃和抽象比較合適。
後續的派對，蘇遇便有意無意地引導著話題。
Livia顯然對這對姐妹的組合產生了極大興趣，既有意想不到的創意衝擊，又有實實在在的商業前景，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回去的車上，蘇蔓癱成一條鹹魚，有氣無力：“下次再答應來這種地方，我就是派大星！腦細胞死光了……”
蘇遇看著窗外，忽然輕聲說：“雖然方式離譜，但今晚效果不錯，Livia在時尚圈的影響力和她手中的跨界資源，對蘇家進軍新消費領域有幫助。”
蘇遇看著窗外，嘴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平直。
或許，留著這個瘋丫頭，也不全是壞事。
蘇蔓摸著咕咕叫的肚子，開始認真思考夜宵是吃小龍蝦還是燒烤這個嚴肅的哲學問題。
至於藝術？派大星？
那是什麽，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