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隻想領盒飯

第七十七章 妹妹

蘇遇下意識地皺著眉回頭,大腦還在判斷聲音來源。

她想,是哪個瘋子在大街上飆車?

然而,站在外側的蘇蔓,比她先一步扭頭。

蘇蔓看清那輛如同脫韁野馬加速衝來的黑色轎車時,瞳孔驟縮。

根本來不及思考。

大腦一片空白之下,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姐!小心!!”

蘇蔓的聲音從未如此驚恐過,幾近破音。

她爆發出了兩輩子最大的力氣,在車頭撞過來的前一秒,狠狠推開蘇遇。

蘇遇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傳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撲去,重重摔倒在綠化帶旁。

就在她摔倒的同一瞬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將蘇蔓整個人直直撞飛出去,摔落在幾米開外的硬質路麵上。

那輛車沒有絲毫停頓,伴隨著更加瘋狂的油門聲,疾馳而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周圍的路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蘇蔓倒地,人群中才發出驚恐的尖叫。

“撞人了!!”

“天啊!那車瘋了?!”

“快叫救護車!報警!”

蘇遇摔得七葷八素,手肘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掙紮著抬起頭,視野還有些模糊。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蘇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以及那輛絕塵而去的車。

那一刻,她的心髒漏了一拍。

“蘇蔓!!!”

蘇遇從未發出過如此驚慌失措的聲音。

她不顧一切地爬起身,跌跌撞撞撲到蘇蔓身邊。

蘇蔓側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她試著動了一下,左腿立刻傳來劇烈疼痛。

“別動!別亂動!”

蘇遇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想碰碰蘇蔓,卻又不敢,手懸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蘇蔓艱難睜開眼,視線好一會兒才聚焦到蘇遇那張寫滿恐慌的臉上。

她想扯出一個平時那樣沒心沒肺的笑,卻因為疼痛變成了一個扭曲的表情。

“沒、沒事……”

蘇蔓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死不了……就是……嘶……好像有點……虧了……”她試圖用一貫的語調說話,出口卻隻能斷斷續續,“剛、剛才那下…夠帥吧……”

都這種時候了,她腦子裏居然想的是帥不帥!

蘇遇看著她疼得嘴唇都在發抖卻還在強撐胡說八道的模樣,看著她身下漸漸滲出的血跡。

無邊的後怕和強烈的自責將她吞沒。

“你……你傻嗎…”蘇遇的聲音哽咽了,眼圈瞬間通紅,“誰讓你推我的!誰讓你……”

她說不下去了。

蘇遇雜亂無章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為什麽自己沒能躲開。

為什麽反應慢了一拍。

為什麽…

她的心裏好痛。

周圍的熱心路人已經圍了上來,有人幫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和報警,有人試圖維持秩序。

蘇蔓看著蘇遇通紅的眼睛和從未有過的慌亂模樣,似乎想再說點什麽,但劇痛再次襲來,讓她隻能發出壓抑的痛哼,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蘇遇緊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蘇蔓身上,避開受傷的部位,一隻手極其輕柔地握住蘇蔓沒有受傷的右手,聲音努力維持著鎮定:“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她像是在對蘇蔓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後來怎麽上的救護車,怎麽到的醫院,怎麽看著蘇蔓進的手術室,蘇遇都記不清了。

一路恍恍惚惚,直到“砰”的一聲門被關上,手術室的燈亮起,蘇遇才如夢初醒。

她怔愣地站在走廊裏,手上還沾著些許幹涸的血跡和灰塵。

蘇南和父母很快趕到了。

“小遇!你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南婉第一時間抓住女兒的胳膊,上下查看,聲音發顫。

“我沒事,媽,隻是擦傷。”

蘇遇聲音低啞,雙目無神地盯著手術室緊閉的門:“是蘇蔓……她推開了我……”

蘇延川臉色鐵青,沉聲問:“怎麽回事?看清楚是誰了嗎?”

蘇遇搖了搖頭,混亂的思緒讓她難以組織語言:“車……開得很快……沒看清……她……她為了推開我……”

哽咽著,破碎的字句拚湊成話語。

蘇南立刻走到一邊,拿出手機,語氣冷厲地開始打電話,動用人脈和資源向警方施壓,要求盡快徹查肇事車輛和嫌疑人。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

蘇遇靠牆站著,一動不動。

看著那盞亮著的紅燈,眼前不斷閃回這半年來的畫麵。

初次見麵,蘇蔓頂著那張冷豔臉拿大喇叭喊“歡迎光臨”。

晚宴上她發著瘋抱住自己三言兩語把林嬌嬌氣得跳腳。

自己被下藥躲在儲藏室時,蘇蔓不管不顧直播怒罵的樣子。

在公司裏,她一次次惹出麻煩卻又在關鍵時刻用歪招破局。

她捧著奶茶湊過來的樣子。

被自己懟了後癟嘴嘟囔的樣子。

……

最後,一切畫麵定格在剛才蘇蔓臉色慘白疼得發抖卻還強撐著問她“帥不帥”的樣子。

每一幀都刺痛著蘇遇的心髒。

自己一直防備她,審視她,用最大警戒心去揣測她的每一個行為。

她一直認為她又蠢又麻煩,甚至猜測她別有用心。

可就是這個自己一直警惕的人,在生死關頭,用最不計後果的方式,推開她。

“如果不是因為我……”

“她本來可以躲開的……”

“可我一直以來……我都做了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告知手術順利,麻醉效果還沒過,病人需要靜養恢複。

蘇蔓被推回病房,臉色依舊蒼白,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起來,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蘇遇固執地無聲守在床邊,任家人如何勸她回去休息,她隻是搖頭,目光須臾不離地落在蘇蔓臉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得灰蒙。

蘇蔓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麻醉過後,劇烈的疼痛襲來,讓她下意識地痛哼出聲。

視線模糊地聚焦,一眼便看見了守在床邊眼圈通紅的蘇遇。

蘇蔓的大腦還昏沉著,但插科打諢的本能先於意識的蘇醒。

她扯了扯幹裂的嘴角,試圖露出一個慣有的笑:“姐……我這次……立大功了吧……年終獎金……是不是得翻倍啊……”

都這樣了,她念念不忘的還是錢。

蘇遇看著她虛弱還努力開玩笑的樣子,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提防。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輕微顫抖,小心翼翼拂開蘇蔓額前被汗水濡濕的碎發。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然後,俯下身,聲音哽咽。

“對不起……”

蘇遇看著蘇蔓怔住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道:“……好好休息……”

她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那個從未喚出的稱呼,清晰地叫出口。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