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凡大墓者,必有異象,必伴野史
半小時後。
那輛的士停在了一條土路盡頭。
陳青興衝衝地推門下車。
這特麽是河?
這就是一條流動的化糞池!
原本寬闊的河床如今幹涸了大半,剩下的一條細流黑得發亮。
上麵漂浮著五顏六色的塑料袋和死魚爛蝦。
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味。
別說靈氣了,這地方連怨氣都快凝成實質了。
“這還是山川河嗎?”
陳青眉頭緊鎖,這也太離譜了。
正巧,路邊蹲著個抽旱煙的老大爺,皮膚黝黑,滿臉溝壑。
“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這黑水溝是山川河?”
老大爺磕了磕煙鍋子,抬眼皮掃了陳青一眼。
“怎麽不是?這一片就這一條河。”
“這也太髒了,咋都沒人管管?”陳青忍不住吐槽。
老漢冷笑一聲。
“誰管?這水髒了有些年頭了,以前咱們大山村幾百口人,全指著這條河吃飯,水清得能直接喝,魚蝦肥得流油。”
“現在?連手都不敢洗,洗了就爛皮!”
陳青敏銳地察覺到了話裏的怨氣。
“好好的河,怎麽變成這樣了?”
老漢指了指上遊方向。
“還不是上頭來了一群黑心老板!在那上遊大黑山腳下,硬生生截斷了河道,修了三道大壩!”
“說是搞什麽生態養殖,把水全給堵在上頭了!”
“不僅斷了咱們下遊的水,還往河裏倒那些又腥又臭的肥料水!那是養魚嗎?那是造孽!”
老漢越說越激動。
“咱們村去鬧過,去告過,結果呢?人家有錢有勢,咱們腿都被打斷了好幾條!這世道,黑啊!”
陳青聽得心頭火起。
身為龍神傳承者,水域便是他的疆土,水民便是他的子民。
把一條好好的靈河糟蹋成這樣,還在上遊截流斷水,這是在斷這一方水土的根!
“大爺,要是那大壩沒了呢?”陳青突然問道。
老漢一愣,隨即苦笑擺手。
“後生,別做夢了。那壩修得比城牆還厚,除非老天爺發怒,降下一道雷給劈了。”
“否則咱們這輩子是別想見著清亮水了。你要是沒事趕緊走吧,這味兒聞多了折壽。”
陳青沒再多言,轉身走向上遊。
老天爺劈不劈他不知道,但他今天必須得管管這檔子閑事。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腥臭味越重。
在一處隱蔽的蘆葦**旁,陳青停下。
前方不遠處,三道巍峨的水泥大壩像三把鎖,死死鎖住了河道。
大壩上方,幾棟簡易板房矗立,周圍拉著鐵絲網。
掛著私人領地,禁止入內的牌子。
“夏小蝦。”
陳青心念一動。
一道紅光從他袖口飛出,落入水中。
夏小蝦身形雖小,在水裏卻是如魚得水,消失在渾濁的水流中。
陳青盤膝坐在岸邊草叢中,閉目凝神,通過龍珠與水族溝通。
片刻後,腦海中傳來了畫麵。
水下視界渾濁不堪,但夏小蝦動作極快,它找來了幾條幸存的黑魚詢問情況。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陳青眯起了眼。
這三道大壩看著雄偉,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地基打得很淺,甚至有些地方的水泥都已經開裂鬆動。
“主上!那兩隻大鉗子怪說,這壩基不穩,隻要我和皮大傻子合力,專攻那幾個薄弱點,不出半個時辰就能給它捅穿!”
陳青點了點頭,剛想下令動手,又猶豫了一下。
光拆壩還不夠,得有點幫手。
他調動體內的龍珠靈氣,一股波動向著四周水域擴散。
他在召喚水族大軍。
然而幾分鍾過去了,回應他的隻有稀稀拉拉幾條還沒巴掌大的鯽魚。
一個個病懨懨的,別說衝鋒陷陣,翻個身都費勁。
陳青嘴角抽搐。
這也太寒磣了。
看來這水質確實太差,根本養不出像樣的水族。
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了皮大蝦急促的意念波動。
“主上快來看!這大壩底下不對勁!有個大家夥!”
陳青心中一動,難道這臭水溝裏還能藏著什麽蛟龍巨獸?
他不再猶豫,看準四下無人,縱身一躍,紮入水中。
入水龍珠運轉。
原本渾濁腥臭的河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透明的氣泡,所有的汙穢都被隔絕在外。
他在水中如履平地,眨眼間便潛到了上遊第一道大壩的底部。
在大壩最深處的淤泥之下,並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塊巨大的青石板。
那是墓門!
陳青心髒跳動了兩下。
他遊近細看,發現大壩的幾根立柱,竟然是直接打在了這青石板周圍。
而在青石板的一側,已經被人鑿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盜洞。
黑漆漆正往外滲著陰寒之氣。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散落在洞口的洛陽鏟碎片和氧氣瓶。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在陳青腦海中串聯起來。
這就是個幌子!
這群人之所以截斷河流,把水堵在上遊,根本不是為了養魚,而是為了降低水位,方便他們在水底盜墓!
那個老漢口中的腥臭肥料,恐怕是從這古墓裏帶出來的屍氣腐水!
借著修壩養魚的名義,行盜墓掘墳之實,還禍害了下遊幾百口百姓的生計。
陳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群人,該死。
他沒有貿然進入盜洞,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底細,那就好辦了。
一方水土一方神,這大壩底下既然壓著座規格不凡的古墓,地上就絕不可能沒留下一星半點的傳說。
凡大墓者,必有異象,必伴野史。
陳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沒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岸邊。
日頭偏西。
恰好,土路那頭慢悠悠晃過來個背著糞筐的老大爺。
看年紀得有七八十了,雖然背彎得像張弓,步子卻還穩當。
陳青眼珠一轉,快步迎了上去,順手從兜裏摸出一包還未拆封的軟中華。
“大爺,歇會兒?”
陳青滿臉堆笑,熟練地拆開包裝,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跟您打聽個事兒。”
那老頭眯縫著眼,一臉警惕。
可那雙渾濁的眼珠子一瞅見紅通通的煙盒,頓時就亮了。
那是軟中華,這一根頂他好幾天的煙葉錢。
老頭也不客氣,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顫巍巍地接過來,湊在鼻子底下貪婪地嗅了一口,那叫一個陶醉。
“後生,你這煙不賴。”
老頭把煙別在耳後,舍不得抽,態度倒是熱絡了幾分。
“想問啥?隻要是這十裏八鄉的事兒,老頭子我肚子裏都有數。”